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发疯的烟侧妃令人心寒 ...
-
次日宵禁,暮色如墨,一辆青篷马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八皇子府,烟侧妃被宫人轻扶下车,安置进早已备妥的偏殿之中。
晋景禾立于殿外,望着那抹枯槁的身影,恍惚间竟认不真切。自儿时一别,已逾十载,岁月不仅在他眉间刻下沧桑,更将昔日活泼灵动的凝霜姐姐,磨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她不似疯癫,反倒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双目空洞,任凭旁人如何呼唤,始终毫无应答,周身萦绕着一股死寂的沉静。
“凝霜姐姐,是我,啊禾,你还记得吗?”晋景禾放柔声线,缓缓走近,见她依旧毫无反应,便转头对身侧之人吩咐:“温岐,速为烟侧妃诊治。余下事宜,随我先行布置。”言罢,便领着一众侍从悄然退离了偏殿。
温岐上前为烟侧妃搭脉,指尖刚触到腕间,神色便微微一凝。四皇子为防风声走漏,并未遣任何府中旧人随行,加之烟侧妃无法言语,无疑给诊治添了诸多阻碍。好在他早有预判,临行前便设想过数种异症情形。此刻脉象已明:脉来迟缓而时有一止,止无定数,是为结脉;又兼止有定数,良久方来,乃是代脉,显见心律紊乱,气血瘀滞。这与他先前的猜想已然吻合,心中当即有了对策。
温岐松了口气,对侍立一旁的宫女叮嘱道:“好生照料侧妃娘娘,仔细看护。”他料定不出三日,烟侧妃便能稍有转醒,言罢便提着药箱,匆匆赶往书房复命。
书房内,温岐将诊治结果一一禀明:“殿下,烟侧妃并非疯癫,而是中了wutou之毒。对方用药剂量极轻,应是怕她暴毙府中引人怀疑,然毒发日久,已伤及心脉,才致使她神昏志迷,形同痴傻。所幸毒性未深,且后续似是怕事情败露,未曾再下毒手,否则拖延至今,早已回天乏术。”
“岂有此理!”晋景禾猛地拍案而起,眸中怒火熊熊,“四皇兄竟如此心狠手辣!待凝霜姐姐醒转,一切真相自会水落石出!”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凄厉的呼喊:“有刺客!护驾——有刺客!”
晋景禾与温岐心头一紧,即刻率人驰援偏殿。推开门的刹那,众人皆被眼前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床榻之上,锦被早已被鲜血浸透,暗红的血渍凝结成块,触目惊心。被子胸口位置赫然插着一把寒光凛冽的匕首,鲜血仍顺着刀柄缓缓滴落,怕显然已回天乏术。
接下来几日,八皇子府内一片愁云惨雾。晋景禾终日沉默不语,眉宇间的沧桑更甚往昔,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数岁。府中众人皆噤若寒蝉,无人敢上前叨扰。
第四日,四皇子亲自登门,言称思念侧妃,欲求一见。晋景禾神色凝重,支支吾吾道:“温岐正为烟侧妃施针取血,关乎救治关键,此时不便见人。”
四皇子闻言,心中已然明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面上却勃然大怒:“哦?莫非爱妃在你府中出了什么岔子?莫不是温岐取血不当,伤了她性命?”他上前一步,语气愈发凌厉,“今日我暂且作罢,若三日后仍见不到我的烟侧妃,我便入宫面禀父皇,倒要问问你八皇子府,究竟藏了什么猫腻!”言罢,故作愤然,甩袖离去。
祸事向来接踵而至。不过一日功夫,烟侧妃的父亲——镇远将军,便亲自带兵登门,神色铁青地要兴师问罪。
“八殿下!”镇远将军声如洪钟,压抑着满腔怒火,“老臣念及君臣之礼,敬你一声殿下。可如今满城流言,说你为救圣上,要取我女儿凝霜的心头血?这几日四皇子屡次求见不得,恐凝霜已有不测!今日你要么让我见她一面,要么如实相告,否则,休怪老臣不顾体面,闯府要人!”
世人皆知,镇远将军最是疼爱这个女儿,前些年女儿在四皇子府受的遭遇已让他心痛不已,如今听闻这般荒谬凶险之事,如何还能按捺得住?
晋景禾望着将军怒不可遏的模样,重重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而疲惫:“罢了,将军随我来吧。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不过一个时辰,镇远将军便拉着八皇子冲出府,上了马车,直奔皇宫而去,口中怒喝不绝:“我要面见圣上!要为我女儿讨个公道!”
风起云涌,一场席卷朝堂的暴风雨,已然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