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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嘿,这哪里来的女水鬼,力气这么大。 夜色浓,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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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镖头见黑衣人走向院子一角,虽是不解,却跟了上去。
就在黑衣人欲要伸手扒开地上那盆高大的花树时,院门外出现了脚步声。
“镖头,出事了!”
黑衣人扬起的手停顿片刻,收回手,眼神落在那盆花树上,不见什么动静后。
“去看看”
院中的声音越来越远。
孟沅宁在原地坐了一会儿,确保他们不会突然折返,掐了一把大腿,腮帮子的酸意带着牙齿发出嘎吱声。
找准时机回到自己的院子,却见府上的人匆匆往外走。
孟沅宁藏在柱子身后,等他们离开这才出来。
猫着身子出了院门。
这个时候,不知他们运送的镖出了何事,可也是他们防守最松的时候。
今夜之事,宋镖头不一定会怀疑她。可屋内的另外一个人,身份只怕不一般,就冲着那道不同寻常的脚步声。
孟沅宁向来不会坐以待毙,她不能继续留了。
出第一道院门,并没有遇上人,只要出了前面那道大门,今夜之事就离她很远。
孟沅宁脚步不停地往前走。
“梦儿姑娘,大晚上的不在房中休息,这是要上哪儿去?”
就在她离大门只剩下几步之遥时,那位宋夫人从台阶处走了下来。
宋镖头带着管家出现在她身后。
盯着前方尚未关上的大门,孟沅宁咽了咽口水:“这些日子已经很是叨扰了,正巧想着去城中看看能不能找到多年前离家的亲眷。”
灯罩忽明忽暗,几人的脸被烛火映照,宋镖头摇了摇头,“梦儿姑娘,今夜外面不怎么太平,为了你的安危,回去歇着吧。”
“去请梦儿姑娘回房休息。”
往日里憨厚老实的声音,在黑夜里听着却像是催命符。
孟沅宁深知回去也不会有好下场,脚下步子移动,拼尽全力往外跑。
却被人从身后扔出一颗石子打在她的腿弯,膝盖一软,跪了下去。一颗石头紧跟着从对面迎来,打在她的额角。
脑袋一阵眩晕,身后脚步步步紧逼,最终倒了下去。
“小姑娘,你要怪就怪今夜你管不住自己的脚,别怪我们。”宋镖头叫上管家,一个麻袋套了上去。
“等等——”
宋夫人脸上一抹迟疑,“是不是给个教训就好......”
“你如果真想救她,就不会带着人回来。”
话还没说话便被人打断,看着地上的血迹,宋镖头道:“赶紧去河边处理掉便回来。”
孟沅宁握紧了手中的刀片。
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青州还是个吃人地!
额头的血往下流,糊了她的眼睛,顺着往下。
身上被他们绑了石头,随着麻袋沉入河底,意识昏沉。
那群人将她扔下河后便匆匆离去,也没认真检查人是不是真的没了。
想来在他们眼中,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闺阁女子,脑袋上被石头砸了个口,身上又被踹了那么多脚,怎么还有命活下来。
孟沅宁心口发疼,那是气的。
想她在江湖也游走许久,这几日运道格外昏沉。
不是中毒就是要溺水。
河水不断涌入口鼻,“逢春”的毒发作了,身上每一块肌肤都在叫着疼。
有那么一瞬,她自己听见微弱的呼吸声,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要葬身在这江水中了。
那肯定是不行的,被鱼啃了,那得多丑!
一生气,那股子劲就大了起来。
刀片划破麻袋,河水涌了进来,踢掉石头。孟沅宁游到河岸处。
黑夜中,马蹄声响起,两匹马从河岸处经过。
原本要上岸的动作一顿,又缩了回去。
河水中忽的泛起一阵水波。
靠在岸边,盯着发白的伤口。
骂完青州这群人,又将孟家从上到下骂了个遍。
最后发现包含了自己,这才作罢。
谢行舟盯着不远处的河水,勒住马,往回看去。
只见河水无波,夜风吹过,什么也没有。
可他方才听见了动静,不是河水翻动,倒像是里面有人挣扎。
这几日青州不太平,那些人指不定还有什么动作,一点风吹草动也不能忽视。
“公子?”
云七见他停下,忙驱马来到他身侧,点燃了火折子。
谢行舟下了马,朝着河岸处走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孟沅宁闭眼,藏在掌心处的刀片被她捏紧。
孟家绝对是克她!
来人很近,一只手出现在她上空。
就在她跃出水面,准备向前刺去时,云七提剑挡了过去。
黑影指尖的银光闪过,云七往后退,一条腿扫过来,踢在剑鞘上。
嘿,这哪里来的女水鬼,力气这么大。
正当他准备还手时,却听见了公子的声音。
夜风吹过,年轻男子咳嗽两声,火光在他手边燃起:
“云七,住手。”
云七抱着剑退后,孟沅宁顶着那道目光,缓缓抬头。
夜色浓,火星子摇曳,原是看不清人,可她眼力好。
一眼便瞧见了岸上的人。
真是不巧。
两日前才见过。
现在又见到了。
“...好巧——”
“又见面了。”
孟沅宁扯着唇,下意识往后退,脚下一个落空。
云七那句“后面是江水,你别又回去了”还没说出声,眼睁睁见水上起了一圈波纹。
水里的咕噜声很快便没了。
云七正要去捞一把,就见一侧的人比他动作快。
摸了摸下颌,眼里闪过思索。这几日他都在公子身侧,只有破庙那日离开了一会儿......
谢行舟盯着自己捞上来的人,身上衣裙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
扯下披风将人裹住,迎着夜色上了马背。
——
青州境内,地处城东的一处小院中。
下过雨的庭院内,几盆花草上溅上泥点。长廊中,云七抱着剑靠着柱子,不远处的小轩窗被支起,露出几人的身影。
“那几个逃走的镖师已经抓回来了,据那镖头所说,他也不知道与他接头的人是谁,只知道每次出现都是一身黑衣。”
“这些个人还真是奇怪,每次都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还真是见不得人。”
“不过那镖头不禁吓,这几日做过的事情都交代了,,那宅子里还闹出了两条人命,除了镖头夫人,被带走处理的也是个姑娘。好像是听见他与那黑衣人的谈话,可惜了。”
身着蓝色锦袍的青年也不好好坐着,歪着身子靠在窗前,冲着棋盘对面的人说道。
对面的人也不知听没听,屋内响起脚步声。
方惟逸抬头,最先注意的是那碗褐色的药,大老远闻着那味道都觉得苦。
云九将熬制好的药端了上来,放在托盘上,也不放下。
“公子,药凉了。”
那人眉眼微不可闻的皱了皱。
方惟逸暗自觉得好笑,这毛病还是改不了,看见那药眉毛都能拧成结了。
“真该让他们瞧瞧,你这去了一趟竹州,药也不知道好好喝了。”
云九看了一眼方惟逸,后者摆手拒绝。
“这活我可不接,上次让他喝药,差点没把我打个半残。”
云九他们身手好,这活该他们干。
谢行舟伸手捻起黑子,眉眼冷冽,薄唇轻抿,食指与中指压着棋子落入棋盘。
方惟逸正有一搭没一搭的与云九扯闲事,却见对面那人已经吃了他的棋。
“谢衍之!”
“乘人之危,这是小人作风。”
“这一局不算不算,都怪云九扰乱我的思绪。”
云九:???
他就说了一句话。
方惟逸耍赖,这家伙自从来青州后整日板着一张冰块脸。就跟那良家公子被人轻薄一般,似怒非怒。
反正不对劲,以他十几年来的了解,一定有什么事情是他们不知道的。关键此行去竹州,谢行舟只带了云七。
也不是只有云七,听闻前几日回来还带回了个姑娘。
方惟逸摸了摸自己的脸,他一脸惊异地看向对面的人,不对劲啊不对劲。
这家伙来青州可不是做好人的。
“那姑娘,你哪捡来的?”
“你可别忘了,你在长安可是有婚——”
意识到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方惟逸堪堪住口。
“孟家二姑娘”
方惟逸眼眸瞪大,这几日他们还帮着桓霖一起找那表妹,结果这人告诉他,自己将人带回来了。
“谢衍之,你这样不行啊,外面可在找她,你把她藏这!”
前几日孟家从长安来的人来找顾桓霖,说是他们家二姑娘不见了。
当时方惟逸心想,许是人家不愿意搭理你们。
可后来发现是真不见了,跟着找了几日。
“不对啊,我们都还没见过,你怎么知道她是孟二姑娘?你偷看画像了!”
某人冰冷的目光扫过他,有些凉。
方惟逸一下坐直身子,“...不问了,不问了。”
云七觉得有必要替他家公子正名,简要将这两日的事说了一遍。发现那是孟家二姑娘,也是机缘巧合。
人再次落水后便一直昏迷,整个人防备着不让人靠近。可她身上的伤总要处理,衣物也需要清洗,几番折腾下,公子便见到了那块玉佩。
方大人前几日在外有事,今日才回,也难怪不知晓此事。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他就说谢行舟这人不会做好人的。
伸手抓了块点心,想到青州这事,有些郁闷。
“那青州这边的事,是如实上禀还是等新的知州到任?”
“写个折子,吴应在青州鱼肉百姓,买卖人口,怨民载道,不仅如此,还伙同牧云县县令李自安调换赈灾银两,李自安利用身份为他行了方便。这人是吴国公亲自举荐的人......刑部那些人,到时候若是要卖吴家一个面子,也要看御史台的折子会不会砸上他们刑部。”
方惟逸:“你是让御史台的人向他们施压,那老家伙能怕吗?只怕该处理的早被清理了。”
谢行舟盯着棋盘,黑子将白子包含其中,他伸手移开一颗棋子。
方惟逸见还有生机,趁机在棋盘上方落下一子,却见那人嘴角含笑,堵住了他另外的生路。
“给他们留出一条路,会有想不到的收获。”
“单凭这些,自是没有什么关联,可人心难测,只要生疑,日后再出现什么问题,自然就能想到先前。”
“那批从水路运过来的军备,可也经过了他的手。”
“我们现在不用做多,只是还需要再乱一点。”
方惟逸脸上冒过一排黑线。
“不玩了不玩了,难怪桓霖那小子说你看着就是只老狐狸。”
“不过桓霖知晓他表妹在这吗?”
朝着四周望了望,没瞧见顾桓霖。
云九将托盘撤下,“今早顾公子去见了孟府来的人,如今情况有变,孟姑娘与我们一道回去。”
“说起这孟家也是够让人烧脑筋的,都十年了吧,才想着来接人。听说是顾家与孟家的婚约,如今要让桓霖来践诺不成——”
谢行舟打乱棋局,将棋扔回棋篓,棋子相撞发出声响。
“我与你说过,世间对女子本就苛责,不确定的事情不多言,莫要损人清誉。”
“可这不是你我都知的事情,顾桓霖来青州还是你点头的,让我们一道——”
方惟逸的声音越说越小,他想这世道男的变脸也快:“行,那我们不说这个。我还是想问,你说说你怎么能认出那是孟二姑娘——”
什么机缘巧合,也只有云九会相信,他不信这个说辞。
正是抓这老狐狸的时机。
谢行舟只觉得耳边聒噪,起身朝着院外走去。
身后的声音不绝。
云七一把将方惟逸提溜出来。
“唉唉——”
“轻点轻点——”
“我们什么时候启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