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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们门派师兄弟不这样啊 ...

  •   “羽烬堂,林宬。”着白衣的少年修士笑得意气风发,“见过木少宗主和诸位师妹师弟。”
      “这位是我结拜兄弟,最近心上人不理他了……啊!”白衣修士惨叫一声,瞪了对方一眼,“谢不秋你踩我/干嘛?”
      冷玉当场愣住,冷成这样怎么勾/引人?也难怪会去绑江师弟了。
      “见笑了。”黑衣少年终于开口,可能是见木欣荣神情不太好,先行了一礼,“玄阳城的火锅烤肉皆是一绝,只是人少难免浪费,不知诸位是否有时间,与我二人同游?”
      木欣荣两边的衣袖都被扯了下,左边是柳清越,右边是冷玉。
      “好。”
      山野宴中多了不少衣着飘飘似仙的修士,都是少年年纪,一个个撸起袖子来吃得热火朝天。
      热气带着肉香在铜锅上飘荡,肉和菜已经下锅不少,谢不秋一抬眼就见木欣荣十分自然地将刷得正是火候的肉夹到冷玉碗中,筷子夹着鱼肉丸一下掉进麻酱碟里。
      林宬将裹满麻酱的肉片夹起扔进谢不秋碗中。
      “又怎么了?人给你约出来了,你倒是说话啊。”林宬小声说。
      “你会给你师弟夹菜吗?”谢不秋问。
      林宬犹豫着点点头:“有时会。”
      “那你会给你师弟剥虾吗?”
      林宬犹豫。
      “还会给你师弟端茶倒水吗?”
      林宬:“……我先问一句,你说的师弟多大?能自己走路了吗?”
      谢不秋的目光慢慢落在冷玉身上,此时木欣荣正旁若无人地给他剥虾。
      “师兄,我不想吃虾了……”冷玉察觉到对面有些怪异的目光,小声说。
      虽然平时木欣荣也会给自己剥几个,但也不至于剥这么多。
      “我怕待会儿谢不秋他同门过来,轮着给你剥虾。”木欣荣一脸认真。
      冷玉笑得差点呛了,凑过去挑了下眉,小声说:“师兄,你这是在宣示主权吗?”
      木欣荣手一抖,一只还没播完的虾落在盘中,冷玉将那虾拿过剥了,放在木欣荣盘中。
      谢不秋的鸡翅又掉进麻酱碟里。
      林宬:“……”
      “人家师兄弟互相友爱,你在这做什么?”
      “不是……你们羽烬堂师兄弟这样吗?”谢不秋大为吃惊,自己闭关了一段时间,外面已经如此……如此开放了吗?
      “当然不是啊。”林宬正跟一块骨头搏斗,“可能人家师兄弟格外友爱呢。”
      谢不秋:“……”
      他算是知道林宬这小子为何一表人才,修为不错,风趣幽默却还找不到道侣了。
      一边的张泠和柳清越各吃各的,张泠见柳清越看得出神,笑道:“这么羡慕?来师姐给你剥虾。”
      柳清越凑过去小声说:“你信师兄说的吗?怕小师弟被合/欢宗修士拐走。”
      张泠冷哼一声:“你信他不如信我能单挑师尊。”
      一顿饭就在谢不秋的惊讶和林宬的淡然,以及师兄妹一行人的自然中结束。
      张泠说是自己要去寻好友,柳清越也被少城主拉去讨论符道,谢不秋看了林宬一眼,后者心领神会,热情洋溢地拉着冷玉去逛灵器摊子。
      谢不秋终于看向木欣荣,神情严肃地躬身行了一礼,启唇道:“江道友他……可还安好?”
      木欣荣难得冷了脸:“谢仙师既然当日能做出那等事,如今何必又费尽心思来问这些?”
      谢不秋沉默着,他心知自己无可辩驳。
      “听闻苍云山戒律森严,同/性……”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同令宗相比,怕是没哪个宗门戒律不森严。”木欣荣道,“江师弟既是被迫,当然不该受此责罚,只是他心境如何,便难说了。”
      “木少宗主可否代我照料着些……”谢不秋轻声道。
      “他是我师弟,我自然该照料着。”木欣荣的语气难得带了些咄咄逼人,“阁下今日到底想问些什么?若是心念江师弟,大可亲自去看,若是只把江师弟当年末考核的工具,便不必多问了。”
      谢不秋瞳孔一震:“木少宗主,我去青冥宗拜访,真的不会被令慈扔出来吗?”
      “自然不会。”一个清澈的少年声音从身后传来,谢不秋一见木欣荣眼中骤然温柔的神情,便知来者何人。
      他心里一边吐槽着,一边弯起唇角,回身颔首。
      “师尊光风霁月,待我们这些小辈向来是循循善诱,况且那事既然已经过了些时日,倘若谢仙师只是看望朋友,自然无不可。”
      谢不秋轻笑一声:“冷道友一说,我倒是念头通达了。”
      他回身看向木欣荣,摆了摆手:“既然如此,木少宗主,咱们改日再见。”
      冷玉看着谢不秋走远的身影,走到木欣荣身边:“师兄方才那么说,江师兄的情况大概不太好?”
      木欣荣看向他,冷玉又道:“方才师兄那话,倒像是替被人辜负的江师兄讨公道,难不成……”
      他转头看向木欣荣,将对方神情尽收于双眼中。
      “难不成此番并非谢仙师一人之过?”
      那双浅色眼眸泛起波澜,冷玉便知道自己说对了。
      无论那一日详情如何,如今江师兄的心已经不安定了。
      “他很久没能突破境界了。”木欣荣道,“倘若因此而生了心魔,便是九死一生。”
      “那师尊会罚他吗?”冷玉忽然问,“会让他当众认罪吗?”
      木欣荣神情一僵,许是不明白冷玉这时不问心魔如何如何严重,却问这些。
      “真到了生死关头,其他事自然要往后退一步。”木欣荣道,“若是能活下来,哪还舍得责罚?”
      冷玉“哦”了一声,木欣荣又因此事发起愁来。
      “师兄。”冷玉抬手抚了下木欣荣微皱的眉宇,“心魔之事只能自己想通,旁人说什么也是无用,江师兄若是能见到谢仙师,或许就好了。”
      木欣荣却摇头:“他执拗得很,自认恨极了谢不秋,甚至于不承认自己的心魔,我方才同谢不秋说那番话也只是无计可施。”
      冷玉本心存疑惑,又想了木欣荣说的那番话,正道修士被同/性修士绑了行了那事还不算,甚至心悦对方,千年戒律在前,自认有罪,又怎可能承认自己的心意?
      可自己在马车上问时,木欣荣分明亲口说出若是两情相悦,做那种事也是人之常情这类的话,难道师兄并不觉得断袖之癖龌/龊吗?
      他上辈子想着别说是眷侣,就连道侣的身份都不是自己能肖想的,因此并未想过这些。
      “师兄!”
      木欣荣忽然听到冷玉这一声,以为对方有什么急事,对上一双殷切眼眸。
      “怎么了?”
      冷玉又说不出口了,他怕木欣荣生出一丝疑心,又觉得上辈子既然能和沈茗那空有一副皮囊的草包成亲,那自己为何……
      纠结之下,只敢抬眼看木欣荣,声如蚊呐:“师兄,倘若,只是倘若,有同/性同门同你表达相许之意,你会如何?”
      木欣荣有些奇怪地看了冷玉一眼:“我已经说过,我不会同人成亲。”
      冷玉应了一声,将满腔酸涩都憋了回去,心道如今的木欣荣同上辈子的不同,也好。
      觉察到冷玉情绪低落,木欣荣以为是自己话语过于生硬,又温声补充道:“当然也不会将此事说与旁人知晓。”
      冷玉仍是兴致怏怏,不想让木欣荣看出,却又没力气装出兴致盎然的样子,只道自己想回去了。
      “方才没看上的灵器吗?”木欣荣问,“正值试剑大会,各方云集,集市上新鲜灵器倒是不少。”
      “还好。”冷玉想敷衍过去,又听道对方说看上什么他送给自己。
      他心绪繁杂,一面自然是心喜,一面却想着师兄总是这样,待自己这般好引得自己生了那般妄念,却又从不给人希望。
      理智告诉他,师兄自然毫无错处,他向来如此,待人极为和善,如春风和煦,反倒是自己不知好歹,恩将仇报。
      “小师弟?”
      冷玉听到这声,下意识抬头,面上那些惹人愁的思绪也立刻被喜悦压下去。
      不知为何,师兄总直呼自己的名字,上一次唤自己小师弟还是自己刚重生过来哄自己时。
      木欣荣便见方才还如枯树一般的人忽然抬脸看着自己,眼中透着掩不住的喜悦。
      唤一声师弟就高兴成这样了吗,木欣荣觉得好笑,又觉得有些心酸。
      “不挑几个吗?”冷玉顺着木欣荣的目光看去,他们此时正驻足在一家店铺前,其中摆在台面上的灵器看着就价值不菲。
      冷玉的目光一瞬间钉在其中一只银色铃铛上,随即又抬头看向戴着面具的店主。
      这铃铛并非俗物,名为幻梦铃,既能引旁人进入幻境,还能进入别人的梦境,窥见人心。
      上辈子苍云山最难的那段时候,冷玉用自己的半生积蓄换了这个铃铛,只为找机会对付沈茗,窥破弱点,只是后者太过警惕,冷玉只来得及窥到对方幼时被父母管教的一些片段,苍云山便在一/夜间覆灭。
      那时自己参加试剑大会时也没少逛街市,可未曾遇到过。
      木欣荣见冷玉看着铃铛发愣,问了价,铃铛到冷玉手中时,后者才缓过神,看了看手中的铃铛,又看了看木欣荣,还有些难以置信。
      “师兄……”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这个铃铛多少银两?”
      “不必纠结……”
      冷玉忽然想到刚才似乎是有一道层叠金光从眼前闪过,如今快日落西山,哪儿来的太阳?
      “你刚才给的是一叠金叶子啊。”冷玉觉得自己败家透了,拉着木欣荣的袖子颤声道,“这么大的支出,师尊知道后真的不会罚你吗?”
      木欣荣哭笑不得,抬手轻敲了下冷玉额头:“我下山时在富贵人家行医,平日也能卖灵草和丹药,进项不少。”
      冷玉想着自己半辈子攒下的钱,心道都说剑修穷果然不算胡言乱语。
      但饶是如此,这钱至少也相当于木欣荣一年多的进项,连犹豫都不带一下吗……
      “卖家说这铃铛名为幻梦铃,可引人入幻境。”木欣荣说,“倒是有意思。”
      “多谢师兄。”冷玉将铃铛珍重收起,恨不得一下扑过去将人抱住。
      不过……自己现在还小,就算真抱一下也没什么吧?
      冷玉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木欣荣就见一道蓝影扑进自己怀里,抱住后还猫儿似的蹭了两下。
      他身体一僵,一时手都不知往哪儿放。
      “师兄……”冷玉呢/喃道,“好喜欢……”
      温软的脸颊贴着自己胸膛,木欣荣勉强控制着没把人推开,又听到冷玉说:“好喜欢幻梦铃,谢谢师兄。”
      他终于松了口气,又怅然若失,抬手摸了摸冷玉的发顶,今日他只出来游玩,扎了低马尾,发顶柔顺。
      冷玉将人松开,回去的路上还笑说,这钱自己怕是大半辈子还不了,没等木欣荣解释说本来就是送他的,冷玉又道:
      “那便要一辈子给师兄端茶倒水了。”他凑过去,拉着对方手臂,“可好?”
      木欣荣没说话,只极轻地点了下头,冷玉如获至宝似的小声欢呼一下,跑进屋似乎是要给两位师姐分享这个喜讯。
      “天都黑了,大师姐还没回来吗?”冷玉看了眼屋子里独自坐着研究符咒的小师姐,又看向漆黑的窗外。
      “没事,大师姐来过玄阳城好几次了,不会迷路,可能是跟朋友相谈甚欢所以留宿了吧。”柳清越画完一道符咒,抬手一挥,符咒围绕着冷玉消散成朵朵彩蝶。
      张泠在四个宗主亲传弟子中最为年长,冷玉还记得上辈子自己在屋顶上借酒浇愁喝醉那一晚,还是张泠将自己捡回去,备了醒酒汤,顾及着自己心里不舒服没多问,只是叹了句何必。
      如此心照不宣,才是最好。
      大师姐的友人不少,冷玉最先想到的却是那个亲手杀了大师姐的魔族少主。
      红黑衣袍,恍若阎罗。
      冷玉无法忘怀大师姐那时的眼神,因为自己也曾无数次用这种眼神看过木欣荣。
      他忽然起身:“若是真留宿在友人家,大师姐定会给我们传讯,我想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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