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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很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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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有关诗的父亲赌博、诈骗以及拐卖女性的相关证据就被打包发来了,不过一起到货的还有家里客厅的一堆行李,岩胜收到信息的时候正站在二楼观看佣人们搬诗的行李,她想不通诗为什么辞职之后还能从医院带回这么多东西,显得他好像真是这里的一份子似的,尤其当那些行李还被挨个塞进缘一的套间,岩胜犹豫地看着手机的信息,直到佣人在下面喊:“岩胜小姐!您的行李要怎么办?放在一楼衣帽间还是收到您的房间去?这太多了!”
岩胜说:“我的行李?你说这里剩下的这么多?”她画了一个圈——原来这些东西不全是诗的吗?
“是啊。”
“什么行李?我没买东西。”岩胜这才下楼来查看,看到寄件人的位置才明白是无惨寄给她的东西,她想起自己跟无惨说过休假延长的事,不知道无惨此举是好意还是讽刺,正好有想咨询的事,岩胜姑且盘算着晚上给无惨回个电话。
“你如果问我,我的答案当然不带任何疑虑了。”
“你主张用他父亲的事攻击他?”岩胜问道。
“当然了。”无惨说道。
“其实我心里知道……那不算一个真正的弱点,”岩胜在阳台踱步,看手里夹着的烟因夜风阵阵吹过而一明一灭,她说,“要是把父辈的罪恶说成是根种上的问题,未免有点……无理取闹。”
要换作是刚认识的时候,无惨一定勃然作色,问她是不是意指自己是无理取闹的人,但是她们结识了这么久,而大洋彼岸这个时间正好是无惨吃过中午饭、脾气最好的时候,无惨并没生气,说:“大家都爱看这样的新闻——豪门的丑恶亲戚,而且并非没有这种理论,不然为什么报道哪位议员的直系亲属犯罪、请公众监督呢?”
岩胜很清楚无惨的自负,此刻心里已经做了决定,一时想起母亲下午在球场说过的话,也就和无惨闲聊道:“按照你的究极生物基因理论,我的根种其实也不怎么样的。”
“朱乃女士不是很好吗?”无惨说,“你很在意你的父亲?真要说的话,你是女人,女人天生就要更好。”
“……你这么说,其实是因为你自己是女人吧。”岩胜道,“如果你是男人,你就会说男人天生掌握这个社会。”
“那是当然。”无惨说道。
“……谢谢你不远万里的礼物,”岩胜最终说道,“有点太多了,我可以一天一套穿到明年春天。”
“没有那么多吧,况且你值得。”无惨似乎在用指甲嗑烟灰缸,听上去很愉快,“一想到你穿的和你那个妹妹一样土气,我就浑身难受。”
她们友情的开始其实就来自于这种夹杂着嫌弃的欣赏,大学认识的时候岩胜大概还很像缘一的双胞胎姐姐,虽然家里属于巨富,但是浑身透露一种生人勿近的淳朴感,而同一时期的无惨已经玩转了男人、女人以及岩胜喊不出具体名字的其他类型的人,当然也玩转了situationship的概念。现在想起来,之所以无惨当时会被缘一痛殴一顿,大概也是因为那孩子以为无惨脚踏两条船的缘故吧。岩胜挂断电话,吸了一口烟,忽然觉得自己的大学时代距今有点遥远了。
因为打通无惨的电话花了她一点时间——谁知道boss是不是又在办公室和人胡搞,反正不是第一次了,岩胜看看表,这才发现已经过了凌晨,而一旁缘一的房间还亮着微弱的灯。要让岩胜相信诗这个人在医院里服务这么多非富即贵的人,可他偏偏爱上了妹妹,岩胜觉得不如相信蛋会下母鸡,难道不正是因为妹妹在这么些人里最年轻、最多金、最有品德吗?
单靠赌鬼父亲这一条,恐怕还不足以扭转诗在母亲心中的良好形象?住在这样的屋子里,他总会露出破绽的,当然,要缓缓接手公司的事务也不简单……岩胜心里的盘算逐渐清晰起来——得把这个人从私德、家庭、能力三个方面都击得粉碎才行……
她在阳台站了很久,忽然隔壁缘一的阳台上传来细碎的说话声,岩胜并不想听妹妹的墙角,正要回到自己的房间,并计划明天请装修师傅来加建一堵门在姐妹俩阳台中间,忽然一个呻吟声使她停住脚步,岩胜狐疑地看向缘一的阳台,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震撼到脑子差点没转——
那是男人的呻吟声吗?
一个更严重的问题继而浮上心头,岩胜想,虽然是准夫妻没错,但是她的妹妹现在是在她房间的隔壁和丈夫睡吗????
岩胜试探性地踱步,故意发出了一点声音,试图让对方收敛点,或者干脆以后都不要在家里□□。但是出乎她的意料,没过五秒,缘一衣服齐整地拉开阳台落地门探出身来,出现在岩胜面前,脸红扑扑地说:“姐姐,你还在这里啊……”
即便现在,缘一都穿着那件小猫浴衣,岩胜不知道她脑回路怎么长的,愤然道:“小点声……”
“不是我……呃,我是说——”
缘一就像突然被抓到床底藏了黄色漫画的青少年一样解释起来,岩胜当然知道那不是她的声音了!她还没糊涂到听不出自己妹妹的声音,况且什么女人在被上的时候能腾地一下穿整齐衣服出来解释?岩胜只是不想知道缘一□□的具体细节和具体在床上扮演什么身份,她赶紧挥挥手进了自己的房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脸比缘一的还要红。
诗意识到姐姐看他的目光变得奇怪了。
那是当然的,昨天晚上的事突然被撞见,他也很不好意思,但是一直以来那都是缘一喜欢的方式,他也愿意配合。
因为缘一总是被夫人勒令去公司工作,不要无所事事地和姐姐在家里闲着,诗在家和姐姐相处的时候反而更多了。姐姐虽然不喜欢他加入这个家,但倒不会故意为难他,只是不管在他独自坐在客厅看电视,还是在他帮忙收拾夫人购买的装饰性花束时,姐姐总是路过,并投来难以解读的注视,在跪坐在茶几前分装茶叶的时候,有好心的、和他差不多同时来到这个家的佣人和他说:“诗,你得注意岩胜小姐,她好像不是很喜欢你。”
诗收到人家的好意,却也不能说什么,因此只是笑。
“你别不当回事啊,虽然以后你要和缘一小姐成为夫妻,但是血亲毕竟还是血亲,岩胜小姐如果一直讨厌你的话——”
“我不讨厌诗。”
幽幽的声音传来,吓人一大跳,那个和诗耳语的佣人立刻道:“对、对不起,大小姐,我的意思是——”
这种生怕失去工作的神情,诗太熟悉了,他以前也是这样,所以他主动对姐姐笑着说道:“我知道的,姐姐大人,是还没到讨厌那个程度吧?”
岩胜站在他俩背后,以一种“你懂什么”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诗说:“能得到缘一和朱乃夫人的疼爱,我也感到很幸福,所以心怀感激地接受了,如果姐姐能疼爱我的话,我就会更加幸福了。”
岩胜沉默不语,过了一阵,轻轻转动眼珠——还不到足以定义为白眼的地步——留下句“嚯”,或者是“哼”,还是“嗯”什么的,随后就离开了。
目送姐姐离开后,佣人长舒一口气,道:“吓死我了,诗,你也太酷了吧。”
“不……”诗转过头时吸了吸鼻子,说,“我也吓得够呛……”
“真的吗?看不出来。”
“以前在医院里的时候,见过的病人医生太多了吧,至少露出笑脸来,对方要把X光片拍到你脸上教训你,用力也会多少轻一点的。”诗双手合十,闭上眼装作祈祷,这样说道。
其实苦恼于如何处理这段人际关系的不只是诗,岩胜也对自己近日的所得不太满意。
她试图找出诗有哪里不对劲的地方,可是事实证明诗本人——哪里都很对劲。诗的父亲明明还活着,正在监狱里服刑,拿到钱是可以疏通一番去保释的,可是不管是对缘一随手丢在沙发上的表,还是院子里成片装点的名种菊花,诗似乎从来没有动过偷窃的念头,难道缘一私下给了许多零花钱?也不像,诗从前穿的多么朴素,现在也一样,这个家里并没有像无惨那样强调着装品味的人,母亲和缘一都不曾施压让他改过来,诗生活在这里,简直压力为零,毋庸置疑的私德良好、二十四孝好丈夫。
他越是这样,岩胜对他反而越有克制不住的丑陋想法,她和无惨通过电话聊起这件事,无惨笑称为“婆婆心态”。具体表现为看到诗在阳台看书,她便止不住要想,“你坐在这里这样清闲不是因为我母亲和妹妹挣钱养家的缘故吗”,看到诗在醒花插花,岩胜又要想,“缘一看中的男人就只能做到这个程度,自己不会觉得不配吗”。
无惨说:“想这些会让你的脑子变笨的,岩胜。有一个办法能真正从根本上考验他的私德,按照一般男性的弱点来推定此人——他或许管不住下身?你觉得呢?”
“莫须有的罪名,人性当然经受不住考验了……”岩胜似乎想了想要怎么形容这种行为,最后界定为,“你太坏了。”
无惨开怀地笑起来,说:“所以你觉得可行?”
“不可能。”岩胜说。
“为什么?你妹妹不是很忙吗?他独守空房,而你家有不少女佣。”
“可是她们怎么能比得上缘一?但凡脑子清醒的人,都会选择缘一,除非那个人比缘一更漂亮、更富有、更主动……”说到这里,岩胜又觉得难以忍受了,但她还是继续边想边说,“世界上存在这种女人吗?”
无惨都要听不下去了,岩胜忽然说:“……有个人勉强是吧。”
“谁?”无惨暂停翻白眼,倒想认真听听岩胜的高见。
岩胜沉默片刻,似乎难以启齿似的,过了半晌才说:“……你……”而且你还很娴熟,能满足这个男人的四爱属性——不过这句话就不必要说给无惨听了。
果不其然,电话对面的声音尖锐起来,岩胜赶忙把手机挪远了一点,听到无惨说:“你指使我!!??我是你的合伙人兼上司!要去你怎么不自己去!我看你也勉强可以!不!你完全可以!”
“我不行……”
“……我厌恶你说这种话,岩胜。”无惨严肃起来,像在办公室里批评她,可是话锋一拐,无惨却说,“下次见面,我一定要把上次买的玩具系在你的脖子上,然后——”她又开始污言秽语了……岩胜唯独受不了她这点,能在任何需要公事公办的场合突然展示莫名其妙的、汹涌的占有欲,等到岩胜估摸着无惨讲完那些话,重新把听筒靠近耳边的时候,无惨已经开始说:“……那个时候你敢说你做不到?依我看,你做不到的话,其他人就更做不到了,你长得比你妹妹漂亮多了。”
“从基因层面上讲,我和我妹妹长一张脸。”
“你也知道?那你为什么不行?”
“……我会考虑。”
无惨却突然以一种公司里下达指令的语气冲她道:“考虑什么!立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