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国姐妹】一般弱点推定》银瓶信

6、第 6 章 好记性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拜午餐前临时记在备忘录的笔记，进会议室时诗还算镇定。坐在会议室左边第一个的缘一见到他和姐姐一起进来，显然有些惊喜，姐姐只扫了一眼，没理会缘一，诗见缘一有些失望，夹着文件夹、在肘下悄悄冲缘一招了招手，果然缘一就笑了，使她微笑总让诗感到幸福。

　　在这安稳的幸福里，诗随着姐姐在会议桌右边坐了下来——他坐会议桌上，姐姐坐在靠墙的后一排、他的背后。诗按照姐姐说的，按照顺序摆了所有人的名片在笔记本旁边，他摆完后并不是特别自信，姐姐便上前来看了一眼，伸手越过他的肩膀，带动一股馥郁典雅的香水味，长长的头发也垂下来，把他右侧的视野完全遮住了。紧接着诗就看到姐姐像玩杯子戏法的魔术师那样把其中的八张名片换了次序，并说道：“正确率60上下。”

　　“……下次我会都记住的。”诗觉得缘一肯定都看到了，不由得说道。

　　“这种小事，我不会监督你做第二次，下次是错是对，都和我没有关系。”姐姐这样说完，退后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因为午餐奇妙的插曲，岩胜旁听会议的时候心情不算明媚。诗本来作为旁听的一员进入这里，缘一却在会议没开始的时候请他发言。诗对接下来要谈的发展和项目都不太了解，能说什么呢？这个男人果然也说了很愚蠢的话，他站起来说：“我在公司里还是个新人，和大家也是第一次见面、第一次参加这样的会议，有些行业术语，可能需要大家加以解释，也希望自己能很快跟上大家的节奏，就这样。感谢大家。”

　　缘一看上去很高兴，正要开始会议，管会议中控投屏的主管却说：“大小姐也很久没来指导集团工作了，大家一起欢迎一下吧。”

　　诗回头看向姐姐，正准备鼓掌了。姐姐却说：“不必，你是今天的主角，你开始吧。我听你的报告，就知道自己有没有提拔错人了。”

　　“啊，是，那么请您斧正。”

　　接下来的事，就有点出乎诗的预料了，因为他发现姐姐根本不管这位主管是不是她提拔的人，在汇报的途中，想要打断对方就打断了，要是他来，从第二次打断开始估计就要自乱阵脚。更难以忍受的是，整个问答中充斥着他听不懂的术语，以及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英文首字母缩写，明明他刚刚才说“需要大家的解释”……诗不知道这是因为主管迫于姐姐连连追问的压力，抑或是姐姐有意如此。整段半个小时的汇报，都使他坐如针毡。

　　结束之后，姐姐看着屏幕，眼珠被屏幕的光照亮，她说：“社长觉得怎么样？”

　　“姐……”缘一似乎想叫姐姐，接收到姐姐的眼神之后便含糊了那个称呼，说，“您刚才已经说得很详尽了。”

　　“那就好。”姐姐这样说，“我还记得自己还是刚毕业的学生时来这里开会，诸位在座的前辈都很尊重我，那时我要求，这个会议室没必要说什么无聊的废话，重点、修正、分工、时间，定好了会议就可以结束，我没说过我是新人这种话，以后也不希望在这里听到。”

　　她说得不快不慢，很清楚明白，把诗内心因方才吃午餐而错认的一点点温情重新粉碎掉了，在这种关头，诗不想和缘一求助，他所能做的也就是微笑，当作没什么事情发生。

　　后面这场会议还说了什么，诗听得有点浑浑噩噩，等到会议散场，众人们起身离去，缘一却突然站了起来，道：“姐姐——现在应该能叫您姐姐了吧——请您留步。”

　　她说的很严肃，诗听到背后、姐姐走动间靴子嗑在地面的清脆声响随之停了下来，其他人安静了一瞬，放缓速度收拾东西，企图在这里多听一点八卦。而缘一马上补充了一句：“大家辛苦了，接下来是家务事。”

　　等到最后一个人离开会议室关上门，诗这才开始想自己能否做到些什么，还没等他想到办法，缘一已经开口了：“妈妈只让姐姐带诗熟悉公司的环境，您做得……有点太多了。”

　　“你其实是想说我做得有点太过了？”

　　“……我没有那个意思，姐姐。”

　　“那你是对我遗留在公司里的规矩不满了？”岩胜说道，“缘一，你的意思是天无二日吗？”

　　缘一艰难地想着如何跟姐姐沟通，可是现在连诗也自顾不暇，没办法给她使眼色了，她沉默好久，最终所能想到、所能做的也只有否认，她说：“这是什么比喻？那个意思就更不是了……”

　　“你的管理倒是很人性化，”岩胜说，“并且也管理得很好，这我……并无二话。”就当缘一诧异于她罕见的、突如其来的夸奖时，岩胜将手放在诗的肩膀上，说：“我不说自己方才的话没有具体的所指，你我都知道我指的是谁，但是诗是母亲以家人的名义交给我的，我要管理他，我也会当着你的面，或者叫你知道。你也不能有二话，你同意吗？”

　　缘一看了诗一眼，显然姐姐的权威和保护家人的心情正在她心里打架。在这个关头、涉及到自己的事，诗也没办法公正地给她一个建议，于是只有别过脸去。

　　岩胜又问了一遍，道：“……缘一，你同意吗？”

　　“……姐姐这样做很奇怪，”缘一最终艰难地道，“诗又不是您的丈夫，也不是您的弟弟……”

　　“不知道你闹什么别扭。”岩胜拍拍诗的肩膀，说，“就当你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