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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引妖入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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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首拿冰块保养着,损毁程度还不算大,冷玉心道韩家果然富贵,此时的冰块可不好得。
木欣荣戴了手套,仔细翻看着尸体,冷玉和张泠站在一旁。
注意到成王又凑了过来,冷玉忙看向张泠。
“大师姐,你不是也懂一些?”
“何必班门弄斧。”张泠耸耸肩,“别忘了这次你在一旁看着就好,有我出手。”
“我自然相信师姐。”冷玉习惯性说道,眼前又闪过梦中大师姐以一当十,力气不支,用最后的灵力凝成结界,将同门护在身后的画面。
“大师姐,如果有意外,你一定要叫我们……”冷玉轻声说,“你若是受伤,我想着自己没能帮上忙,心中歉疚。”
其实他一直这么想,只是大师姐向来稳重靠谱,有些话便觉得没必要说出口,然后就再也没机会了。
不对,那只是梦啊……
在成王开口前,木欣荣先起了身。
“应是鸟类。”他示意韩家的人将尸首搬回,看向冷玉,“冷玉,你可听说过罗刹鸟?”
“墓地阴气所化,形如灰鹤,目赤如灯,喙爪锋利,能变幻人形,常化作婚礼上的新人,喜食人眼,常出现在婚礼途中。”
韩平澈已是面色发白,忙问是否容易解决。
“此妖于武力上威胁不大,难处在两点,常于黄昏或夜间活动,且多出现在婚礼上,平常归于墓地,较难引出;二是传言会化作同新娘子一模一样之人,难以辨认。”冷玉道。
“第一点倒好办。”成王又凑过来,“出钱请一对男女来就是。”
冷玉瞥了他一眼,没理他,唤了声师兄。
木欣荣解释:“罗刹鸟虽对修仙之人而言不算可怖,但于凡人而言哪怕武力超群,也必会受伤,甚至出人命。”
成王不做声了,只嘀咕了一声:“那总不能诸位仙师来扮吧……”
冷玉看了看木欣荣,又看了看张泠,嘴一撇,拉了下张泠的衣袖:“大师姐,我担心你,万一那罗刹鸟察觉到受了戏弄,在轿子上便发作,师姐修的剑术大开大合,怕是会吃亏。”
张泠看着小师弟关切的目光,心里一软,况且平心而论,冷玉所修剑术敏捷灵活,更适合这种情况。
“只是你毕竟是男子,罗刹鸟不会更觉得受了戏弄?况且……”张泠的目光落在冷玉胸/前木牌上,冒出个念头——还挺好看,木欣荣别是刻了整整一/夜。
“况且多少不太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京城还有娶男妻的,况且冷小仙师模样生得好,稍微妆扮一下保准那什么鸟认不出来。”成王认真打量着冷玉。
张泠和木欣荣的目光都落在成王身上,前者想把人扔出去,后者想给人来点安睡药让他一边凉快着去。
方才一直看着小师弟,此时又提出这样的话题,简直把居心不良摆在明面上了。
冷玉却不觉得,反而点头,看向木欣荣:“我觉得成王殿下这次说得在理。”
他看着木欣荣神情不太好看,想来担心自己的眼睛,凑上去拉住木欣荣的手,踮脚凑在他耳边:“师兄,我心里有数,你就让我来吧,况且若是大师姐,被写成话本也不太好。”
木欣荣有些气笑了:“你就不怕到时候话本上写我十里红妆迎娶你?”
冷玉噗呲一声笑出声来:“那又如何?师兄又不会真的同我结契……”
说到这里,冷玉好像听到了过于好笑的事,笑得浑身颤/抖,听到木欣荣轻咳一声,面色恢复正经。
“大师姐~”冷玉又把目光转向张泠,张泠拿冷玉当孩子看,最受不了乖巧孩子撒娇,便道自己在轿外守着。
此时便这样说定,妆扮的事成王自告奋勇,在张泠和木欣荣发作前被韩平澈哄了回去,并安排了妆饰侍者为二人妆扮。
事不宜迟,待到日头开始往山下落,冷玉从妆室中/出来,木欣荣怔愣一下,先一步上前替他整理衣襟。
冷玉仰着头,抬手摆弄着木牌,去看木欣荣被满身红衣映得比往常艳上许多的面容,往常显得冰冷的凤眸安静垂着,平添几分柔和,挺拔的鼻梁下薄唇淡粉,大概是涂了淡色口脂。
“师兄……”冷玉咽了口唾沫,“这还是我头一次见你穿红衣,以后能不能多穿,这身衣服可真好看,我能不能买回去……”
木欣荣手上动作一滞,哭笑不得:“这是凡间成婚的衣裳,你买回去做什么?”
“好看啊,那此事毕,我送师兄一身红衣裳可好?”冷玉嘴上说个不停,木欣荣应了一声,终于放下手。
“冷玉,不必紧张,有我在。”他忽然说。
冷玉疑惑,区区罗刹鸟而已,自己并未紧张,难道是……
木欣荣指了指冷玉的手腕,后者羞红了脸,这人怎么什么时候都要顺手给自己把脉。
他大步走向张泠,眉眼含笑:“大师姐,像不像?”
张泠点头,心道何止像不像的问题,木欣荣那家伙仗着那个角度冷玉看不到,眼神太过明显,倒是没将自己当外人。
成王又不知从哪儿出来,当场赋诗一首还说要画下来,张泠问他想不想体验修士飞行的感觉,成王还没开口,被韩平澈拉了出去。
韩平澈忍不住了,欲哭无泪:“我的殿下啊,您要是真对小仙师有意思,也不能当着人家师兄师姐的面调/戏啊。”
成王反倒惊讶,摇摇头,从怀里拿出一本画册来,韩平澈打开一看,更惊讶了。
“话本乃是陈少侠的大作,等画册完成,我打算等画册完成,赠与二位仙师……”成王眉飞色舞地说。
韩平澈抹了抹脸上的汗,心道怕不是得被师兄弟二人赠与“修士飞行一次性体验”,嘴上也只好附和着,心道最好给这闲散王爷丢远些。
一说是仙师捉妖,轿子很快备好,人群难免聚集起来,考虑到罗刹鸟喜现于婚礼,可能是喜人多之所,便并未阻止,只是叫张泠设了结界,将人群护在结界内。
冷玉如前几日的陈千金般从陈家上轿,红布盖着头,此时借着胸/前木牌视物倒显得方便。
路走了一半都不曾有过意外,冷玉犹豫着不然先封住自己灵脉,以蒙骗过罗刹鸟,接着便听到一阵细微的风声,接着那股风掠过自己手背。
“娘子。”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今日真美。”
“嗯。”冷玉唇角弯起,“我知道。”
一双手触到盖头,被冷玉拦住。
“夫君,盖头可是要洞房夜才能掀的。”
“若我非要现在掀呢。”那双温热的手握住冷玉双手,冷玉却只觉得冰冷,从木牌的角度看去,眼前的“木欣荣”唇角浮现着极其违和的笑。
“那很可惜了……”下一刻缚妖索将眼前人绑了个结实,透过红布的日光在剑刃上流淌,“烤鸟……好像也能吃。”
缚妖索捆得越来越紧,“木欣荣”厉声呵斥胡闹,冷玉笑着抬手灵气化刃,削得妖物忙解了幻术。
“你是如何三言两语得知的?”它似乎不服气,嘎嘎叫了两声。
“若是我师兄,定会同我说带我去吃,或者帮我捕鸟烤鸟。”冷玉道。
“噶!”罗刹鸟头顶的几根羽毛竖了起来,“算你走运。”下一刻化作一片尘灰,被缚妖索挡住。
“加强版缚妖索。”冷玉耸耸肩,“都什么年代了,身为妖物也要与时俱进,不能总在墓地里躲着不出来。”
罗刹鸟头顶那根立起的鸟羽飘了下来,一年出来两次,第一次没吃饱,第二次被捉了。
“我可以放你一马。”冷玉看着他,“你方才是不是想变成我的样子,去蛊惑我师兄?”
“嘎嘎。”
“继续,我也想看看他如何认出。”冷玉抬手撤了缚妖索,“外面还有我师姐,你的生路只有一条。”
“嘎嘎嘎。”
下一刻,面前无精打采的罗刹鸟变成了冷玉的模样,就连衣着服饰也一模一样。
“这也是幻术?”冷玉思索着,若不是这鸟害了人命,绑回去跟善此道的小师姐交流一番也好。
“嗯。”对面的冷玉俏皮一笑,“我很会模仿人类,真不怕你师兄认错?”
冷玉唇角弯起的弧度更大:“如果他认对,你可能完了,如果他认错,你们两个都完了。”
“所以……”冷玉转头“看着”另一个自己,“你最好祈祷他能认对。”
木欣荣立于韩家门口,长身玉立,宛如雕塑。
“你师弟肯定不会有事的。”成王则像是停在雕塑便聒噪的鸟儿,说个不停。
“嗯。”木欣荣难得多说一句,“冷玉他修为高强,罗刹鸟而已,自然不在话下。”
待到日落西山,暮色将近,送亲的花轿终于到了韩家门口,从轿子上下来的果然有两个“新娘”。
两人几乎是同步扯了红盖头,木欣荣心中了然,走过去牵住冷玉的手。
下一刻一道缚妖索从天而降,接着冷玉将盖头团成一团塞了对方的嘴,对方慢慢现了原型,果真是一只大鸟,被绑成粽子一般。
“方才我并未开口,也无动作……”冷玉提着那罗刹鸟与木欣荣一道向韩家走去。
木欣荣轻轻握了下冷玉的手:“既然笃定我能认出,为何紧张?”
是了,当时自己这只手正揉/搓着衣角。
冷玉沉默几秒,笑着看向木欣荣:“不愧是师兄……那鸟是不是要审一下。”
“嗯。”
“既然下山一趟,等事了了,师兄陪我去逛市集吧。”
“自然可以。”木欣荣的目光在冷玉那涂了深色口脂的艳色唇/瓣上流连几秒,自己偏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