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

  •   这几周我过得风平浪静,甚至顺利得有点魔幻——就这么苟着苟着,居然混过了半学期。

      我的成绩单漂亮得不像话,魔药课、魔咒课、草药学……名字总挤在学院榜前排,为斯莱特林加的分快赶上魁地奇球队赢一场比赛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股拼命的劲儿从哪儿来:斯莱特林休息室那常年恒温的冷气,和某些纯血同学打量混血时轻飘飘的眼神,比一百本《魔法史》都让人提神醒脑。

      梦里那个男孩再没出现过。额头的隐痛彻底消失,仿佛那夜的对话只是睡眠不良的产物。

      一切都在变好——斯莱特林的同学们看我的眼神不再像看一只闯进蛇窝的蒲绒绒,虽然交情止步于公共休息室礼貌的点头,但至少没人故意把楼梯变成滑梯让我摔个嘴啃泥。

      直到某天早餐。

      我正埋头对付一盘熏鲑鱼,余光瞥见一道浅金色的身影在斜对面落座——卢修斯·马尔福。他优雅地展开餐巾,手指修长苍白,连切煎蛋的动作都像在完成某种仪式。几个低年级学生不自觉地挺直了背。

      鬼使神差地,我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淡金色的长发,苍白的皮肤,灰蓝色的眼睛……某种模糊的熟悉感像一缕蛛丝,轻轻拂过记忆的角落。

      不是五官相似,而是那种神情——冷淡的、居高临下的、带着马尔福家族的傲慢。我怔怔地看着,思绪飘回那个月光如水的夜晚,梦里少年苍白的脸。

      “伊莉丝?”

      莉莉的声音像一颗丢进平静水面的石子。我猛地回神,发现手里的叉子正悬在半空,鲑鱼块早就掉回了盘子里。

      “你没事吧?”莉莉隔着长桌探过身,绿眼睛里盛着担心,“你盯着马尔福看了快一分钟了……他袍子上沾了猫毛吗?”

      格兰芬多长桌传来几声压低的笑。卢修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灰蓝色的眸子朝这边淡淡一扫,像冬日的湖面掠过冷风。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浅的、近乎嘲弄的弧度,转而继续与身旁的男孩低声交谈。

      “没、没什么,”我赶紧低头戳盘子里的鲑鱼,“就是……想起一些事。”

      莉莉眨了眨眼,突然压低声音凑近:“说真的,他长得是挺帅,但那个发型——每天要用多少发胶才能让头发那么听话?我打赌连魔鬼网都缠不住它。”

      我差点被南瓜汁呛到。玛丽在对面推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补充:“据《现代巫师发型演进史》记载,马尔福家族祖传发型需要至少三种定型咒和一种从瑞士进口的龙胶凝胶……”

      我们三个隔着学院长桌笑成一团,引得几个斯莱特林侧目。

      卢修斯显然听到了,他放下银质茶杯,杯底与瓷盘相碰发出清脆的“叮”一声。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今天的《预言家日报》,将自己隔绝在纸张背后。

      早餐结束,我跟着斯莱特林的人流走出礼堂。经过詹姆身边时,我听见他用那种丝绸般滑腻的嗓音对西里斯说:“……有些斯莱特林的幽默感,似乎得靠评价某些人的外表……”

      西里斯轻笑一声。

      我没有回头。走廊窗外的阳光很好,城堡庭院里那棵打人柳正在舒服地伸展枝条。

      那个梦已经很久没来了——也许它真的只是入学前紧张的产物,像一片偶然飘过的乌云,散干净了,连水渍都没留下。

      可是为什么,当我看着卢修斯·马尔福时,心脏会像被看不见的手指轻轻捏了一下?

      也许有些影子,不会出现在梦里,却藏在光天化日之下,藏在某些似曾相识的傲慢眼神里。

      我摇摇头,把最后一点恍惚甩掉,快步走向下一节变形术教室。

      至少现在,我得先想办法让我的羽毛笔别再变成活蹦乱跳的金丝雀了。

      说实话,变形术课是我最不擅长的课了。每当看到麦格教授,我总会没由来的紧张,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我总觉得她是一个不苟言笑的教授。

      虽然她扣分也不那么严苛,但……

      “注意你手上的动作,阿尔伯特小姐。”她细细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让我不由一哆嗦。

      西弗勒斯看了我一眼,似乎带着些戏谑,随后,他几乎轻而易举的完成了这节课的变形任务。

      “做得很好,斯内普先生,斯莱特林加五分。”

      莉莉本就擅长变形课,她早早就完成了任务,在一旁指导玛丽。而我,此时此刻是三人之中最后一个。

      一想到这,让我本就紧张的心更加雪上加霜。

      如果我这次做不好,是不是前几个月的努力都白费了?我知道,如果给斯莱特林加分,他们不会记得你。但被扣分,那大概会记你几个月……

      特别是身边陆陆续续的出现完成任务的声音,我瞥了一眼格兰芬多那边。只见就连迟缓的彼得在小天狼星的教导下也有模有样。

      “你手部动作太僵硬了。”

      冷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一转头,西弗勒斯·斯内普不知何时站在那儿,抱着他那本永远不离手的厚书,表情像在观察一锅熬坏了的魔药。

      “什么?”

      “手腕。”他简短地说,把自己的书放在桌上,抽出魔杖——那动作流畅得像呼吸,“麦格教授说了,放松。你紧张得像是要掐死它。”

      他示意我拿出魔杖。我迟疑地照做。

      “不对。”他皱眉,“食指位置太靠前了……这里。”他居然伸出手,用指尖轻推了一下我的食指关节。他的手指冰凉,碰到皮肤的瞬间我差点跳起来。

      “现在,想象你要变的不是‘一只茶杯’。”他退开一步,语气平板得像在朗读魔药配方,“那太模糊。想象陶瓷的光滑,重心的平衡。变形术是欺骗物质本质的学问,你得比它更清楚它该变成什么。”

      我愣愣地看着他。这还是那个在魔药课上吝啬言语的西弗勒斯吗?

      “练习。”他说,转身要走,又顿了顿,“从简单的开始。你那支——”他指了指我摊开的文具袋里露出的麻瓜钢笔,“塑料和金属的复合体,结构比火柴明确。试着变成茶杯。”

      我深吸一口气,随着咒语的吐出,一只素白色的茶杯出现在桌面,取代了那只麻瓜钢笔。

      我感觉自己的手在颤抖,随后麦格教授似乎看到了我的作品,“还有改进的地方,但已经做得很好了,阿尔伯特小姐。”

      我笑了笑,看着那只白色茶杯。

      当天深夜,我就鬼使神差地抱着《中级变形指南》和那支可怜的钢笔还有几篇没写完的论文溜进了休息室。

      熄灯后休息室几乎不会有人,湖底的绿光透过玻璃照在桌子上,为我提供一点光亮。鬼知道为了不拖斯莱特林后腿,我这样干过多少次。

      在来到霍格沃滋的这几周,我有点悲伤的发现自己在魔法方面几乎没有过人之处。我没有从小到大魔法素养,也没有过人的魔法天赋。之所以维持着还不错的成绩,也只是凭借着在麻瓜学校学习的那种习惯罢了。

      我不知道莉莉是如何学习魔法的,因为我不是她的同学。

      但作为斯莱特林的魔药学霸,西弗勒斯的同学,我可太清楚,这家伙完全是靠着过人的魔法素养与天赋。

      而且,他的知识储备量远超一年级新生,至少可能有三年级的水平。想到这里,我心里不由得有些羡慕嫉妒恨。

      是的,我想超过他,不知道为什么。

      我三下五除二的完成了这周的三篇论文,这样接下来的四天,我就可以充分利用课余时间,去学习课外知识。

      说到魔药论文,西弗勒斯的论文每次都得o,这对他而言似乎毫不费力。

      我将论文收好,开始看那本中级变形术教程。

      我将那可怜的钢笔变成了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

      渐渐的,我感觉我的眼皮像是灌了铅,我到底为什么要和西弗勒斯·斯内普较劲?

      就因为他今天魔药课又提前十分钟交作业,药水清澈得能照出我嫉妒的嘴脸,还顺手指出了教材里连斯拉格霍恩都没发现的错误?我对着笔记上那句“月长石粉需逆时针搅拌七又四分之一圈”龇牙咧嘴,羽毛笔尖把羊皮纸戳成了筛子。

      就在这时,休息室入口的石墙“咻”地滑开了。

      我吓得一抖,笔“啪嗒”掉在地上。完蛋,宵禁后摸鱼虽不扣分,但被级长逮到……

      银绿色的级长徽章先探了进来,在昏暗里闪得像颗嚣张的星星,接着是那头铂金色头发——卢修斯·马尔福。他刚结束夜巡,袍角沾着城堡的露水。

      我们四目相对。

      他灰蓝色的眼睛先扫过我怀里快被翻成腌菜的书,又落在我堪比熊猫的黑眼圈,最后停在茶几上——那里堆着三四个空掉的提神剂小瓶(蜂蜜公爵特价款,副作用是让舌头蓝得像被巨怪舔过)。

      沉默大概持续了“一局象棋比赛”那么久。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弧度。

      “啧。”卢修斯慢悠悠走进来,蛇头手杖点在地毯上,“阿尔伯特小姐,我猜你在预习OWLs?不对——”他瞥了眼我的笔记,“这是七年级的内容?志向远大啊。”

      我僵成雕塑,舌头上那股人工蓝莓味突然翻涌上来。“……就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他重复,嘴角要笑不笑地勾着,“凌晨两点,为了‘随便看看’把自己熬成一只憔悴的猫头鹰?而且——”他轻轻撇了眼空瓶,“选蜂蜜公爵的廉价货?很有创意,除了未来三天你说话都像含着一只染色蒲绒绒。”

      我紧紧闭上了我蓝色的嘴。

      “让我猜猜——”卢修斯优雅地在对面高背椅坐下,长腿交叠,“和我们那位魔药小天才有关?西弗勒斯·斯内普。”

      被看穿的感觉像被扔进了打人柳怀里。我张了张嘴,没声。

      “有趣。”他往后一靠,月光透过黑湖水给他头发镀了层银边,“一个混血新生,想追赶另一个混血天才……在斯莱特林。”最后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小石子砸进我心里。

      “我没……”

      “不过——”他忽然话锋一转,从龙皮书包里抽出张边缘烫银的羊皮纸,随手扔在茶几上,“既然你这么热爱自我折磨……”

      我愣住了。

      纸上是一串复杂的魔药配方,字迹华丽得刺眼。

      “前几周有个蠢货——不是我——也试过用廉价提神剂熬夜追赶斯内普。”卢修斯的声音冷得像地窖的石墙,“结果三天后进了医疗翼,因为把腮囊草和椒薄荷搞混了,说话时不停冒泡泡。”

      他接着说 “如果你想继续这种……悲壮的尝试,至少别用错材料。那会让斯莱特林蒙羞。”

      卢修斯站起身,理了理根本没有皱的袖口。“对了去年这时候,我也坐在这儿,苦思冥想为什么一个二年级生能改良我熬了三天都像沼泽污水的缓和剂。”他走到石墙边,侧过头,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阿尔伯特小姐。在这里,野心最好穿得华丽点,而智慧——”他指尖轻点太阳穴,“最好藏得像厨房里的小精灵一样深。”

      他说完就转身走向级长寝室。

      我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呆坐了很久,直到壁炉“噗”地吐出最后一缕青烟。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