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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腰不酸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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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天刚蒙蒙亮。
陆隐已经不在屋里了。她爬起来,推开竹门,看见陆隐正在菜园里浇水。
晨雾还没散,他提着个木桶,一瓢一瓢地浇着水,动作不紧不慢。
菜园里的蔬菜长得很好,旁边的鸡舍里,几只鸡已经出来活动了,在院子里悠闲地啄食。
“醒了?”陆隐头也不回,“灶上有粥。”
百里霜哦了一声,回屋果然看见灶上温着一锅粥。她盛了一碗,是青菜粥,还加了点肉末,闻着就香。她尝了一口,眼睛一亮
——这粥煮米粒软烂,青菜鲜嫩,比她家里厨子做的还好吃。
她端着碗走到门口,边吃边看陆隐干活。
“你每天起这么早?”她问。
“鸡都起了,人能不起?”陆隐把空桶放到一边,开始检查菜叶,“有虫。”
“什么虫?”
“菜青虫。”陆隐捏起一条肥肥的绿色虫子,随手扔给鸡。鸡们立刻扑过去抢食。
百里霜看得有点反胃,默默把碗端远了一点。
陆隐瞥她一眼:“娇气。”
“谁娇气了!”百里霜不服,“我就是……不太习惯。”
“那你习惯什么?”陆隐继续找虫子,笑着说,“习惯被人伺候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百里霜被说中了,脸一红:“我才没有!”
陆隐没理她,专心抓虫。等他抓完一片菜地,百里霜的粥也吃完了。她把碗洗了,走出来问:“我能做点什么?”
“伤好了?”
“差不多了。”百里霜活动了一下左臂,“真没事了。”
陆隐想了想:“那去捡鸡蛋吧。鸡舍里应该有。”
百里霜高兴地应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干这种活。
她小心翼翼地走进鸡舍,里面铺着干草,几只母鸡窝在角落。她找了找,果然在草窝里找到三颗鸡蛋,还带着余温。
“找到了!”她捧着鸡蛋出来,像献宝似的给陆隐看。
陆隐扫了一眼:“放灶台上的篮子里。”
“哦。”百里霜照做,又问,“然后呢?”
“然后?”陆隐看她一眼,“然后你想干嘛干嘛,别在这儿碍事就行。”
百里霜被噎了一下,这人说话真不客气。但她没走,反而跟在他身后:“你教我种菜吧?”
“教你?”陆隐停下脚步,“你学这个做什么?将来用得上?”
“多学点东西总没坏处啊。”百里霜说,“说不定哪天我就隐退江湖,也找个地方种菜养鸡呢。”
陆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随你。”
他教百里霜怎么辨认菜苗和杂草,怎么松土,怎么施肥。百里霜学得很认真……
“你是想淹死它们?”陆隐看着她脚下一滩水,语气凉凉的。
“我这不是怕它们渴嘛……”百里霜小声辩解。
“菜不是你这么养的。”陆隐拿过她手里的水瓢,示范给她看,“这样,慢慢浇,让水渗下去。”
他的手很稳,动作熟练。
百里霜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突然发现这人其实长得挺好看,就是整天板着脸,说话又毒,把这点好看都掩盖了。
中午陆隐做饭,百里霜在旁边打下手。说是打下手,其实就是洗洗菜,递递东西。陆隐动作麻利,切菜、下锅、翻炒,一气呵成。很快,两菜一汤就做好了。
一道清炒青菜,一道山菇烧鸡,还有一锅豆腐汤。
简单,但香味扑鼻。
“好香啊!”百里霜吸了吸鼻子。
“洗手吃饭。”陆隐把菜端上桌。
这顿饭吃得特别香。百里霜边吃边夸:“陆大哥,你手艺真好。谁要是嫁给你,可有福了。”
陆隐夹菜的手顿了顿,没接话。
百里霜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转移话题:“对了,你一个人住这儿,衣服破了谁补啊?”
“自己补。”
“你还会补衣服?”百里霜惊讶。
“很奇怪?”陆隐看她一眼,“你以为我是那种离了人就活不了的?”
“不是不是……”百里霜连忙摆手,“我就是觉得,你什么都会,好厉害。”
这话她说得真心。陆隐确实什么都会
——会种菜,会养鸡,会做饭,会医术,现在还会补衣服。而且每一样都做得很好。
吃完饭,百里霜抢着洗碗。陆隐没拦她,自顾自去屋后劈柴。百里霜洗完碗出来,看见他正挥着斧头,动作干净利落,一斧下去,木柴应声而裂。
她看得有点出神。这人的武功底子绝对不差,哪怕现在看起来像个农夫,但那身功夫是藏不住的。
“看什么?”陆隐停下动作,擦了把汗。
“看你劈柴。”百里霜老实说,“你劈得真好。”
陆隐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劈柴。
下午,百里霜在院子里练剑。
她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内力也比之前更精纯。一套剑法练下来,浑身舒畅。
陆隐坐在屋檐下编竹筐,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百里霜练到流云剑法第三式,转身的姿势有些别扭。
她试了几次,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那样拧,腰不嫌酸得慌?”陆隐的声音不高,从屋檐下飘过来。
“啊?”百里霜停下,擦了把汗,回头看他。
“我说你那样转身。”陆隐放下手里的竹条,“我要是像你那么转,一天下来腰就别要了。”
他站起身,简单示范了一个转身姿势,动作随意。
百里霜看着他,并照着他说的试了试。
嘿,还真是!
“还真有用……”她小声嘀咕。
陆隐坐回去继续编筐。
百里霜走到屋檐下的石凳上坐下,拿起水囊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陆隐手里编着筐,眼睛在她身上又溜了一圈。
“你这套剑法,”他手上动作不停,“你这种体质,按理说,该练点更柔、更巧的功夫才对吧?这么刚的,不怕跟自己身子打架?”
百里霜一愣。“陆大哥你还知道这个?”她放下水囊,抓了抓头发,“家里人是说过,我这体质要是直接练玄阴的功夫,开头是快,可容易……嗯,搞不好就练歪了,寒气乱窜,走火入魔。”
她比划着:“所以打小练的,都是这些偏阳刚的剑法和内功。家里说这叫用阳来调和阴,用正气慢慢引着,把底子打稳当,不容易出事儿。等以后本事大了,能管住自己了,再碰那些深的。”
陆隐听完,“哦”了一声,点点头,没再问什么,低下头继续编他的竹筐,
百里霜又练了一会儿。
练到第七式时,步法有些乱。
“脚别抬那么高。”陆隐头也不抬地说,“走路抬那么高脚,不怕绊着?”
“我这是剑法步法……”
“步法不也是走路?”陆隐说,“人走路抬那么高吗?稳稳当当的才能走得远。”
百里霜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
练完一套,她收剑走到屋檐下:“陆大哥,你这些……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陆隐看她一眼,“我能从哪儿学?干活干多了就干明白了。”
“可是……”
“可是什么?”陆隐说,“你们这些练武的,总把简单事情搞复杂。站要站得稳,走要走得顺,这跟种地砍柴有什么两样?”
百里霜张了张嘴,竟不知如何反驳。他说得好像有道理。
傍晚陆隐回来时,背着一捆竹子。
晚上吃饭时,百里霜主动说起自己的事。说她从小被选为玄阴体质的传承者,说家族对她的期望,说半年后的蚀月潮汐。
陆隐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在听。
“其实我有点紧张。”百里霜最后说,“虽然大家都很相信我,说我是百年一遇的天才,肯定能成功。但那是蚀月潮汐啊,万一……”
“万一什么?”陆隐问。
“万一我失败了怎么办?”百里霜声音低下去,“那会有很多人遭殃。”
陆隐沉默了很久,久到百里霜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尽力就好。”他最后说,“有些事,不是你一个人能承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