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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对师兄的感情天地可鉴,十分纯洁 ...

  •   木欣荣看着眼前跪得老老实实,左臂还打着夹板的少年,目光落到对方哭红了的眼上。
      他起身想将人扶起。
      “没怪你。”他还没从方才险些被强吻的震惊中回过神,语气有些冷。
      “对不起。”冷玉还是不敢看他,也不起身,“我……”
      “起来,刚醒来又哭过一阵,伤还没好,膝盖不疼吗?”
      冷玉刚才几乎是将自己的膝盖砸到地上,“咚”的一声连木欣荣听了都幻痛,小师弟往常调皮捣蛋被罚跪膝盖上都要垫上三层,刚才那一下居然眼都没眨。
      木欣荣这一说,冷玉才觉出从膝盖往上蔓延的丝丝缕缕的痛,与自己在暗牢里受的刑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还好。”冷玉极小声地说,顺着木欣荣被人扶起,坐在床边,盯着地面。
      木欣荣见到这人的窘迫神情,方才的尴尬和惊诧也散去不少,反而觉得好笑。
      “冷小仙君刚才好威风,如今怎么连看我都不敢?”木欣荣打趣道。
      冷玉抿了抿唇,求饶似的看向木欣荣,找回些当年两人相处的感觉:“师兄,我错了,方才……都怪那个乱七八糟的噩梦。”
      他小声嘀咕:“你看我也没亲到,便算了。”
      “那你之后寻死又是为何?”木欣荣说到此事神情严肃起来。
      “我以为在梦中……想醒过来。”冷玉讪讪道,“可能做了太久的噩梦,有些分不清了。”
      他小心翼翼看了眼木欣荣,忙说:“现在分清了!”
      木欣荣起身,被冷玉抓住衣袖。
      “师兄……”
      “给你倒些水。”木欣荣解释,“哭了这么久,不渴吗?”
      冷玉默默松开手,木欣荣走到哪儿目光跟到哪儿,抬手接过茶杯小口小口喝着刚被木欣荣用灵力温过的水。
      慢慢喝尽了,才见木欣荣半跪在自己身前,掀起亵裤要查看自己的膝盖。
      “师兄……”冷玉的声音紧绷着,“我自己来……”
      木欣荣看了眼冷玉左臂上的夹板,三两下掀起亵裤,膝盖处已然青/紫。
      “往常你犯了戒律罚跪都要垫上软垫,今日怎么狠成这样?”木欣荣念叨着将散发着草木香的雪白膏体涂在淤青处,慢慢揉开,才将亵裤放下。
      “做了什么梦?”他坐在冷玉身旁,指尖搭上他的腕脉,用极平常的语气问道,“怎么忽然做出那等举动?”
      冷玉将前世的事在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准备说一半瞒一半。
      “梦到你跟一个人面兽心的伪君子结为道侣了。”冷玉缓缓说,“然后被他所惑,他给我扣帽子欺负我时你不管。”
      “那为何抱着师妹哭?”
      冷玉闭了下眼,吐出一口浊气,随后笑了笑:“师兄也说了,那不过是梦境罢了,过于荒唐,师兄又何必问到底呢?”
      “如此可怖的梦,你自己一个人憋在心中难免胡思乱想。”木欣荣将手撤回,已经大致想好这段时日的药方。
      冷玉忽然看向木欣荣,后者对上那双意味不明的眼,心内一凛。
      “那如果我说,我梦到苍云山覆灭,师尊为了将师弟师妹们传至秘境牺牲,师姐们也都……最后师尊将一个东西交给我,要我寻某地将其封印,我四处奔波躲避追杀,终于将东西放好,又被你那位道侣捉了,拷打数日,施刑的人还屡屡羞/辱于我……”
      以前觉得比起师尊师姐们,自己受的苦不算什么,可一旦有人倾听,有人为此心疼,冷玉又觉得委屈起来。
      “我此后只见过你一次,那时我全身是伤,你不理我,只管处理伤口,同那人亲密无间,甚至没看我一眼……”
      他唇角微扬:“我心里难过,无论何种情谊,明明我们才是……”
      他闭了闭眼:“是我一时迷了心,以为眼前全是在牢中被拷打昏迷时的一场美梦,才行此冒犯之举,其实……”
      冷玉尽全力找补着:“其实我只是想要师兄看我一眼,像梦中的当年一样。”
      他转过头,看着木欣荣笑了笑:“像现在一样。”
      “嗯。”木欣荣应了一声,大概也不知该如何说。
      “所以今日这事能不能权当没发生……”冷玉耳朵绯/红,“师兄也别再提了,不然我真的没脸日日面对师兄了。”
      “好。”木欣荣应下,又道,“你不必担心,我此生……不会同人结道。”
      冷玉微愣一下,垂眸轻声道:“也是,不过比起跟看不透心的人结道,还是跟丹炉相伴一生比较好。”
      木欣荣反应过来,冷玉之前便拿跟丹炉相伴一生这话揶揄过自己。
      说到此处冷玉心里也纳闷,前世木欣荣从结道起便行事怪异,他忽然凑过去,打量着木欣荣,自言自语:“这事太怪了,师兄,我都想象不到你喜欢一个人的样子,梦里的你不会是被魅/魔啊妖怪啊或者什么天生/媚/骨迷了心吧。”
      木欣荣微怔片刻,目光流连过眼前人微皱的眉,薄红似牡丹的眼尾,在柔嫩且泛着水光的唇上停留片刻,最后一眼投向颈间露出的小片白皙皮肉。
      他避开目光,轻声斥道:“平日少看些话本。”
      冷玉笑嘻嘻地避开,嘀咕了句玩笑而已,木欣荣起身便走,却又被人拉住。
      “师兄,我怕今晚又做噩梦。”这人一幅可怜样子,“你留下陪我几日吧。”
      木欣荣微微颔首。

      当天晚上,木欣荣推门便见冷玉正端坐在桌前一丝不苟地看着剑谱,对方几乎同时转过头来,含/着明媚笑意的眼望向木欣荣。
      然而这笑意没能持续多久,冷玉看到木欣荣手中提着的药罐子时,神情僵住。
      哪怕时隔多年,再看到木欣荣熬的药,冷玉还是爱恨交织。
      爱是因好歹是师兄亲自熬的,恨是因为——真的很难喝。
      木欣荣将药放在桌案上:“此药有安神之效。”
      冷玉小声道:“师兄我觉得我见到你后,神思已经安下来了。”
      木欣荣沉默着,昏黄的烛光映着半边脸庞,上一次见到木欣荣时,自己也借着牢中灯光勉强睁开眼去看他,只看清半边轮廓。
      冷玉心里泛起一股酸来,又忍不住眼眸湿润,飞快将药倒在碗中,还不待木欣荣反应过来便一气喝下去,总算给了那两行泪足够的理由。
      这令人作呕的滋味还真是熟悉,倒有些让人怀念,冷玉捂着嘴干呕着想。
      木欣荣将人扶住,早有准备似的往冷玉嘴里塞了一块梨膏糖,温热的舌尖无意识扫过指尖,木欣荣指尖轻颤,飞快收回,冷玉被药苦得有些迷蒙的意识终于被梨膏糖拽回来。
      “师兄,你这药还真是跟之前没什么区别。”冷玉含糊吐槽,想到白日里木欣荣哄自己的话,又想到自己都做了什么事,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木欣荣看向桌上已经看了一半的剑谱,一眼便认出是扶光剑谱。
      “师尊还未教习,你看的如此快么……”木欣荣虽知冷玉天赋异禀,且刻苦好学,但他以往刚从昏迷中醒来,大概也得休息上半日。
      冷玉手一颤,苍云山的门派剑法他早在及冠前便炉火纯青,剑谱不过是闲来无事翻了翻,没想到木欣荣会注意到这个。
      “这段时日昏迷着,怕是落下不少课程。”冷玉将剑谱放到一旁,“横竖无聊,便看了半日。”
      “师兄——”他半趴在桌上,“我这手臂何时能恢复?虽说我是右手剑,但如此绑着也有些碍事。”
      “况且……”冷玉想着前世这个时间线上发生的事,“试剑大会应该还有三旬便要开始了吧。”
      “今日母亲刚同我说过,若是恢复得好,大概两旬可以摘下夹板,但仍不宜使力,你年纪尚小,来年再参与试剑大会也算是修士里年轻的。”
      “不行!”冷玉直起身,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生硬,抬手拽了下木欣荣的衣袖。
      “师兄,我真的很想去。”冷玉道,“既然已经可以拆下夹板,那便影响不大。”
      他如今的灵剑是师尊所赐,出自无相塔,此剑的上一个主人身死后剑灵也随之消散,眼下是一把普通的灵剑,却在试剑大会上同自己产生共鸣,因而成了自己的本命灵武,名为“青锋”,正如木欣荣的灵武“拂柳”一般,可收入识海,随心念而出。
      前世自己手臂并未受伤,正是在三旬后得了“青锋”,尚且未能救青冥宗于水火,如今怎么可能为了这么一点小伤就推迟一年!
      “何必如此着急?”木欣荣道,“遍寻七大宗门的同龄修士,也无人能出你之右。”
      “可若是真出了事,又不会有人因为我年纪小就轻饶过我。”冷玉笑了笑,指尖轻触身边人的衣袖,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倒像是下一秒便看不到了似的。
      “有母亲和我在,苍云山不会走到如此地步。”木欣荣的目光轻柔地抚过他的眉梢眼角。
      冷玉正要说什么,却又见木欣荣开口。
      “冷玉,你可是还在纠结这段时日的噩梦?”语气是询问,但看木欣荣的神情已然确定。
      冷玉没心思再瞒下去,况且木欣荣本就心思玲珑,瞒着也瞒不了一时。
      他点了头,不知该如何说,却等到浅淡药香将自己环绕。
      木欣荣虚抱了自己一下,发丝交缠片刻,随后分开。
      这对于那个在暗牢中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冷玉而言,实在是受宠若惊,他咬着唇,努力压下浑身的颤/抖和将人死死抱住的渴望。
      这算是在哄自己吗?
      其实要同青锋共鸣,关键是到了背水一战的境地,被逼出人剑合一来,如此说来就算不参加试剑大会……
      “你若实在想去,我去同母亲说,只是切莫太过较真,你伤病未愈,修炼过度反倒伤身。”木欣荣说完,便看到冷玉那双眼亮了起来。
      “多谢师兄!”
      许是木欣荣的安神药还有安眠的功效,冷玉没多久便困了,木欣荣见他单手更衣散发着实不便,动作自然地将冷玉外袍中衣解下,只是解开腰封时手掌不经意擦过冷玉腰身,后者猛地颤了下,像是被针扎了一般。
      “没,没事。”冷玉将暗牢中受刑时养出来的身体反应压下,讪讪道,“我腰间被碰到就会痒,自己碰了也是。”
      木欣荣不疑,又将人的墨发散下,见冷玉已经将自己裹在被子里,正要转身离开,衣袖又被拉住。
      一条白皙柔腻,隐隐透着漂亮肌肉线条的手臂从被子里探出来,抓住了木欣荣的衣摆。
      “师兄,你去哪儿?”
      木欣荣想着自己是不是看错了,那一瞬间冷玉眼中透着称得上卑微的恳求与极度明显的不安全感。
      这种感觉曾在冷玉身上出现过,不过那是刚到苍云山上时,如今他拜师五年有余,早就拿苍云山当自己家了。
      大抵是真被噩梦吓到了。
      “我去屏风后更衣。”木欣荣温声道。
      冷玉“哦”了一声,犹豫着松开手,侧躺着看着木欣荣,嘀咕道:“方才师兄都看过我了,自己更衣却要躲着我,好不公平。”
      木欣荣愣了下,一时哭笑不得,转过身惩戒似地轻拍了下鼓起的被子。
      冷玉越发“恃宠而骄”,起身将自己整个人团在被子里,只露出张脸来:“就是不公平。”
      烛光映着面庞,平添温暖意味,木欣荣语气松快些:“以你所言,我就在此处更衣么?”
      “真的可以吗?”冷玉睁大了眼,仿佛舍不得错过一点。
      木欣荣背过身,下一秒解了腰封,外袍中衣几乎是飞一般落到木架上。冷玉眼都没舍得眨,也只看到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
      下一息,身边床褥轻陷,那股浅淡的药香自身旁弥漫。
      “可满意了?”温和声音在耳边响起。
      冷玉犹豫片刻,木欣荣以为这人是睡了,侧过身去看,却正对上一双笼着几分迷蒙的眼。
      “困了怎么不睡?”
      “师兄方才问的,我还没想好如何答。”冷玉困得声音断断续续。
      “如何想,便如何答。”
      冷玉咬了咬唇,木欣荣注意到他这新出现的习惯性动作,心道不知从哪儿学来的。
      “其实……没看清。”
      少年清亮的声音被困意浸得黏黏糊糊,像是裹了桂花蜜。
      饶是木欣荣这般好脾气,被人如此捉弄也生出些以牙还牙的心思,想起方才为冷玉更衣时的事,一手伸/进冷玉被子里,极其准确地落在腰上,轻轻一掐。
      冷玉本就困得迷糊,没成想木欣荣如此“报复”,没忍住叫了声,随后立刻捂住嘴。
      木欣荣倒是没往别的地方想,毕竟他修身养性惯了,撤回手自己闭眼睡了,留下冷玉满脸透红,上辈子被关在暗牢时沈言挑/逗他的那些污言秽语在脑子里转来转去。
      又不能怪木欣荣,毕竟是自己玩笑在先,冷玉气得哼了声,回过身背对着木欣荣闭了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我对师兄的感情天地可鉴,十分纯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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