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林小满》光辉大人

8、第 8 章 电影院的约

　　钱江的6月迎来了梅雨季，灰蓝色的天空总是阴沉着脸，刚放晴没几天，又转而乌云密布，像浸水的棉絮盖在了天幕之上，潮湿闷热到空气里都能拧出开水来。
　　裴佳欣甩着刚涂完的星空甲油冲进来："江禹泽说你的陆大帅哥都在楼下站了一小时了，真不下去看看？"
　　她用手指划开锁屏，向林星月展示着陆尘站在宿舍楼下的照片，白衬衫被风吹得鼓了起来。
　　崔楠楠从泡面碗里抬起头："这都3天了，还在冷战呢？都是误会一场"。
　　她推了推黑框眼镜，镜片映出林星月床头挂着的捕梦网——那是上次和陆尘逛宜家买的。
　　"什么误会，我上次还碰到他跟那个苏槿..."赵涵被裴佳欣瞪了一眼，突然停住了话头。
　　话语声渐渐被窗外的雨声盖住，只见倏忽一道闪电后伴随着闷重的巨响，豌豆大的雨点像子弹一样砸下来。
　　"啊？雨下大了，快把阳台衣服收了"崔楠楠拉开窗帘，冲着寝室里的三人喊道。
　　林星月推开阳台门时，钱江六月的梅雨正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远处的楼群在雨幕中化作连绵的灰影。
　　陆尘孤零零的站在宿舍楼下，一点也没有要躲雨的意思。
　　这个傻子！她见状咕哝了一声，也顾不上换了睡衣，拿了把雨伞就往楼下跑。
　　刚推开宿舍楼，裤脚下摆就湿哒哒的粘了阳台上溅起的雨水，冰凉的触感让她不由地一颤。
　　陆尘的白衬衫早已被雨水浇成半透明，紧贴着他单薄的肩胛骨，若隐若现的脊柱沟如同被雨水冲开的山涧，浸满雨水的黑发耷拉在额前，泛红的眼睛衬得愈发像淋湿的小兽。
　　“小满，你终于肯见我了？”陆尘的身影也被浸湿了，透着干净的潮湿，喉结在吞咽时上下滚动。
　　“你是傻子吗？下雨了怎么也不跑？”林星月垫着脚撑起雨伞，几乎是扯着嗓子朝他吼出了这句话。
　　“小满，对不起，我...我想你了”只见他眼尾洇开的绯色更红了，睫毛上凝结的水珠随着眨眼颤动，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林星月的眼眶瞬间就红了起来，泪水大滴大滴的滚在脸颊上，这些天的委屈和愤怒都化作自责与泪水顺着眼睛溜了出来，她哽咽着到说不出话来，只好下意识地伸出手勾了勾陆尘的手指，安慰眼前这个平日里闪着光芒此刻却又迷茫无助的少年。
　　陆尘顺势用右手把林星月搂在了怀里，把脸埋进她肩窝的瞬间雨水混杂着泪水涌进了脖子。
　　他手臂收拢的力度像被雨水泡胀的藤蔓，林星月睡衣领口的草莓印花在他胸口洇成粉色的水痕。
　　“陆尘，陆尘”林星月刚要挣扎，却听见他胸腔里传来有力的心跳声，抱得更紧了一些。
　　“你，你弄疼我了”她害羞地说道。
　　"啊？... "他喉结在林星月耳畔滚动两下，箍在腰后的手掌松开来，轻轻地搭在上面，指腹却还陷在睡衣纤维里——“你不怪我了？”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问道。
　　“嗯”林星月抬手摸了摸这双沾满雨水和泪水的双眼，撇了撇嘴“明明生气的是我，你怎么像一只受伤的小狗”
　　“对不起，我惹小满生气了”他说着眼睛又泛红了起来，发梢滴落的水珠里都渗着委屈。
　　“好啦，不生你气了，快回去换衣服，担心感冒”林星月噘着嘴望向他。
　　“今天下午我跟实验室请了半天假，将功补过！”陆尘弯下腰用鼻尖蹭了蹭女孩儿的睫毛。
　　两人约好下午一同去学校附近的商场逛逛，林星月看着陆尘的身影走远了才推开宿舍楼，恋恋不舍的往回走。
　　推开407宿舍门时带进一股潮湿的热浪，三个室友正歪腿坐在凳子上啃西瓜，老式吊扇把蚊香灰吹成螺旋状，嗡嗡嗡地响着。
　　"哎哟，看来和好啦？"崔楠楠故意把西瓜咬得咯吱响，红汁顺着腕骨流到脚边的垃圾桶里，"刚在阳台看见某人踮着脚给陆尘擦雨水，伞都给人拿走了。"
　　赵涵给林星月递了一瓣西瓜："昨晚是谁裹着被子偷偷抹眼泪？现在倒像颗淋了蜜的杨梅。"
　　她突然拽过林星月的手腕，串着太阳形状的手链在台灯下泛光，"某些人嘴上说'分手分手'，其实爱的难舍难分。"
　　"重点不是陆大帅哥连续三天在楼下当石狮子吗？宿管阿姨差点把他当成偷内衣的变态——不过说真的"，裴佳欣优雅地把西瓜籽包进纸巾里，吊带衫被电风扇吹得鼓成帆，"星月，你可得看好你家陆尘，艺术楼那个苏槿似乎对他真有意思，我去找实验楼找江禹泽老看见她，也不知道避避嫌......"
　　林星月把陆尘刚在楼下塞给她的一盒水果打开分给大家，塑料包装上的水珠闪着光斑："苏槿爸爸生病了，陆尘只是帮忙看看医生的治疗方案，他们两家一直关系很好。"尾音被咬碎在西瓜汁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链上凸起的挂坠。
　　裴佳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敷上了黑色面膜，从膜布里闷声插话："就看个治疗方案需要连着三天往实验楼跑？我看打扫卫生的阿姨都没她那么勤快。"
　　她突然伸手戳了戳林星月的手臂，"当心看着看着，就进了人家画里当缪斯哦，你可要看紧一点"
　　林星月擦头发的动作顿住了，水珠顺着发梢滴进锁骨处，凉意又让她想起苏槿在实验楼单薄的肩膀和惊慌的眼睛，不过很快就被理智和情感拉回了现实。“我相信陆尘”
　　"你们闻到酸味没？"裴佳欣突然探身戳她腰窝，"某些人嘴上说着相信，指甲都快把毛巾抠出洞了。"
　　电风扇突然的嗡鸣声越来越刺耳，林星月望着镜子里自己发红的耳尖。
　　镜面倒映着书架上那只裂了又被粘合的情侣马克杯，这是她给陆尘送的第一件礼物，不知从哪儿听说的杯子代表一辈子，她想和他在一起，一辈子。

　　都说6月的天像娃娃的脸，这钱江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到了午饭时分，早上瀑布般的暴雨便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丝了，林星月换好衣服出门时，陆尘已经单手撑着雨伞站在了楼下，冷峻的侧脸棱角分明，像是她在历史书上看到过的大理石雕塑。
　　“陆尘！”林星月笑呵呵地朝他挥手。
　　只见眼前雕塑般的男孩儿侧身转过头来，冷峻的脸上瞬间泛起了笑意，露出八颗牙齿的干净笑容。
　　还没等林星月走到跟前，陆尘便上前一步伸手把她往怀里揽。
　　“小满，你今天好漂亮”他把雨伞往女孩儿的方向挪了挪。
　　“我们吃什么”林星月感觉脸上一阵潮红，只好岔开话题。
　　“嘘，一会儿就知道了”陆尘把右手食指放在嘴唇上方，做出要保密的姿势，然后紧紧牵住林星月的手往北门方向走。
　　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不一会儿就到了商场门口，上电梯时，陆尘一直站在林星月后面一个台阶，这样正好能看清楚她的眼睛
　　，林星月好几次害羞地避开陆尘的视线，他又笑着歪过头怼了上来。
　　“新石器烤肉？好奇怪的名字”
　　“就是这里，带你吃烤肉”陆尘牵着林星月走进了店里，找到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示意服务员来点单。
　　“为什么来这里？”
　　“因为某人喜欢吃烤肉啊”
　　“你怎么知道的？”
　　“上次和你室友一起看出来的”
　　“可是，你不是说烤肉不健康吗”
　　“偶尔吃一次无伤大雅”
　　“更何况...”
　　"何况什么？"
　　“100件小事之一，一起吃一次烤肉”
　　“你看到了？我以为你不会在意的”
　　“你说的每句话，我都很在意”
　　“小满，100件小事，我们一件一件慢慢实现，好吗？”陆尘举起手里的酸梅汁做出碰杯的姿势。
　　“好，我答应你”林星月眼睛弯在了一起，笑意从嘴巴蔓延到眼底。烤盘里滋滋作响的声音也变得更加悦耳起来，平日里总觉得吃饭既麻烦又长胖的她此刻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吃饭原来是一件那么快乐的事情，只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她不怕麻烦，也不介意长胖。
　　午饭过后，陆尘陪他一起逛了商场，两人各自为对方挑选了一顶帽子，一个粉色，一个蓝色，陆尘抢先到收银台付了款，又牵着林星月乘着扶梯往楼上走。
　　“不回学校吗？”林星月好奇地问道。
　　“不回，带你看个电影”陆尘回过头来眨眨眼，露出满意地神情，“我今天是小满的。”
　　林星月又害羞地脸红了起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她总是会被陆尘不经意的撩拨搞得面红耳赤。
　　“在这儿等我”陆尘示意她到影院旁的沙发上坐下，不一会儿便捧着爆米花和可乐回来了。
　　“看来今天是能量炸弹套餐”林星月用手指了指他手里的爆米花。
　　“小满喜欢就好”陆尘说着便往她嘴里喂了一粒爆米花。
　　“要开始了，我们走吧”他左手捧着爆米花，右手拿着可乐，往检票处的方向甩了甩头。
　　进场时已经是半漆黑的一片，林星月对着票根猫着腰找位置，七排七座和八座，陆尘见七座隔壁坐了个男孩儿，便跨过林星月，示意她坐在八座的位置。
　　周五晚上的电影院座无虚席，这是他们确定关系后的第二次约会，陆尘选了一部口碑不错的爱情片，暗调的光影落在两人交叠的膝盖上，勾勒出微妙的氛围。
　　林星月的视线看似黏在银幕上，余光却忍不住往身旁瞟。
　　陆尘看得很认真，侧脸线条在光影里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垂着，随着剧情的推进轻轻颤动。
　　她紧张得咽了口唾沫，手里的爆米花桶往旁边挪了挪，想离他更近一点，却又怕显得太过主动。
　　影片进入高潮，男女主在雨中告白，电影院里安静得只剩下轻柔地背景音。
　　林星月看得入神，下意识地往陆尘那边靠了靠，手肘不小心蹭到了他的肘窝——那里的皮肤温热，像被太阳晒过般温暖。她下意识猛地收回手，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呼吸都放轻了，眼睛死死盯着银幕，不敢看陆尘的反应。
　　陆尘其实早就察觉到了她的紧张，感受到肘窝那抹短暂的触感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缓缓将自己的手放在了两人中间的扶手上，指尖轻轻挨着她的手背。
　　林星月的身体瞬间僵住，手背的皮肤像通了电一样，麻酥酥的感觉蔓延到四肢百骸。
　　过了大概半分钟，陆尘轻轻转动手腕，指尖扣住了她的手指。
　　他的手掌很暖，包裹住她微凉的小手，力道不重，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林星月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像擂鼓一样撞着胸腔，连银幕上的剧情都看不清了，满脑子都是两人相握的手，还有他掌心传来的温度。
　　他没有用力攥紧，只是轻轻牵着，手指偶尔轻轻摩挲她的指节，像是在安抚她的紧张。
　　林星月偷偷侧过头，正好对上陆尘看过来的目光。
　　黑暗中，他的眼睛闪闪发亮，带着一丝笃定的深情，眸子里盛满了她看不懂的温柔，她慌忙低下头，耳尖都红透了。
　　影片后半段，林星月几乎没看进去多少，注意力全在交握的手上。
　　直到片尾字幕滚动，灯光缓缓亮起，周围的观众陆续起身离场，她才如梦初醒，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陆尘轻轻拉住。
　　电影院里的人声渐渐消散，只剩零星收拾东西的声响。
　　陆尘转头看着她，眼底还带着银幕反射的微光，他轻轻收紧手指，声音放得极柔：“小满，别急着走。”
　　林星月低着头不敢看他，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她能感觉到陆尘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带着灼热的温度，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下一秒，陆尘缓缓凑近，带着淡淡薄荷味的气息笼罩下来。
　　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像是在征求同意。
　　林星月的身体绷得笔直，睫毛剧烈地颤抖着，连脚趾都蜷缩起来，却没敢抽回手。
　　等了几秒，见她没有抗拒，陆尘才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林星月被迫抬起头，撞进他盛满深情的眼眸里，那里面只有她的身影。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柔软的唇瓣就轻轻落在了她的唇上。
　　那是一个极轻、极浅的吻，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少年独有的干净气息。林星月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眼睛瞪得圆圆的，连呼吸都忘了。
　　陆尘吻得很克制，只停留了两秒就缓缓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喜欢你，小满。”
　　林星月的脸颊彻底红透，从脸颊蔓延到耳尖，她慌忙闭上眼睛，不敢看他，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扬，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也喜欢……”
　　陆尘看着她害羞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重新牵起她的手，指尖紧紧扣住她的指节：“走吧，送你回宿舍。”
　　林星月点点头，任由他牵着走出电影院，晚风一吹，脸颊的热度稍稍褪去，可心底的悸动却久久没有平息，连指尖都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我也喜欢你，陆尘。我想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