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斯莱特林的生存法则》耑木辛

4、第 4 章

　　第二天早晨，我是被室友翻箱倒柜找发卡的声音吵醒的。

　　她叫杰玛·法利，一个浅棕色卷发总是一丝不乱的纯血姑娘——后来我发现她每天早上会用“头发定型咒”精准控制每一缕卷曲的角度。她瞥了眼我乱翘的黑发，鼻子里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哼，像极了嗅到不对味的猫狸子。

　　我手忙脚乱地从箱底拽出长袍，袍角还挂着从麻瓜世界带来的、没撕干净的价格标签。冲进礼堂时，早餐基本只剩残局，斯莱特林长桌零星坐着几个慢条斯理涂果酱的高年级，目光扫过我时冷淡得像在评估一件二手长袍。

　　我抓起两片面包就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就在这时，格兰芬多长桌传来熟悉的兵荒马乱——

　　“梅林啊！我的课本呢？！”

　　莉莉·伊万斯旋风般冲进来，红发像着了火，一手抓熏肉一手往包里塞烤番茄。她旁边戴眼镜的玛丽·麦克唐纳正把果酱瓶往袍子里揣：“完了完了，斯拉格霍恩最讨厌迟到了……”

　　“嘿！慢点！”圆脸小个子彼得在旁边弱弱地举手，“你们至少把叉子放下再跑啊——”

　　莉莉鼓着腮帮子抬头，绿眼睛正好撞上我的视线。她一愣，随即眼睛弯成月牙，朝我疯狂挥舞手里的叉子（上面还插着半根香肠），又指指门口，嘴型夸张地喊：“跑——啊——”

　　玛丽推推眼镜，对我露出一个“同是天涯干饭人”的苦笑。

　　有人一起迟到，尴尬立刻少了一半。我们三个以赶着去给炸尾螺喂食的速度冲出礼堂。

　　“你也睡过头了？”莉莉边跑边问，红发在身后飘扬得像格兰芬多院旗。

　　“准确说，是被室友的发卡声吵醒的。”我喘着气。

　　“我懂！我的室友定了一百个闹钟！”玛丽哀嚎，“我叫玛丽！昨晚分院我就记住你了——唯一一个袍子带麻瓜商场标签的斯莱特林！”

　　我们像三只没头苍蝇在旋转楼梯里狂奔。玛丽边跑边普及情报：“听说斯拉格霍恩的地下教室像冷藏库，但他本人挺和蔼……哦梅林，我的果酱瓶好像在漏！”

　　冲到魔药教室门口时，里面已经坐满人。潮湿的空气混合着干荨麻和古怪药材的味道，像走进了一个陈年草药柜。

　　教室中间泾渭分明：左边银绿长袍坐得笔直，像一排冷藏室里的青苹果；右边火红长袍东倒西歪，像一锅快煮沸的覆盆子果酱。两边目光在空中交战，噼里啪啦仿佛能听见火花声。

　　讲台上，挺着圆肚子的斯拉格霍恩教授正笑眯眯看着我们仨：“啊！三位踩着开场哨声到来的探险家！格兰芬多扣一分——因为你们让我少讲了三句精彩的开场白。”

　　莉莉和玛丽吐着舌头溜去格兰芬多仅剩的相邻空位。我硬着头皮在斯莱特林这边搜寻——几乎每张实验台都成双成对，除了……

　　西弗勒斯·斯内普独自坐在靠墙的位置。他面前的坩埚亮得能照见人影，药材分门别类摆得像药材店橱窗。他正低头看《魔法药剂与药水》，表情严肃得像在研究黑魔法防御术。

　　我蹭过去坐下：“早。”

　　他眼皮都没抬，鼻腔里飘出一声“嗯”，目光在我袖口的面包屑上停留了半秒，嘴角抽了一下，继续看书。

　　斜后方传来压低的笑声：“看呐，混血双人组……待会儿坩埚不会炸了吧？”

　　“我赌他们的药水会变成袜子味。”另一个声音接话。

　　斯拉格霍恩开始讲解治疗疖子药水。我手忙脚乱地处理干荨麻，一刀下去——荨麻飞了，刀卡在案板上。

　　“啧。”

　　旁边伸来一只苍白的手，利落地拔走刀。只见西弗勒斯手腕翻飞，唰唰几下一排完美的荨麻段切好了。他推过来一半，面无表情吐出两个字：“角度，力度。”

　　我学着他的样子握刀，这次总算没切飞。但称量蛇牙时，天平抖得像中了跳舞咒。

　　“第三颗小了两克。”他突然出声。

　　我：“……你眼睛是秤做的吗？”

　　他没接话，只是用魔杖轻点天平，砝码自己挪了位置。加热坩埚时，我刚把火苗调大——

　　“逆时针三圈半再放豪猪刺，”他盯着自己的坩埚，嘴唇几乎没动，“除非你想熬出一锅会打喷嚏的魔药。”

　　我手忙脚乱照做。渐渐地，我们的坩埚里药水变成了漂亮的淡蓝色，蒸汽优雅地盘旋上升。而教室里已经此起彼伏：

　　“砰！”格兰芬多那边冒起紫烟（似乎是坩埚又炸了）。

　　“呕——”有人熬出了臭鸡蛋味。

　　斯拉格霍恩教授挺着肚子巡视到我们台前，眼睛一下子亮了：“梅林啊！完美！颜色、纯度、蒸汽形态——简直像从教科书里倒出来的！”他高举玻璃棒，“斯莱特林加十分！为这份精准！”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斯莱特林那边传来稀稀拉拉的掌声，几个原本嘲弄的脸现在写满了“这不科学”。格兰芬多长桌，莉莉偷偷朝我竖大拇指，玛丽笑出了一口果酱牙。

　　西弗勒斯依旧面无表情，但我瞥见他擦搅拌棒时，嘴角好像往上挪了些——大概是我的错觉。

　　下课时，我小声说：“谢谢……没你我可能熬出一锅疖子汤。”

　　他动作顿住，侧过头看我。漆黑的眼睛像深潭，但潭水表面好像掠过一丝极浅的涟漪。“……至少你没把干荨麻当成薄荷叶。”他干巴巴地说完，抱起书快步走了。

　　我愣在原地。这算……幽默吗？属于西弗勒斯·斯内普式的、干得像烤焦的面包皮一样的幽默？

　　往后的几周，我在斯莱特林继续当我的“隐形人”——这挺好，至少没人注意我袍子上的麻瓜标签还没撕干净。那个梦里的男孩再没出现，我也没遇到赛尔温三人。

　　莉莉和玛丽成了连体婴，这很正常。偶尔在走廊遇见，莉莉会塞给我一把滋滋蜜蜂糖：“斯莱特林休息室肯定没这个——你们那儿连糖都是薄荷味的吧？”

　　我嚼着糖想：其实斯莱特林地下室是挺冷的，但魔药课之后，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至少现在，我知道怎么切干荨麻不会飞出去了。

　　说出来可能没人信——作为一个袍子上还沾着麻瓜商场标签、施咒时魔杖会冒火星的“非典型斯莱特林”，我这几周居然过得……还挺顺？

　　当然，我说的“顺”是相对意义上的。比如：

　　周一早餐，坐在我对面的三年级学姐杰玛（就是那位发型永远完美的室友）用叉子优雅地戳着盘子里的煎蛋，眼睛扫过我时挑了挑眉：“阿尔伯特，你袍子袖口的线头……是今年巫师界的新潮流吗？”

　　我低头一看——哦，上周魔咒课练习“修复如初”时，我成功让裂开的袖口长出了一丛毛茸茸的蓝色线团，远看像袖子上趴了只睡着的蒲绒绒。

　　“学姐眼光真好！”我睁大眼睛，语气真诚得像在背诵《标准咒语》，“这是对角巷最新款……叫‘魔法纤维自然生长风’，据说能感应周围情绪——您看，它现在多蓬松，说明今天礼堂氛围特别愉快！”

　　杰玛叉子上的煎蛋“啪嗒”掉回了盘子。她盯着我袖口那团晃动的蓝色线团，张了张嘴，最后硬邦邦地说：“……是吗。那你还挺跟得上潮流。”

　　周三魔药课，斯拉格霍恩教授布置了缓和剂。我和西弗勒斯一组——现在我们已经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我负责处理材料（在他的死亡凝视下切出标准尺寸），他负责精准调配（顺便在我快搞砸时用鼻音发出警告）。

　　熬到一半，前排的纯血男生组坩埚里突然冒出粉红色泡泡。西弗勒斯头也不抬：“豪猪刺放早了。”

　　我立刻接话，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斯拉格霍恩教授听见：“真的吗？我完全没看出来——西弗勒斯你对时间把控的敏锐度简直像自带计时沙漏！教授上次说的‘天赋’果然没错！”

　　斯拉格霍恩教授正巧踱步过来，闻言胡子都翘起来了：“哈哈！说得对！斯内普先生确实有非凡的——”

　　西弗勒斯手里的搅拌棒“哐当”一声掉进坩埚。他猛地扭头瞪我，漆黑的眼睛里写满了“你疯了吗”。

　　我回以无辜眨眼。

　　那天我们加了五分。下课收拾东西时，西弗勒斯压低声音咬牙道：“你下次再敢用那种语气说话，我就往你的药水里多加十倍水蛭汁。”

　　周五魔咒课，弗立维教授让我们练习“漂浮咒”。我成功让羽毛飞了起来——然后它像喝醉了似的在天花板上画八字，最后“啪”地贴在了弗立维教授的假发上。

　　教室里一片寂静。坐在前排的斯莱特林女生艾米转过头，眼神里带着嘲讽：“阿尔伯特，你的手腕动作像只巨怪，需要我教你吗？”

　　“真的吗？”我立刻放下魔杖，表情诚恳得像在请教终极魔法奥秘，“你刚才那个羽毛旋转三周半的技法太精湛了！是不是用了手腕微调配合呼吸节奏？我观察了好一会儿都没参透——能请你示范一下吗？当然，如果你不忙的话！”

　　艾米显然愣了愣，下意识抬了抬下巴：“……原理其实很简单。你看，手腕角度要这样……”她拿起魔杖示范起来。

　　五分钟后，我已经成功让羽毛平稳漂浮（虽然还是会轻微抖动）。弗立维教授顶着那根粘在假发上的羽毛高兴地宣布：“格兰芬多……哦不斯莱特林加三分！为阿尔伯特同学的……求知精神！”

　　周末图书馆，我抱着一摞《初学变形指南》撞见了莉莉和玛丽。莉莉正愁眉苦脸地对着一本《常见魔法真菌图鉴》叹气：“为什么弗立维教授要我们研究泡泡豆荚的魔法特性……它们除了会爆炸还能干嘛？”

　　我凑过去，压低声音：“听说斯拉格霍恩教授最喜欢在茶话会上聊稀有真菌——如果谁能说出泡泡豆荚的三个非爆炸用途，他能拉着你聊一下午，顺便塞你一袋子椰子冰糕。”

　　莉莉眼睛一亮：“真的？”

　　“我亲耳听见他对七年级说‘泡泡豆荚的汁液能让变色墨水显形’——这话我记在了变形课笔记背面，因为当时觉得可能会用来拍马屁。”

　　玛丽“噗”地笑出来，眼镜滑到鼻尖：“伊莉丝，你在斯莱特林到底怎么活下来的？”

　　“靠真诚，”我严肃地说，“和对美食情报的敏锐嗅觉。”

　　莉莉大笑着把真菌图鉴推过来：“快！还有什么能换零食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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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实话，被学姐们用“这孩子是不是脑子被巨怪踩过”的眼神看待，我完全不在乎。

　　反正：

　　杰玛学姐现在看到我的怪异袖口只会翻个白眼，不会再点评了（进步！）。

　　魔药课没人敢再赌我们的坩埚会炸（西弗勒斯的气场和我诡异的“夸奖技术”形成了双重防护）。

　　弗立维教授现在看到我会笑眯眯地问“今天想学什么技巧呀？”（虽然可能只是好奇我下次会用什么理由请教）。

　　莉莉和玛丽认为我是“斯莱特林里唯一能正常说话的人”（这评价让我感动得想哭）。

　　拍马屁？不不不，这叫“敏锐捕捉他人优点并给予恰当反馈”。斯莱特林守则里不是有一条“善于利用一切资源”吗？

　　我这只是在……实践学院精神。

　　而且效果显著：现在去礼堂吃饭，偶尔会有不认识的高年级对我点头；魔药材料不够时，斯拉格霍恩教授会多分给我一罐流液草（“给有热情的孩子！”）；甚至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那几条总爱盘踞在沙发上的蛇形银饰，看到我路过时都会懒洋洋地挪一挪尾巴——

　　好吧，最后那个可能是我的幻觉。

　　但总之，这几周过得确实顺利得不可思议。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困扰……

　　那就是西弗勒斯最近看我时，眼神越来越像在看一锅会自己说话、还会乱加香料的古怪魔药。

　　不过没关系。今天早餐时我听见他对莉莉说“你的魔药论文第七段引用错了”，而莉莉居然没生气，反而认真问了正确出处。

　　也许，在这个魔法的世界里，哪怕是最别扭的开局，也能熬成一锅不算太糟糕的药水？

　　——只要你别放错豪猪刺，并且记得在适当的时候，真诚地夸奖一下你搭档精准如秤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