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向日葵》CleoS

3、电话

　　临上车前，项姵去药店买了点红参和几盒阿胶，让陈晓科带回去煲汤，陈晓科接过补品，漏出八颗牙笑得合不拢嘴，连说了三遍下次还来。

　　送走陈晓科之后，项姵回到家里，把那三包菇放进了冰箱里，很显然，这三包菇的命运从进了这个门之后，就已经被窥见了。

　　项姵从小到大，最讨厌的就是菇，她闻到菇的味道，会不可控制地生理性反胃，然而陈晓科却觉得她娇气，有时候趁她在家，还专门煮多点菇，说是为了让她脱敏，多吃吃就没事了。

　　项姵虽恼，在他们的高压下却也只能象征性扒几口米饭，把菇放进嘴里嚼几下就当作骨头吐出来，待饭后他们休息，再偷摸跑出家门加餐。

　　收拾好这几包菇，她想起阳台那株向日葵，前阵子还错把它当成是菊花，想起来真是荒唐，自己对植物属性一窍不通，居然能弄错，这般想着，她走入阳台，那株向日葵在夜色中轻轻地被风晃动着。

　　不过，她很快就发现了异常，原本直筒的根茎，却弯向一边，上前瞧了瞧，然而瞧不出任何毛病，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揉揉眼睛，又左瞧右看的，还上手摆弄，但那株向日葵像中了魔咒般，花心朝里，死死定住。

　　她还是不会养花，养花要关注光照，水源还有肥料，弄了半天，整个人焉耷耷的，已经不想探究了，遂弃。

　　隔天起床时，那向日葵花开得更盛大了，除了花心仍向着里边，她不信邪，抬起那白箱，举起来，对着阳光，结果阳光刺眼，照得她的眼睛看不清任何东西，只好作罢。

　　她没开电脑，这是给自己设定的休息日。
　　无聊之际，随手打开冰箱，谁知昨天那三包菇没做好密封，串了味道，菇味挤遍了全冰箱，又跑进刚打开冰箱门的项姵的鼻孔里，下一秒，一股酸水从胃里涌上来，冰箱门来不及关，项姵猛冲向卫生间，与此同时，混杂着不适，往日的一些记忆随之浮上来，耳边似乎有了幻听，那是陈晓科嫌弃的声音：“做出这幅模样，真是小题大做，矫情得要死掉噢。”

　　紧接着又像是一大批蚊子挤进她的脑瓜里，嗡嗡作响，开起音乐会，不停歇。

　　还没从那菇的味道回过神，沙发上的手机震动起来，项姵捂着鼻子，从卫生间里出来，往沙发上瞄了一眼，看到那个备注，憋不住，转头回到了卫生间，又呕了几次，没吃早餐，呕不出任何东西，除了几口黄痰，在卫生间待了几分钟，缓了过来，再次捂着鼻子回到屋子里的时候，冰箱滴滴响，伴着手机的震动。

　　她关上冰箱门，紧接着翻出一个口罩，又翻出一瓶口罩清新剂，朝口罩内里喷了一次，拿起口罩在空气中扇了扇，摇匀了味道，才戴上。

　　戴上口罩后，她拿出一个大红袋，从冰箱里拿出那三包菇，细细看了一下，将它们装进大红袋里，又拿起手机，给爱吃菇的朋友发了条信息，信息刚发完，那个电话又进来了，内心生起一股无名燥火，却又不得不接起。

　　“女啊，最近还好吗？工作还顺利吧？”电话那一头笑嘻嘻的，项姵不难想象那一张堆砌假笑谄媚的脸。

　　“还行，有事吗？”项姵竭力扼住内心的不适与慌张。

　　“是这样啊，爸爸呢，最近想要扩大点生意版图，你也知道，生意嘛，需要一些资金，你看，你能不能借点钱给爸爸呢？”

　　“怎么不找哥要啊？”

　　“找过了，你哥说，他没钱，你也知道，你哥成家了，还有养个小孩。”

　　“我也没钱呢，这个月的房租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你没钱？那你工作的钱都花去哪里了？”

　　“挣的刚好够开销呗还能花去哪里。”

　　“你看看你，非要在外面，自己找苦吃，还不如回家呢。”

　　“你都跟妈吵架了，能有多好，回家不也要给你们交家用。”

　　“哎呀，你小孩子不懂，再说了，这家不是你的?交点家用怎么了？你到底能不能借钱给爸爸呀？爸爸我这一次真的要发大财了。”

　　“我刚毕业，哪里来的钱。”

　　“没有就算了，我看你就是不想借，长大了翅膀硬了，你真是跟你妈一模一样，自私，忘恩负义。”

　　项姵刚想回话，对面却把电话挂断了。

　　再次听到他的事情，是他脑梗进了IC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