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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师兄疑似断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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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要走了?下次我们再相见还不知是何时。”毛茸茸的尾巴将张泠整个人圈住,后者满面红/潮,急促喘/息着,手中的剑一下掉落到地上。
“你也真是,就对自己那么没信心?再过一日便要大比还非来找我切磋磨练。”
狐狸尾巴终于收回去,一身红衣配饰叮当的少年女修抱臂看着张泠,最后叹了口气,“你又不是剑修,不擅长用剑也正常,要我说这劳什子的试剑大会就不公平,好像只有剑修才是修真界的宝贝疙瘩。”
“试剑大会但凡进了前十,便有十分丰厚的灵石和金银奖赏。”张泠解释。
对方更不忿了:“凭什么啊?”
张泠心平气和道:“因为剑修最穷。”
少年:“……”
“我倒是有所耳闻,但是既然身在七/大宗门之内,总不能还缺钱吧。”
张泠斟酌着词句:“衣食住行自然不缺,只是灵剑要温养打磨,总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且符修卖符,药修卖药,丹修卖丹……总有不少挣钱的法子,剑修总不能卖剑吧。”
“也对。”黑色剑袖携着红纱随风飘荡,“不过你们体修卖什么?”
她将张泠从头到尾打量一番:“不会是……”
一道符纸打过去,少年发现自己的上唇和下/唇粘的要死,根本说不出话。
“当然不会,你胡思乱想些什么。”张泠抬手将少年身旁一人高的岩石锤了个粉碎,“帮人盖宫殿啊,早年还能表演胸口碎大石,现在人们倦了,讨不到赏。”
“而且……”张泠认真强调,“合/欢宗最喜欢剑修。”
少年:“……”
“唔唔……”她指着自己的嘴,哀怨地瞪着张泠,后者解释说这是自家师妹新设计的符咒,只说了有禁言之效,至于效果持续多久……
“你用完我就知道了。”张泠道。
少年全身炸了毛,尾巴膨胀成两倍大,察觉到那个混/蛋体修转身要走,呼啦啦追上去,甚至掉了好几根毛都没发觉。
一道移形换影,看着消失在眼前的修士,炎月气得头顶上为数不多的毛都炸了起来,正巧报信的鸽子经过,嘎嘎两声。
“老大,您是被雷劈了吗?”
炎月不语,思考着鸽子的一百零八种做法。
当日巳时初便行试剑大会的仪典,通天柱上双凤合抱,脚下寒雾渐渐散去,忽听得云间一声鹤唳,清越悠长。
七声钟磬鸣音,涤荡心神,方才还在窃窃私语的少数弟子也神情严肃,安静下来。
万剑碑上映着灼灼金光,伴着一道凌厉剑鸣,一位白衣道人从天而降,落于高台。
正是玄阳城城主,云澜。手中所持灵剑名为朝暮,剑身铁青,看一眼便似被寒气灼伤。
其余六位宗主坐于台上,看着御剑入场的各家弟子。
木欣荣带队而行,神色平缓和悦,冷玉,张泠和柳清越也紧随其后,再往后便是各峰弟子。
虽说前三人中只有冷玉一个正统剑修,但其余三人作为亲传弟子,平常也以剑为器,只是心法不同。
各家弟子依次入了场,云澜说过几句,便叫云珩出面宣布此次具体安排,自己则是坐到木秋石身旁。
“木宗主,跟在荣儿后面那个孩子就是你几年前新收的徒弟?看着基础稳固,心性踏实,可算是带出来亮个相了。”云澜道,“之前道友们好奇问你,你总说那孩子怕生,如今看来不是很好?”
木秋石自有无可言说之事,轻轻点了下头,并未提及冷玉身世,只说这孩子年纪小,心事重,虽说踏实,但有时候过于执拗了些。
“少年意气……”云澜语气无奈,面上却笑着,“想着翻江倒海都是寻常事。”
“敬心,你家弟子怎么好似少了几个?”云澜又看向一中年长相,蓄着胡须的修士。
沈平意的目光掠过木秋石,看向云澜:“有事耽搁了,无需城主费心。”
云澜也不过是随口一问,听了沈平意之言,心道不算大事,便不再过问。
长辈们在台上聊着各家小辈,其他六/大宗主没少好奇冷玉,毕竟之前都被木秋石“藏”在山里,如今一看,好一个俊俏少年郎。
木秋石也喜欢这个懂事到让人心疼的小徒弟,自然愿意谈起,只是在被询问道冷玉于丹药之道的修养时难得汗颜。
她又想起了冷玉醒来后在课上炸掉的那二十二个炉子,心道还需跟云澜多换些丹炉。
“人各有所长。”木秋石只道。
台下弟子们听得已有些厌倦,毕竟详细安排之后会张贴出来,带队的师兄师姐们也会做好安排。
冷玉看着台上的云珩,对方大概觉得这是难得代表宗门出面的机会,因而讲得极为认真。
也不知道上辈子自己死后,云珩所领的玄阳城境况如何。
试剑大会明日开始,将决出前四十,后日决出前十,再后一日则是决出魁首。
仪典终归结束,全程紧绷着的各家弟子松了口气,面上还带着忐忑回到各自院落,一时剑鸣声不断。
“这就是临阵磨剑,不快也光吗?”柳清越嚼着糖果子,坐在台阶上托腮看着张泠练剑,冷玉刚行了扶光剑谱的最后一式,随手挽了个剑花收剑入鞘。
柳清越抬手收了冷玉那道结界,后者过来同她并排坐在台阶上。
“小师姐,你方才说的那话适用于隔壁的。”冷玉说完看向柳清越,“不如咱们赌这次大师姐能拿什么名次?”
柳清越想了想:“前三十?”
冷玉抬手,伸出两根手指。
“你比耶做什么?”柳清越不解。
冷玉:“……”
“前二十。”他说。
柳清越将人打量一番,小声问:“小师弟,你没发烧吧?”
冷玉就差翻个白眼,柳清越忙将赌约应下。
“十块极品灵石。”她想了想,“附带清霁长老那灵宠的一根羽毛。”
冷玉脑子里冒出清霁长老那三只嘎嘎叫且到处叉人的大鹅,揉了揉太阳穴,目光中带着同情看向小师姐。
最终这次赌约被带着陶瓷罐子过来的木欣荣打断,柳清越下意识跑开躲到张泠身后,冷玉也默默后退了一步。
他承认师兄在炼药炼丹之道上是奇才,也觉得在如何将药熬的难以下咽上,更是无人能敌。
“师兄,我……”
木欣荣自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心中哭笑不得,将盖子打开,一股花香甜香弥漫而出,连向来对甜食不感兴趣的张泠都被吸引过来。
“回来的路上看到有人卖玫瑰露,顺手买了些。”木欣荣笑道,“难道我只能提着药来吗?”
冷玉眼睛一转,忽然一头扎进木欣荣怀里,猛吸一口气,然后抬头看着木欣荣怔愣的神情:“师兄,我就算哪天瞎了,只闻这一身药味都能认出你来。”
柳清越很不给面子地笑出声,还不嫌事大地嚷嚷着师兄脸红了,并且在木欣荣收回罐子前挖了一/大勺回屋冲水喝去了。
张泠面无表情地说着去逮柳清越,其实进了屋也没忍住笑,木欣荣平常一副淡定样子,被冷玉这么一撩就羞成这样……
不对,那也不能算撩拨,小师弟八成只觉得这样好玩。
几人笑闹一番,仍是各自练剑去,当日睡得倒早,冷玉很自然地留宿在木欣荣住处,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声,辗转反侧睡不着觉,又怕打扰了木欣荣,想着起身披衣去庭中再练一会儿,还没来得及站起便被木欣荣拉住。
说来也巧,里衣本就松散,木欣荣拽住袖子时冷玉又刚好起身,便见那一侧里衣从肩部滑落,堆叠在木欣荣手上,露出大半胸膛和隐隐腰线,皎白月光下更显肤质细/腻,身形流畅。
冷玉满脑子都是被师兄抓包的尴尬,只觉得有点冷,倒没怎么在意,木欣荣却似被烫到一般登时松开手,这下那侧里衣几乎全部滑下,露出劲瘦腰身。
木欣荣先是移开目光,见小师弟愣在原地,又急忙起身将衣服给人披好,正想问这人大半夜不睡觉往外走做什么,却听到一声轻笑。
冷玉其实察觉到了木欣荣状态的异常,但就凭着上辈子那一句“恶心”,对方总不可能是对自己有意思,那就只能用断袖做解释。
他故意凑过去,作出天真模样:“师兄这么着急躲我做什么?我身上有的没有的师兄也都一样。”
他大概是太想知道木欣荣于此道上的态度了,竟一时鬼迷心窍道:“难不成师兄也不信我吗?觉得我身子腌臜?”
此话一出,两人纷纷面色煞白,冷玉下意识紧咬着唇,将里衣拢了拢——无论如何都不该拿此事怀疑师兄。
尽管上辈子的最后两年,他同木欣荣刀剑相向,是真的想过杀了对方然后自/杀,但眼下木欣荣确实待自己无一处不是,甚而刚为了哄自己开心送了幻梦铃,自己被乾明宫的人围堵时更是及时出手,为自己出气后又东奔西走亲自见了圆庆长老给自己讨说法……
方才之事也只是巧合,虽心中不解对方为何如此回避,也心知并非刻意。
自己这样质问对方,实在有些白眼狼了。
冷玉不敢去看木欣荣,也想象不出对方面上神情,觉得自己实在待不下去了,起身披外衣想出去静静。
“冷玉。”身后忽然传来木欣荣的声音,温和如往常。
冷玉心里一酸,忽然有些想落泪。
师兄性格机敏,人情练达,又同自己一起长大,怎会看不出醒来后的异常?不过是怕自己为难,不曾多问罢了。
刚才的质问更是污蔑,师兄若是真在意,自己也不可能在试剑大会仪典上站在木欣荣身后的位置上。
“你又为何躲我呢?”他似乎是叹息道。
冷玉咬着嘴唇,见脚步声慢慢近了,那股熟悉的药香萦绕周身,让自己莫名安下心来。
“我方才失言了,分明知道师兄向来待我极好,却拿这种事质问师兄,实在不该。”冷玉垂眸,声音也像染上深夜寒意,“我只是好奇,师兄方才为何如此回避,才拿此事刺/激师兄。”
说着说着,他也觉得自己越发不堪:“是我仗着师兄在意我才这样,不该如此……”
木欣荣这时明白了,小师弟这是恃宠而骄拿那事刺/激自己想知道自己方才异常举动的真相呢。
他心想着果真孩子心性,更为自己那一瞬间所思所想而愧疚。
“可以如此。”他轻轻拍了拍冷玉肩膀,“总归是我惯出来的。”
冷玉吃惊地抬眼去看人,看到木欣荣眸中笑意,心中松快了些。
“师兄也会说玩笑话啊。”
“你如今真不在意那些谣传,我便放心了。”木欣荣道,“至于你想问的,我眼下无法解释……”
冷玉心道大概是师兄眼下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断袖,只是有了类似倾向,心中又不愿意承认,见到自己的身体才避着些。
其实总归是好事,若是师兄真是断袖,也许……
冷玉不敢再想下去,只拉着木欣荣坐到床边,只道自己有些紧张。
“母亲说你于剑道上又有进益。”木欣荣温声道,“我们小师弟已经很厉害了,尽力而为便是,如果还是难以入眠,我陪你出去散散步。”
冷玉觉得自己大半夜把人吵醒就很不好了,自然不会拉着对方出去散步。
不对……
冷玉脑子里闪过木欣荣刚才抓住自己衣袖的画面,看向对方:“我起身时你也尚未入眠。”
木欣荣点头,对上那双好奇眼眸,只温声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冷玉先是惊讶,随即想到木欣荣身上的担子比自己重得多,只是不形于色,又有些心疼。
两人生出些同病相怜的意味,方才的不愉快也很快掀过篇去,并肩躺着。
“师兄。”冷玉忽然说,“你紧张可以同我说的。”
木欣荣转头看冷玉,见冷玉凑过来。
“虽然我也没什么办法,但我能陪你一起紧张。”冷玉笑嘻嘻地说。
木欣荣哭笑不得,抬手覆上那人双眼,轻斥了声赶紧闭眼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