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姑苏菲林

5、相约

　　恋爱、学习、学习、恋爱，那是一段短暂但又疯狂的日子。基本上，只要他提出的约会，她一定会赴约。河堤边，绿地上，校园中都留下过他们手牵手走过的足迹。不可否认的是，他们的学习成绩一起下滑，好在并不特别明显。
　　这天间操后是班主任的数学课。上课铃响了三分钟也没有等到老师来，教室里当然不失传统地喧哗起来。据一位因上厕所而迟到的同学透露，班任正在和一位家长谈事情。
　　“糟了，他说的那位家长很可能是我妈。”絮影转过头去对靳中说。
　　“古董张不会因为咱俩的事才请你妈来的吧。”
　　“应该不是。我妈昨天跟我讲她要是今天有时间的话会来拜访班任的。”其实是妈妈昨天得知刘叔的朋友的亲戚的老公正是古董张，兴奋得一夜没睡，估计今天上午便迫不及待来拜访班任。
　　“原来是这样。”说完这句话，靳中便大摇大摆地向教室门外走出。
　　絮影并不担心她与靳中的事情会败露的另一个原因是古董张只知道叶小彤和靳中有关系。果然是个古董！
　　不一会儿，先前出去的人潇洒地破门而入。
　　“我看见你妈了。”
　　“你怎么看见的？”
　　“你不是说你妈可能会来吗？所以我刚才去办公室了。”
　　“你怎么知道她就是我妈？你以前又没见过她。”
　　“我第一眼看见她就知道她一定是你妈，因为站在她面前时，我感觉特别亲切。”
　　“你站在我妈面前？你被班任抓到了？”
　　“是啊。古董张还把我叫到他面前，当着你妈的面把我训了一顿。这下惨了，你妈对我的印象一定会很差！”
　　“活该。”
　　中午一同吃饭时，靳中突然贼贼地靠近絮影的耳边说：“我终于知道你长得像谁了？”
　　“像谁呀？”絮影放下筷子问。
　　“像我的泰山大人。”
　　“啊……”靳中的胳膊被狠狠地掐了一下。
　　“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哪有？我只是得寸进丈而已。”
　　“啊……”
　　晚饭时，妈妈说了今天上午去学校的事情，还特别谈到了那个不守纪律的坏学生。絮影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要是妈妈知道那个坏学生今天对她和爸爸的评价，不气死才怪呢！

　　一片树叶极不情愿地从树枝上飘了下来，挣扎了几圈后终于认命地落在絮影的手上。她和靳中已经在林中背靠背地坐了近两个小时，很难得的是，两个人头一次在这么长的时间内彼此一句话都没说。终于，有人决心打破这温馨的沉默。
　　“靳中，你说我们十年后会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也许我们可以做个约定，十年后，不管我们两个还在不在一起，也不管我们是不是身在异乡，十年后的今天，我们都在这里见面。”
　　“一言为定。但我希望十年后能在校园的篮球架下见到你。”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的那个早晨。
　　靳中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崭新的十元钱，把它分成整齐的两半，“我们把这个约定写在这里，一人一半，提醒自己不要忘了。”
　　因为谁都没有带纸，所以用钱来纪录这个约定。絮影又冒出一个新奇的想法，她从钥匙链中找出小剪刀，把其中一半“十元钱”剪出个心型，然后又以这个为模版把另一半“十元钱”剪成一模一样的心型。
　　两人用笔在上面写着：
　　“2006年5月21日，学校篮球架下，靳中”他将承诺交给她。
　　“2006年5月21日，学校篮球架下，金絮影”她也将承诺交给他。

　　靳中跑到约会的地点时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
　　“你搞什么？再晚来一分钟我就要走了。”
　　“抱歉抱歉，路上出现点小插曲。”
　　“那你就从实招来。”
　　“我在来的路上，遇到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年妇女，她拦着我不让我走，嘴里还不知道说些什么东西。”
　　“她干嘛拦你？”
　　“我哪知道啊？可能觉得我长得帅吧。”
　　“呸，你觉得这种理由我会信吗？我的警告可是最后一次：下不为例！”
　　“Yes, Madam.”
　　女生在台阶上坐了下来，男生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条白得耀眼的手绢，把它铺到台阶上，随后也坐了下来。絮影从背包里拿出两瓶汽水，递给身边人一瓶。然后她猛吸了一口瓶里的液体，享受着桔子香味飘浮在口腔中的阵阵爽意。
　　“靳中，你是不是一个很爱发火的人？”
　　“我一般不会发火的，只要看看月亮心情就会变好了。”
　　“胡说，那你怎么还跟班任吵架，差点没把他给气死。”
　　“那是因为他不对，我是很讲道理的。再说白天不是没月亮吗？”
　　“对了，这个周末我们一起去哈达湖吧，我早就想去了，昨晚我还梦见那里了。”
　　“不行，我和我那帮哥们约好了一起去三中和他们打场友谊赛。”
　　“拜托，这可是我第一次主动约男生出去啊！”
　　“真的不行，你知道我向来说话算数，承诺了的事我一定要做到。这样好了，为了弥补你的损失，我请你去吃新开张的四星级酒店……”
　　“真的？”
　　“对面的那个大排挡。”
　　“我先吃了你。”
　　“开玩笑了，我请你吃你最爱的冰淇淋。”
　　“可是……”
　　“外加饼干和巧克力。”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