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章四 花朝(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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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诘晓三春暮，新雨百花朝。燕回春暖，正是好时节。百花争斗艳，何止在花丛之中。元淳与颜媛并肩缓步走着，却见赵平儒一脸笑意地走过来，向她们施了个礼，道：“两位殿下，陛下诏殿下去桂台。”元淳与颜媛相视一眼，便笑道：“今个虽是花朝节，但疏桂未绽，皇祖请我们赏桂，怕是早了点吧？”赵平儒只笑道：“奴才不清楚，殿下去了便知。”
元淳心下猜想是什么事儿，要到桂台去。她虽在宫外两年，以前在宫里时还小，但是回宫后也知道了不少事儿。桂台是逝去的明元皇后最钟爱的地方，旁人从来不敢去打扰，皇帝虽也去，但每次都不许人跟着。元淳如是想着，眼神有些恍惚，却望到了桂台旁边一片嫩绿的桂丛。此时的桂树虽无韶华，却是别样的风景，微风吹过，天地间似乎回旋着旧年的残香，久久未散。
元淳正愣愣地望着桂树，却被人一把抱起，耳畔传来爽朗的笑声：“爹，瞧啊，这孩子，还是那样玲珑剔透的。”话毕，又抱着她转了转，才放下。元淳的头再次晕晕的，为什么每个人都这样呀？那男子俯下身，绽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样的纯净，似春日里盛开的木兰，却带了几分隐隐的忧伤。男子见元淳有些不知所措地眼神，问道：“你不认识我了？”元淳下意识的摇摇头，有感觉怪怪的，干脆退到颜媛身边，求助地望着她。
颜媛被元淳逗笑了，对着男子说：“四哥，淳儿回宫后，记忆一直就不大好，以前的事儿，大多都忘了。”元淳的小脑袋快速快速地运转着，“四哥”，记忆里好像有个朦胧的身影，抱着她嬉闹，送她桂花糖吃。元淳睁大了水灵灵的双眼，带了几分疑问，望着那笑得潇洒的男子，道：“四叔吗？”男子眸中的笑意更深了，对着皇帝道：“爹，瞧啊，她终是记起我了。”然后拉起元淳的小手，塞给元淳一小方块道：“记得吗？圆子最爱的桂花糖。”
元淳望着手中晶莹的小糖块，那时，她因淘气遭了父亲责骂，四叔便给她桂花糖，让她心再次甜起来。心底下涌起万分绪念，泪，终于忍不住了，元淳“哇”的大哭：“四叔！”那些委屈，那些两年来的孤独，那些两年的沉着冷静，在这个如长空星辰一般的人面前再也忍不住，她毕竟只是个脆弱的孩子。男子也忍不住眼泪，只轻轻抚着元淳的背，道：“好圆子，没事儿，没事儿。”空空的桂台，回荡着元淳的哭声，夹杂着重重的叹息和低低的啜泣。
这年的花朝，是如此的美，不在花而在人。桂台之上传来阵阵笑声，一扫一个时辰前的阴郁。元淳的小脸上还有淡淡的泪痕，颜媛望着那笑着的人儿，心情也开朗不少。男子转头问颜媛道：“小妹，你越发灵秀了，我刚才怎么没发现呢？”颜媛抿了一口蒙顶甘露，便嗔笑道：“四哥只顾着小侄女儿，哪还记得我这妹子。”男子有些尴尬道：“这茶好是香醇，不知是放了些什么。”元淳抿了一口，道：“估莫是放了沉香增味吧。”男子笑着，摸着元淳的小头颅道：“圆子懂得不少啊，叔叔我算是服了。”
皇帝只顾品茶，悠悠地道：“你小子，净是个酒坛子。茶好养生，酒喝多了，也不怕伤着。”颜媛接着皇帝地话笑道：“四哥也合该听着父皇的话。记得你以前与父皇说：‘可无妻，无酒，尤不可也。’，嗯？”元淳听了，笑道：“四叔，你可是要抱着酒坛子睡了？”桂台上再次传来大笑，直到有宫人来传，让元淳和颜媛道雅苑赏花，才作罢。男子望着两抹稚嫩的倩影，绝交微扬，对皇帝说道：“爹，那孩子，会幸福的吧？”皇帝不语，只坚定地望着远方。
素娘此时正奉了太子妃的令来找元淳，却见元淳和颜媛正一路走着说笑，心下一紧，敛了神色，走道元淳前边扯起一个笑道：“奴婢见过章淑公主殿下。光和殿下，娘娘正找您。”又见元淳喜上眉梢的样子，便会心笑道：“殿下可遇着什么乐事儿，可愿意和奴婢说说。”元淳瞟了一眼四周的宫娥，压低声音，兴奋难掩地对素娘说：“我见到四叔了。”素娘神色一凛，却维持着笑容，四殿下，那个传闻中的逍遥王，隐王沈约。从小身体虚弱，命中言与帝星相冲，生有三劫，只有远离紫微星之所在，避开龙气旺盛之物，才能避劫，因而在胞妹珍珠公主司马平宸夭折后，才送到给明元皇后母家沈家将养，并从了皇后姓字的皇子，年纪小小封为亲王，世袭罔替，唯一开南晋几项先例的隐王沈约，不，应该是——司马约。
素娘只是笑着，不语，眸子里有些惊慌无措。元淳和颜媛一同步入雅苑，却见苑里的蒹葭亭中，早已围了一群夫人，花红柳绿，环肥燕瘦，皆是千里莺飞燕舞之像。坐于首座的夫人最出彩，裙上的牡丹更映得她的高贵典雅，不知是牡丹还是她脸上的光华。元淳扫了一眼，见太子妃也在亭中，只是颇为悠闲，也不关心那群妇人笑言。元淳与颜媛走过去，给太子妃问了安，却听到在首座的夫人笑道：“哟，不是光和吗？”声音有些柔软，却带了几分常人女子没有的英气。颜媛笑着给夫人问安，元淳便知那是传言中宠冠六宫的闵贵嫔孙氏，便上前施礼问安，抬头却见闵贵嫔怀里那胖嘟嘟的婴儿。闵贵嫔见元淳疑惑道：“这是颜媛的弟弟，说起来，还是你这丫头的小叔子呢！”元淳正诧异着，却听太子妃笑道：“贵嫔娘娘好是福气，我们家元淳倒是冒犯了。”又横眉责怪元淳道：“还不快给五叔问安。”元淳感觉别扭，却也乖乖俯身问安，却见闵贵嫔笑道：“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这些规矩。元丫头不必多礼了。”元淳被说得尴尬，却被颜媛笑着拉着硬是去赏花解围。
待到四下无人时，颜媛笑着望着一树盛开的桃花，微风中落英回旋飘舞，如梦似幻，吟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元淳伸出手，指尖触摸着如羽毛般柔软的花瓣，笑道：“姑姑，这么快就念着成亲呢？”颜媛嗔怪地看了元淳一眼道：“哼，不过是有感而发，哪有你这么多小心思。”说着，手正伸到元淳的胳膊下边，咯吱起来。两人直滚到地上，嬉闹着，宫人们虽觉不妥，但也不好阻止。
元淳被弄得直笑，面上升起如桃花一般的嫣红，气喘着笑道：“好姑姑，我知错了，圆子知错了！”颜媛方才感到失仪，笑着拉起元淳，元淳转移话题道：“姑姑，皇父过三天后要来考察功课，你准备了？”颜媛想了想，笑道：“我不过是学得一些皮毛而已。倒是你，听说皇父夸奖你：‘幼而聪敏，蕙质兰心。秉承懿范，不愧为天下之女，可承载乾… …’。”颜媛“坤”字还没说出口呢，就被元淳一把捂住。元淳惊恐地四下探望道：“好姑姑，快别说。母妃说了，这话可是大罪过。”见宫人们在她们笑闹之际，早已逼退几分，皆是敛目垂首，才微微放下心.颜媛挪开元淳的手，脸色潮红，眸子里带了点点惊慌，抿了抿嘴不语，只重重地点了点头。两个小女孩对视了半响，又“扑哧”大笑，女孩子家，就是如此的默契。一个眼神，一个笑，便能知道那心上的人儿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章四 花朝(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