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斯莱特林的生存法则》耑木辛

6、第 6 章

　　自从从卢修斯手里搞到那张复杂得能让人头皮发麻的魔药配方，我晚上的“夜习”业务就拓展了新项目。

　　整整两周，我靠给斯拉格霍恩教授当苦力和交论文（他夸我“有刨根问底的劲儿，像我年轻时！”）才从他办公室里薅齐了所有材料。没办法，兜里的加隆叮当响得可怜，我那对麻瓜养父母连破釜酒吧的墙在哪儿都摸不着。

　　在休息室熬药？想都别想。除非你想被全斯莱特林丢出去——没人想闻着狐媚子蛋和巴波块茎脓水的混合味儿写论文。

　　于是，我瞄准了一间废弃盥洗室。

　　在二楼，离斯莱特林休息室不算远。这情报来自那位灰发学姐，夏默·弗林特——我是后来才知道她名字的。那天晚上，我正抱着一摞书在休息室角落啃得起劲，就看见克莱尔·赛尔温气鼓鼓地冲进来，身边跟着夏默，还有个我没见过的黑发女孩。

　　等她们走到火光底下，我才看清那女孩的样子：黑眼睛，皮肤白得泛红，大概是外面冷的。她好像察觉了我的视线，往这边瞥了一眼，我赶紧把脸埋进《变形指南》。

　　但她的声音还是溜进了我耳朵：“别太把那些话当真。”她声音挺平静，像在安抚赛尔温。

　　“就是，”夏默冷飕飕地接话，“一个盥洗室幽灵的胡言乱语，你也信？”

　　盥洗室。

　　我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自动过滤了“幽灵”部分。有地方就行，幽灵？问题不大。

　　经过我多方打听（主要问了几个热衷夜游的赫奇帕奇），终于摸到了二楼那间传说中的废弃盥洗室。

　　里面比我想象的好多了，虽然水龙头锈了点，镜子裂了条缝，但至少干净，没飘着奇怪的味道。最重要的是——安静。

　　此刻，我正把药材一样样铺在油纸上，嘴里念念有词：“瞌睡豆要切片，不是捣烂……双角兽的角粉得顺时针搅拌三下半……”

　　就在这时，“咚”的一声闷响从最里面的隔间传来。

　　紧接着，一个尖细的、带着水汽的声音飘过来：“哦——梅林啊，你在干什么？”

　　我一抬头，看到一个浑身泛着珍珠白光泽的幽灵从马桶上方缓缓升起。她穿着拉文克劳的校袍，头发扎成两个小圆髻，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她飘近了些，突然倒吸一口冷气（如果幽灵需要吸气的话），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你！你和那个金发级长长得好像！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金发级长？”我手里的银短刀顿了顿。

　　“让我想想……阿布拉克萨斯？”她歪着头，又自己否决了，“不对，他毕业好多年了……哦！是卢修斯·马尔福！”

　　“嗯……可能吧。”我含糊地应着，低头继续切我的豆子。说实在的，我对“长得像马尔福”这种评价心情复杂。

　　她好像被我手里的活儿吸引了，飘过来蹲（虽然她不用真的蹲）在我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坩埚。

　　“我叫桃金娘。”她忽然说，声音里带着点回忆的悠远，“你是第二个这么问我的。”

　　“第一个是谁？”我顺口接道，自己也意外居然有闲心聊天。

　　“卢修斯呀。”她捧着脸，周身的光晕都仿佛亮了一点，“那时候他才三年级……哦，可爱的年纪。现在嘛，好看是好看，就是整天板着脸，活像有人欠他一百个加隆。”

　　“他……也在这儿遇到过你？”我把月长石粉撒进坩埚，液体立刻变成了清澈的蓝紫色。

　　“哦不——那晚我是在级长浴室碰到他的。”桃金娘的声音忽然梦幻起来，“他在洗澡……水汽蒙蒙的，金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脖子上，身材简直……”

　　“停——！”我手一抖，半罐弗洛伯毛虫黏液差点全倒进去，脸腾地烧起来，“桃金娘！我才一年级！而且我的魔药正在关键时刻！”

　　她遗憾地咂咂嘴（幽灵怎么发出这种声音的？），总算把话题拽了回来，凑近我的坩埚仔细瞧。

　　“亲爱的，”她突然用那种发现大事不妙的语气说，“你这锅的颜色……是不是有点太‘活泼’了？我记得这个汤剂这个阶段应该是暗紫色，不是这种……亮闪闪的紫红色？”

　　我低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坩埚里正冒着泡泡的液体，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一种诡异的、近乎霓虹色的紫红光芒，还时不时“噗”地炸开一个金色的小火花。

　　……梅林的袜子啊。

　　这哪里是“提神药剂”，这分明是“快乐彩虹火花特饮”吧？！

　　卢修斯给我的配方该不会是拿我寻开心的吧？！

　　我和桃金娘面面相觑。她小心翼翼地建议：“也许……你可以加一点点甲虫眼睛？平衡一下？”

　　“或者直接放弃，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我虚弱地接话。

　　盥洗室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坩埚里欢快冒泡的“噗噗”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猫头鹰叫声。

　　好吧，夜游熬魔药的第一课：当你有一个幽灵监工，并且你的魔药开始自主发挥创意时，今晚注定不会平淡收场。

　　我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比比多味豆。

　　“桃金娘，”我诚恳地说，“如果我等下需要逃跑，你能帮我拖住费尔奇几分钟吗？这包豆子算是预付报酬——听说有耳屎味的。”

　　桃金娘的眼睛在镜片后面兴奋地亮了。

　　“成交！”

　　“跑！”随着桃金娘尖细的嗓音在空荡的盥洗室里刮出一道颤音。

　　我甚至来不及收拾那锅“霓虹特饮”，一把抓起散落的药材和写满笔记的羊皮纸，另一只手将桃金娘“预付”的比比多味豆塞进最近的水龙头缝隙——刚塞好，费尔奇那标志性的、带着喘息的脚步声和洛丽丝夫人警觉的喵呜声就在走廊尽头炸响。

　　“我看到有光！肮脏的小混蛋，又在违反校规——”他的咆哮越来越近。

　　桃金娘脸上闪过一种混合着兴奋与恶作剧的光彩，她“嗖”地穿过盥洗室大门，紧接着，外面传来了她刻意捏得凄惨无比、足以让画框里的人物捂住耳朵的哭嚎：

　　“哦！我不活了！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连费尔奇先生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我趁机从盥洗室另一侧早已侦察好的小窗翻了出去（感谢梅林，这扇窗只是卡住了，没封死），踩着墙边凸起的砖石，像一只受惊的狐狸一样滑落到下面的草坪上，在夜色掩护下连滚带爬冲向城堡侧面的阴影。

　　身后，费尔奇气急败坏又带着点慌乱的叫嚷和桃金娘抑扬顿挫的“水淹日记本”哭诉交响乐般渐渐远去。

　　等我气喘吁吁、袍子沾着草屑和可疑水渍（希望只是露水）、心脏狂跳着爬进斯莱特林休息室的门洞时，壁炉里最后一点余烬都快熄灭了。

　　次日清晨，礼堂。

　　我几乎把脸埋进那碗麦片粥里，试图用咀嚼的声响掩盖哈欠。眼皮沉得像是被灌了铅。

　　“梅林啊，”莉莉·伊万斯清亮的声音从我左边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你昨晚是去和巨怪搏斗了吗？这黑眼圈，都快比得上西弗勒斯平时钻研魔药时的样子了。”

　　坐在我对面稍远位置的西弗勒斯·斯内普正用叉子精确地分解着一片腌鱼，闻言动作顿了一下，那双黑眼睛从油腻的黑发后面瞥了我一眼，眉头微蹙，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一些：“至少巨怪通常不会留下……如此对称的阴影。你碰到了什么需要‘熬夜’处理的东西？”

　　他的重音微妙地落在“熬夜”上，目光锐利地扫过我袖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彩虹色的魔药渍（昨晚的“特饮”爆炸威力惊人）。

　　我背后忽然爬上一阵凉飕飕的寒意，仿佛有谁在盯着我的后颈。我僵硬地转过头，礼堂另一头，教师席上，麦格教授正和弗立维教授说着什么，而斯拉格霍恩教授……他正对着我这边，举起他那小酒杯，朝我露出一个过分灿烂、意味深长的笑容，还眨了眨眼。

　　更不妙的是，就在斯莱特林长桌末端，夏默·弗林特学姐顶着一头在晨光下隐隐流动着淡紫色和粉红色光泽的头发（随着她烦躁地用手指梳理，颜色还在微妙地变幻），正和旁边的克莱尔·赛尔温低声说着什么。赛尔温忽然回头，精准地锁定了我，眼神复杂，带着审视和一丝……好奇？

　　我瞬间想起昨晚，那锅魔药最后变成了一堆不断变换颜色的粘稠物质，被桃金娘倒在了一个空瓶子里，标签上写着“弗林特的美发药剂——试用装”，悄悄放在了那位灰发学姐的床头柜上。

　　我瞬间觉得盘子里的煎蛋都不香了。

　　“没什么，”我试图让声音听起来轻松，“就是……预习了一下魔药课。”——预习如何制造彩虹爆炸和躲避管理员。我在心里补充。

　　莉莉显然不太信，但她只是温和地说：“注意休息。”西弗勒斯则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最好编个更合理的借口”，然后便重新专注于他的腌鱼，只是嘴角似乎绷得更紧了。

　　整个早餐时间，我都感觉那股凉飕飕的视线如影随形。

　　是斯拉格霍恩教授知道了什么？还是弗林特学姐准备找我“聊聊”美发药剂的事？或者是费尔奇通过某种方式（洛丽丝夫人的神秘情报网？）锁定了我？

　　就在我如坐针毡，准备赶紧溜去上课时，一只熟悉的雕鸮扑棱着翅膀穿过礼堂，精准地将一个扎着粉色丝带的小包裹丢在我面前，差点打翻我的南瓜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