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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可你轻薄了我
身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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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沅宁醒来时，头还是有些晕沉。
盯着上方的帷幔看了看。
没在水里泡着了。
左手手腕已经包扎过，身上的衣物也被换了。
就是嘴唇有些干，看到桌上的茶壶眼睛一亮。
“咚”
盯着倒地的自己，孟沅宁想她刚刚是怎么摔下来的？
谢行舟推门时，听见里面有声音，来不及想，一把推开门进来，正与坐在地上的人对上。
孟沅宁：“我想喝水。”
不是她梦中掉下来的。
没料到她今日会醒，自是也没叫人留在屋内。
谢行舟上前将人扶起来坐下，转身替她倒了杯水。
轩窗半开，薄山炉里的白烟在上方弥漫。
孟沅宁放下杯子。
一时找不到话可说。
难不成说，你看我们好有缘。
上一秒才分别，又见面了。
可眼观对面的人，不像是有缘，他像是来问罪的。
“多谢你救我，若是日后有需要，我可以帮你——”
孟沅宁这话说得小声，总觉得似曾相识的对话。
听到报答，对面的男子懒散地看她一眼。
少女身上的毒刚解，这几日又淋雨又泡江水的，整个人没什么精气神，换上的粉白衣裙穿在她身上，头上青丝用同色发带束起部分，几缕发丝落在脸侧，更显得人可怜。
谢行舟在脑海里想他们的两次相遇，没一次是正经的。
“怎么补偿？”
“几粒碎银子？”
孟沅宁低头，果然，这事过不去。
“我那已经是身上最后的东西了。”
“你当时扒了我的衣袍。”
“那是为了给你找药。”
“你跑了。”
“我那是情急之下——”
万一再给他们找回来，这人不就受连累了。
“可你轻薄了我。”
孟沅宁耳根一红，这事她没法抵赖。
虽是情急，可做就是做了。
但这事如何补偿？
难不成让他还回来？
可他一个大男人，应该不会如此小气吧！
“要不，你也亲回来，就算扯平了？”
谢行舟哼笑。
“我现在又救了你一次，孟二姑娘。”
孟沅宁放在膝盖上的手一紧，他知道她。
“长安云阳侯府谢行舟”
见这人又要开始想主意，谢行舟觉得头有些疼。
年轻小，想得可不少。
对方看出了她想问的，这下摊开了，倒是显得方才那不是问题。
“破庙里，是我不对。”
“你说吧，要什么？”
这十年，孟沅宁基本都在烟雨楼，可她还是没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杀手，因为遇事总是为他人着想。
这一点，吃过了不少亏。
谢行舟摆手，“补偿的事，等我慢慢想。”
“先前你没醒，孟家的人来过，顾桓霖让他们先回长安了。”
想到她估计是不熟顾桓霖的，谢行舟心下那股郁闷消散了不少。
“哦，你应该不认识，没关系，日后会见到，他……是你表兄。”
她确实不认识。
幼时离家的记忆早没了，如果不是长安来人，她也不会想着回去。
孟沅宁默默喝水，期间云九进来送过药，也不知谢行舟从什么地方找出两颗糖。
摊开的糖纸在他掌心上，姜黄的糖包裹在糖纸中。
“府上没有蜜饯了。”
谢行舟找补一般说道:“这药很苦。”
少女接过，余光瞟了一眼人，总觉得眼前这人要的补偿不一般。
事事贴心，不会想讹她吧……
不过，这算是半月里来，尝到的第一口甜。
长安……好像也还不错。
“怎么样怎么样？”
见云九出来，守在外面的方惟逸冲他眨眨眼。
“谢行舟绝对不对劲，他又不是来做善事......”
“公子给了糖呢......”
那两人嘀咕着，抱着剑的云七走近几步，还没听到重点，前方有人停住。
抬头正对上谢行舟似笑非笑的双眸，云七咧嘴：
“公子——”
听到声音，方惟逸拍了拍云九的手臂，“你这袖子破了，找你们公子再要点月钱。”
“我就说刚刚看见这线口开了。”
袖子完好的云九:……
两人好似方才真在讨论月钱。
“月钱各扣一半，想明白了下月补上，想不明白就继续想。”
云九与云七闻言，也知晓这是谢行舟动怒的前兆。这还是远在青州，如果在长安，他们少不了一顿罚。
“我们知错了，公子。”
云九脑袋转得快，心知这是方才就憋着的气，如今更旺。
见云七要开口，忙踩了一脚，将他拉到一旁。
孟二姑娘如今借住在此，她一个姑娘家，断不应该成为几人的谈姿。
这事，是他们欠考虑了。
方惟逸“唰”的合上折扇。
“唉唉，这不是逗他们两呢，你生什么气。”
那日，谢行舟确实只罚了云九与云七的月钱，可接下来的几日，方惟逸算是明白了。
他遭的罪一点也不比他们少。
青州那堆烂摊子，他一刻也不带歇的。半夜瘫坐在椅子上，看着案前的一堆信函，也回味过来，谢行舟这是妥妥的报复。
因为他的口无遮拦。
在青州又待了些时日，几人准备启程回长安。
这晚新上任的刘知州为他们一行人践行。
孟沅宁的伤好得差不多，身旁跟着的是孟家的一个侍女，名唤秋拾。
“此番事了，还要多谢侯爷与方大人。”
青州少丝竹弦乐声，酒水却是免不了。
这几年，孟沅宁喜欢上了此地的酒，喝的时候甘甜，就是后劲有些足。
不愿意在庭院里，抱着一小坛米酒，端着一碟点心出了庭院。
秋拾原是要跟着，孟沅宁让她一会儿再来寻自己。
出来她也没走远，就在池水边上找了块大石头，靠坐在上方。三月里，已经能够闻到花香。
坐了一会儿，石头有些咯人，孟沅宁提着裙摆，坐到了台阶上。
月上枝头，庭院中众人推杯换盏间，刘知州已是与方惟逸坐到一排，两人好得像是多年不见的兄弟。
顾桓霖被身旁小厮送回房休息。
谢行舟看了一眼左侧斜对面的位置，还是空的。起身朝着庭院外走去。
一开始没寻到人，谢行舟疑惑，他看见是往这个方向来的。
不等他往另一处走，目光落在远处石阶上，几棵桃树相映，遮住了下方的少女。
池畔通往内院的台阶上，身穿月白嵌竹青色拖尾长裙的姑娘斜靠在一侧，裙面铺在台阶上，原本挽住乌发的珠钗被她净数取下，青丝披散开来。
池子里的游鱼时不时跳出水面，上方的桃花伸展枝干，花骨朵含苞待放。
谢行舟呼吸一窒，一时有些踌躇。
“孟沅宁”
有人在叫自己，孟沅宁手上的酒坛已经滚在草丛中去了，手边的碟子里还有两块点心。
眯了眯眼，又想要挣得最大，好看清来人。
“...谢...行舟？”
这几日能一本正经叫她名字的，应该只有这个债主。
“你吃点心吗？梨花糕?还是桃花糕，很好吃——”
忘记点心在左侧还是右侧，孟沅宁左右手都在动，可算拿起一块糕点。
院中灯火朦胧，原本到少女手腕处的袖子滑了下来，露出掩盖在其下的白皙。那双凝视自己的眼眸，羽睫轻颤，星光点点。
谢行舟似被蛊惑一般接下了那块糕点。
指尖上传来一丝暖意，院中光影晃动，给人带来朦胧感。又如同雨滴飘乎，似乎一切都是错觉。
“吃啊，别客气。”
“...不用你掏钱。”
孟沅宁小声嘀咕。
咬一口点心，谢行舟倒是也尝不出什么特别的味道，多的是糯米留在舌尖上的甜味，混杂着清香。
坛子空了，该夸赞她的好酒量的。可眼下，谢行舟只想将她的侍女找来。
还不等有所动作，后腰腰封被人拉住。
“孟沅宁——”
“松手”
谢行舟眼里晦暗不明。平日里一向自诩守礼的人，如今倒是一次次打破自己的底线，难以维系平日里的云淡风轻。
“…你到底想要什么补偿，想好没有啊你。”
珠钗早已被她自己取下，满头青丝披散开来，随着她的动作，有几缕钻入了后颈的领口处，这让本就不安分的少女更是难耐，急于把后背处的青丝理出来，可惜手腕无力，白费功夫。
举起的手放下又抬起，再三如此，最终闭了闭眼眸顺从本心抚上了单薄的脊背，因握过剑的缘故，指尖与掌心处的茧在雪白的后颈处留下的红痕便格外明显。
“也许想好了…回长安告诉你。”
谢行舟长到二十岁，素来守礼，还没有受过如此羞辱。他一开始是准备让少女付出代价的，为她的鲁莽。
可现在，他想算了。
孟沅宁当时确实是因为中了毒，就大方一点，不与她计较了。
夜色朦胧，月光倾泄而下尽数落在水面上，月影浮现在石阶处，照亮了前行的路。
年轻男子挺直腰背，步伐稳健，臂弯处靠着的是相比他而言较为娇柔的姑娘，一步一步半揽着往内院而去。
秋拾寻来时，正瞧见这一幕，意识到什么，忙将头低下......
春日似乎过得格外快，一个夜晚可以静待花开，也能迅速随着雨点消散。夜幕降临，云霞升起。
三月底，春花盛开。
孟沅宁一行人回到了长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