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
33.
现在是上午的10点，为了准备今天的午餐。你、天天、鹿丸围在长桌旁，桌上摊着一堆如同小山般的食材——土豆、胡萝卜、洋葱、成堆的猪里脊肉。巨大的食材分量让时间变得非常紧张。
“二十五人份……” 天天拿起一个土豆掂了掂，又看看那整整一麻袋，表情从一贯的元气变得有点凝重，甚至透出一丝锐利。“这个数量，光是处理完，手腕就会抬不动吧。”
你心里也咯噔一下。平时在家最多也就准备三四人的饭菜，二十五人，意味着所有的量都要乘以六七倍。盐要放多少？咖喱块要下几板？水要加到什么位置？每一个简单的步骤，都因为数量的变化而变得充满不确定性。
鹿丸已经将厨房门口挂着的那条小熊围裙系好，动作带着认命般的随意。他叹了口气，“麻烦死了……早知道昨天抽签的时候，我就该躲起来。”
你被他的话逗笑，紧绷的肩膀松了一点点。“现在你可跑不了了，我和天天会看着你的。”听到这话，天天转头盯着鹿丸，眼里闪着奇异的光芒。
鹿丸看着你们俩迅速达成共识，手里拿起一把厨师刀，在指尖转了个简单的刀花，语气依然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但眼神已经聚焦在食材上：“行吧，那我们还是速战速决吧。”
你自然也是没有意见的，于是厨房开始热闹起来。你用巨大的水盆洗米，水换了好几遍才清澈。在量水时，你将脸凑到锅边，反复确认刻度线，心里默念着“千万不能夹生或太软”。另一边，天天已经戴上手套，开始处理食材。她眉头微蹙，嘴唇不自觉地抿紧，用刮皮刀小心翼翼地去除土豆和胡萝卜的外皮。
而鹿丸那边，则是另一种情形。他站在案板前，微微弓身，眼神专注。手中的厨师刀起落之间带着稳定而高效的节奏，“笃、笃、笃”的声音连绵不绝，切出的洋葱丁、胡萝卜块、土豆块大小均匀得如同尺子量过。锅里热着油，他偶尔瞥一眼油温，手上动作却丝毫不停。
“鹿丸，你切得也太快太整齐了吧？” 天天忍不住感叹，对比了一下自己手下略有些随性的块状。
“习惯了。” 他头也不抬，顺手将一堆切好的洋葱放进盘子里备用，“老妈总爱使唤我打下手。切多了，自然就很熟练了。” 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认命，但手下那份精准，着实令人安心。
你听着他的话，忽然觉得这场合宿，正在让你看到了同伴们在校园中看不到的一面。
油锅的温度渐渐升上来，锅底开始冒泡泡。你站到炒锅前，将满满的洋葱丁倒入锅中。瞬间，“刺啦”一声，白气蒸腾，洋葱的辛辣甜香被热油激发出来，直冲鼻腔。你用力翻炒着，眼睛很快被熏得发酸，几乎要流出泪来。
天天抱着一大盆切好的土豆胡萝卜过来，看到你泪眼汪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感觉现在不像做饭，像是催泪瓦斯的制作现场。”你被她逗乐，一边抹眼睛一边笑着将盆里的食材倒进锅里。翻炒的差不多，你将炒好的食物倒入深锅，而旁边的天天拎着准备好的水壶慢慢倒入没过食材的热水。
你用手掰开咖喱块放入锅内，深褐色的膏体在勺子的搅动下迅速融化，与蔬菜、汤汁交融，颜色逐渐变成深棕色，慢慢散发出热烘烘的辛香味。那是能瞬间勾起食欲，让人感到踏实和幸福的味道。
与此同时，鹿丸那边正在将裹好面包糠的猪排放入油锅中，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猪排表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金黄酥脆。他用夹子小心地翻动着，眼神专注地观察着颜色的变化。
“这个声音听着就让人安心。” 你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咖喱，又看了看正在准备餐具的天天，疲惫感似乎被某种成就感冲淡了。
“安心之前，先祈祷咖喱别糊了或者猪排没炸透吧。” 鹿丸淡淡地回应，手腕一抖，将一块炸得恰到好处、金灿灿的猪排捞起，沥油，放入滤油框内。那完美的色泽和扎实的厚度，看起来就非常诱人。
厨房内灶火旺盛，空气闷热，你的额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你们都是第一次合作，三人都有点手忙脚乱，但指令的传递和接收却异常顺畅，一种无需多言的默契在你们当中悄然滋生。
当最后一锅咖喱宣告完成，灶火熄灭，你们三个几乎同时长出了一口气。汗水顺着额角、脖颈往下淌，背后的衣服湿透紧贴。天天用手背蹭了蹭额头的汗水，看着灶台上并排放着的几口深锅，和旁边堆积如小山、散发着诱人油香的金色猪排，眼睛里闪着光。
“终于完成了！” 她声音里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好厉害呀，我们真的做到了。”
鹿丸将最后一批猪排沥好油，关掉油锅的电源。他扫视了一下战果，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散的表情，但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下来。“啊，终于结束了。”
午餐时间，当几口大锅和堆满猪排的巨型餐盘被合力抬到餐厅长桌上时，咖喱霸道而温暖的香气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
“哇——今天是咖喱饭，终于不是腌菜和烤鱼了！”
“还有炸猪排！太棒了！”
“饿死了，快给我餐盘，我感觉能吃三碗饭。”
闻言，落后几步的社团成员迅速汇聚过来争抢餐盘。
第一口咖喱饭被送入口中，在细细品尝后，一个二年级的学长眼睛睁大：“好吃！”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声音。
“这个猪排绝了！外面好脆，里面好多汁！”
“咖喱的味道好浓郁，土豆也煮得刚好！”
赞美的词语像小小的浪花，拍打过来。天天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你，压低的声音里满是雀跃：“听见没听见没！大受好评哦！”
鹿丸站在你另一边，身上还系着那条小熊围裙，双手插在兜里，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静静看着迅速减少的食物。就在你以为他毫无感触时，却听见他仿佛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嗯，还行。”
你重新将目光投向长桌，看着空得越来越快的锅、大家脸上满足的的神情，听着餐具碰撞的叮当声和愉悦的嘈杂，掌心似乎还残留着炒锅木柄的温度，鼻腔里依然是咖喱的余香。虽然身体的疲惫是真切的，但此刻心底涌上的满足感，也是无比真实的。
34.
午后的阳光如同金色的毛毯，透过落地窗铺满了地板，晒的人暖洋洋的。你、天天、鹿丸正坐在落地窗前望着画板发呆。今天是合宿的第六天，你们对着山里的景物画了个七七八八，已经没有创作欲望了，于是三人集体卡住。
突然，坐在你左边的天天直起身体，大声喊道：“我们来玩游戏吧！”
“可以拒绝吗？我觉得会很麻烦……”你右边的鹿丸手撑着脑袋，正昏昏欲睡。
“不行！”天天用手拍了拍画板，“我们相互画速写怎么样？限时10分钟，随机抽签，怎么样？”
你正对着空白的画布发呆，闻言抬起头：“诶，画人物吗？”你更擅长画景物，很少画人，内心有点紧张。
“是啊是啊，”天天用力点头，双马尾跟着甩了甩，“每天画景物有点无聊啦！来嘛来嘛~鹿丸你别装睡啊！”
鹿丸闭着眼睛企图装作“我已经睡着了”，然而天天不准备放过他，在他耳边连续发出“来吧来吧”的魔音。鹿丸终于慢慢吞地抬起头，脸上还带着一丝倦意。他瞥了面前画板上的白纸，叹了一口气：“行吧，你更麻烦一点。”
你望着鹿丸那副“挣不开也逃不脱”的样子，被莫名戳中笑点，于是心中的那一点紧张被冲淡了。
于是，三人开始抽签，抽签结果为：你→天天，天天→鹿丸，鹿丸→你。
“好诶，我宣布——第一届轻井泽合宿速写比赛正式开始！”天天按下计时器的按钮，“计时十分钟，请各位选手注意时间，期待你们的表现。”
你握着手中的铅笔，开始观察对面的天天。只见她努力挺直腰背，双手摆的规规矩矩，试图保持端庄的表情。可是还没维持1分钟，她的嘴角上翘，露出洁白的牙齿，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藏不住。
“天天，你控制一下表情！”笑意是会传染的，你没发现你自己也开始失去表情管理。
“我正在努力！”她为了憋住笑，鼓起双颊，看起来像是嘴巴里塞满坚果的小松鼠，很想用手指戳一戳她圆鼓鼓的脸颊。
玩了，你本来还想画张胸像，这下被带偏了。手好想有自己的想法，画出的线条变得圆润、跳跃。你画下了她笑得弯弯的眉眼，画下了在她身后摇荡的发丝，画下了她因为憋笑而变得圆滚滚的脸颊。不知不觉，你就已经将一张Q版人物图像画了个大半。
余光瞥到一旁的鹿丸，他恢复了一贯的姿势，眼皮半垂，单手撑着下巴，目光盯着面前的画板，整个人散发出“随时入梦”的感觉。
“鹿丸你给我打起精神来呀！”天天小声抗议着。
鹿丸眼睛都没抬，拖着声音回答道：“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很费精力了。”
“你才16岁啊，怎么跟隔壁街的madao一样啊！”天天咬牙切齿道，手下的笔倒是没停下，画的刷刷作响，带着一股“要你好看”的气势。
你一边完善图像的细节，一边觉得这幅景象还挺好玩，于是这十分钟就在你们有一句没一句的对话中过得飞快。
“Stop！Stop！”天天关闭了正在发出哔哔声的计时器，用笔敲了敲画板。
于是你们三人开始交换画像。天天拿到了你给她的画像，随即瞪大双眼，发出不可置信的声音：“这是我吗？？？”你低着头看着她手上的画像，一张脸圆圆、眼睛圆圆、笑容憨憨的Q版天天，刚才画的时候觉得还挺像的，但是现在被这么一说，好想的确偏离了写实的主题。
“都是因为天天你一直在笑，我没办法画的很严肃啦！”
你把头转向鹿丸，企图获得他的支持。鹿丸收到了你发出的信号，跟着点点头，“简直一模一样。”
“我笑真的有这么呆吗……”天天盯着画，开始沉思。
轮到天天开始展示自己的画，画中的鹿丸，眼睛变成两条粗粗的黑线，身体懒洋洋地靠在公园的长椅上，头顶还被加了几条代表低气压的直线条，看起来和电视剧里的颓废大叔一样。
鹿丸接过画之后看了一会，点评道：“可以给60分。”
“太低了！”天天拒绝了这个分数，“我要复审！”
鹿丸用手比了个X来表示“拒绝”。
最后大家的视线集中到了你手里的速写。你一开始看到这张画的时候就愣住了，和你预想的Q版人物或寥寥数笔的线条不同，鹿丸的画非常认真，线条清晰、流畅，没有多余的涂蹭，他准确抓住了你低头看画板时候的角度，握着笔画画的姿势，甚至留意到你额间散落的几缕碎发，都被他用铅笔勾勒出来。画中的你安静的坐在画板前画画，有一种朦胧的美感。
这……令你有点不知所措，甚至有点不好意思。
“哇！”天天凑过来盯着画像看，发出一声感叹，“鹿丸你这家伙深藏不露啊！怎么画的这么好？平常展出的时候也没看到你的作品啊！”
鹿丸这个时候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看了一眼天天，平静的回答道：“因为她不像你一样，身体几乎没动，构图清晰，所以很好画。”又补充了一句，“作品展出太麻烦了……所以我每次都拒绝了。”
“诶，我也想要这么好看的画像！我们再来一局吧？”
“我拒绝。”
“诗织酱也想要再来一次呢！”
“她都没说话。”
“我感受到了她的期望！”
“那也不要。”
…………
你没有加入他们的对话，只是小心地将这张画像放入了自己的速写本中。画纸上的线条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可正是这份速写，让你心里某个角落，像被那午后晒暖的尘埃轻轻挠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奇异的妥帖。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