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一吻醒春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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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日山坡“交朋友”后，尹川的生活也悄然被注入了新的节奏。
明野的教学也愈发复杂，有时候一人一草一狗会去普通的公园里帮助那些被湮气困扰的草木。
“看见那棵老槐树没？树杈周围倒是茂密成荫，中间光秃秃的一片，湮气给它堵住了，想法子给它‘顺顺气’。”明野在陶盆里指挥。
尹川在人来人往的公园里，假装休息，实则屏气凝神的调动身后的树印，与明野的法力交缠起来对抗那些湮气。
在不屑的努力下，终于有一丝清凉的“气”如溪流般缓缓浸润老槐树另一侧的根系时，那半边稀疏的枝叶，竟几不可察地轻轻颤动了一下。
“贤德+50。”明野适时播报。
有时候他们甚至会去城市郊区，湮气更为难搞的地方。
一个暴雨将至的闷热午后。明野忽然催促尹川赶往市郊一处湿地。
“东北方向，水气紊乱。”
尹川带着元宝冒雨赶到，发现一棵树正被猛烈的雨水打的摇摇欲坠，周围还缠绕着黑色浓雾——湮气。
更糟糕的是，树上有个鸟窝，看起来是新搭建的，鸟妈妈不在，只有几只小鸟叽叽喳喳的叫唤着求救。
没有时间慢慢“感受”了。
尹川在明野急促的指点下，几乎是凭着本能，将后颈树印催动到发热发烫，意念强行介入那片混乱的黑雾，近乎粗暴地推开那些雾气。
风雨像鞭子抽在脸上。
杨树在湮气黑雾和暴雨中摇摇欲坠，鸟窝危在旦夕。
尹川冲过去，跪在泥里，双手抵住树干。
后颈树印滚烫，明野的力量汇入，合着一股劲，再次猛地“推”向那阴冷黏腻的黑雾。
不知多久，黑雾终于散了。
树稳住，鸟窝里传来微弱的啁啾。
鸟妈妈盘旋归来。
尹川脱力坐倒，浑身泥水，手在抖。
元宝跑过来舔他的脸。
明野在陶盆里蔫蔫的：“贤德+100”
雨小了。尹川抱起陶盆，看了看安稳的杨树和归巢的鸟，慢慢往回走。
“谢了。”明野微弱的声音传来。
尹川低头看看那株疲累的草，轻声笑道“别说谢谢了，先缓缓吧，小草。”
边说边把陶盆抱紧了些。
等待这三宝回到家，收拾好后，雨早就从狂风暴雨转成微微细雨了。云层在天空上游荡，本就微弱的月光只能浅浅穿透照在房间里。
尹川给元宝和自己都洗了个澡。
吹干头发惬意的走出浴室，直奔阳台，把陶盆往自己怀里一揽，悠哉悠哉的倒在客厅沙发上。
“明野，你到底长什么样啊？”
陶盆里的草叶动了动，“我啊，那是容姿冠绝，自称第二，诸天神祇，无人敢居首。”语气中透露着小骄傲。
尹川笑着用手触碰明野的草叶，“自大自负，不知道怎么当上神仙的。”
明野的草叶轻轻一摆，避开了尹川的手指，传来一声轻哼。“你这叫有眼不识泰山。”
尹川也不恼，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半躺着，把陶盆搁在肚子上。雨后的空气带着湿润的凉意从纱窗透进来，很舒服。
“那就让我识识？”他语气闲散，带着点调侃，“光听你吹，没点实据。”
明野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等哪天让你见个够。”
尹川坐起身，把陶盆抱起来，“那这位春序之神要我等多久？”
“没想好，想好……也不告诉你。”明野的声音带着些沾沾自喜。
尹川没接话，只是就那样抱着陶盆，微微低头，目光落在怀中那株翠绿鲜活的草上。
明野似乎没察觉到这突如其来的安静，兀自用那略显虚弱却依旧嘚瑟的意念继续念叨：“……等你哪天见识了本君全盛时期的风采，保管你……”
尹川的视线，从挺拔的草茎，移到舒展开的叶片，再落到最顶端那片在灯光下几乎透明的嫩芽上。
叶片边缘还带着一点湿漉漉的水汽，是他刚才淋浴后没擦干的手不小心沾上的。
草叶随着明野意念的波动，轻轻摇曳，仿佛在无声地附和着主人的自夸。
那姿态，鲜活，生动，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骄傲，又因为此刻的虚弱，莫名透出点惹人怜爱的倔强。
尹川眼神里盛着的东西，连他自己也未必全然明晰。
听着明野意念里那些孩子气的、沾沾自喜的絮语，尹川嘴角的弧度更深，眼底的柔情似是要化成水流出来。
他忽然觉得，这株草喋喋不休的样子，也挺可爱。
鬼使神差地，他捧着陶盆的手微微抬高，脸庞也凑近了些。
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那片最鲜嫩的叶片。
明野的意念顿了一下：“……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被你爹的风采……”
话音未落。
尹川闭上眼睛，极其缓慢地、珍而重之地，将嘴唇轻轻贴上了那片微凉的、带着清新草木气息的叶尖。
触感柔软，微润。
只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触碰，一触即分。
时间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陶盆里，明野所有的草叶在瞬间僵住，连那微弱的意念波动也戛然而止，如同被按下了静止键。整株草仿佛变成了一尊翠玉雕成的塑像。
尹川也顿住了，保持着那个微微俯身、嘴唇刚离开叶片的姿势。
几秒后，他才缓缓直起身，重新将陶盆抱回怀里，脸颊有些发烫，心跳在安静的客厅里鼓噪得异常清晰
他……刚才做了什么？
是尹川对自己的质问，也是明野对他的疑问。
没等他理清思绪，怀里的陶盆忽然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是风吹，也不是意念波动，而是那株草本身在抖，叶片无风自动，簌簌作响，翠绿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甚至隐隐透出一层薄薄的红晕——就像人害羞到了极点，从脖子红到了耳朵尖。
“你……你……尹川！！”明野的意念终于重新连接上，却破碎不堪，又急又羞又恼，语无伦次。
“你竟敢……你知不知道……本君的叶片……岂是你能……能随便……”
那意念颠三倒四，完全失了平时的从容和嘚瑟，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炸着毛，却连句完整的斥责都拼凑不出。
尹川看着怀里那株“红”了脸，原本的些微尴尬和心跳加速，忽然就化为了忍不住的笑意。
他低低地笑出声，胸腔震动，连带着陶盆也在他怀里轻轻颤。
“嗯，不能随便。”他顺着明野的话，声音里带着未散的笑意和一丝自己也未曾察觉的纵容，“那……经过批准，可以吗？”
“批准个鬼！！”明野几乎是用意念在尖叫了，整株草扭动着想要从尹川怀里挣脱出来，可惜陶盆被抱得稳稳的。
“你你你……放肆！大胆！不成体统！！”
“好，我放肆，我大胆，我不成体统。”尹川从善如流地认罪，语气却越发柔和，甚至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那片“惨遭轻薄”、此刻颜色最深的小叶片。
“那……春序之神大人，现在感觉好点了吗？还累不累？”
明野的抖动停顿了一瞬，随即更加剧烈起来，意念里传来一声羞愤欲绝的、近乎呜咽的“你闭嘴！”。
然后“啪”一下，整株草的光泽都黯淡下去，叶片也微微蜷缩起来——竟是直接切断了意念联系，假装自己是一株普通的、自闭了的草。
尹川失笑，摇头，却将陶盆抱得更紧了些，仿佛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窗外，细雨不知何时已完全停了。云开月出，清辉如水，洒满客厅。元宝在睡梦中翻了个身，砸吧砸吧嘴。
尹川靠在沙发里，怀里抱着那株装睡的、却隐隐透出“生人勿近”（特指某个胆大包天之徒）气息的草，望着窗外的明月，心里一片奇异的宁静与满足。
春天实在太妖冶，你也实在太可爱。
明野先带着这株草回了房间，安置在床头，这是他第一次把明野带进卧室。
接着又去客厅把90多斤的元宝抱起，放在卧室床上。
今夜无梦，唯有唇间残留的那一丝微凉清润的草木香，久久不散。
清晨，尹川是在一阵若有若无的痒意中醒来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是元宝的大尾巴正扫过他的脸颊。
狗子已经醒了，一双黑亮的眼睛正望着床头柜的方向，耳朵竖得高高的。
尹川顺着它的目光看去——陶盆静静地待在床头柜上，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给那株翠绿的草叶镀上了一层柔软的金边。
叶片舒展，姿态安然，仿佛昨夜那场“狂风暴雨”从未发生过。
尹川撑起身，靠在床头，目光落在明野身上。
看了一会儿，他试探性地在心底轻轻唤了一声：“明野？”
没有回应。草叶连晃都没晃一下。
看来这位春序之神的气还没消，或者说……羞还没退。
尹川摸了摸鼻子，想起昨晚那个冲动的吻，耳根又有些发热。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目的，什么心理能对一盆草生出一种想要触碰的感觉。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前，“唰”地一下拉开了窗帘。
大片明亮的阳光瞬间涌入，照亮了整个房间，也笼罩了那盆草。
尹川转过身，背对着阳光，面朝床头柜，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笑意：“太阳晒屁股了，神仙大人。”
陶盆里的草，几不可察地往旁边挪了挪叶片。
尹川眼中的笑意更深。
他走到床头柜前，弯下腰，蹲下身，平视着那株“闹脾气”的草。
“还生气呢？”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晨起特有的微哑，和一点哄劝的意味，“我错了，好不好？下次……至少提前打个报告？”
明野的叶片，又小幅度的、矜持地挪动了一下。
尹川直起身，不再逗他。
“好啦，我去做早饭。元宝，走，给你开罐头。”
听到“罐头”二字，元宝瞬间把对明野的好奇抛到脑后，欢呼一声，跳下床，摇着尾巴屁颠屁颠地跟着尹川去了厨房。
厨房里传来开火、切东西的细微声响，还有元宝急不可耐的爪子刨地声。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阳光在无声流淌。
床头柜上，陶盆里。
“多大树了，还这么……”
明野叹了口气：“小时候，我一过去就老拿树枝缠着我，耽误我探春，果真是个坏小子，现在居然还敢。”
过了一会儿，那片叶子的颜色，似乎更翠绿鲜亮了一点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一吻醒春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