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林小满》光辉大人

6、第 6 章 初吻的味道

　　"星月你又忘带校园卡了！"崔楠楠晃着从门缝里捡到的卡片，"是这个月第三次了吧？"
　　下铺正在涂指甲油的赵涵轻笑："她的心早都飞到嘉禾大学生物医学工程楼了，陆尘不是天天泡在工程实验室？"
　　正对着衣柜犹豫穿哪条裙子的裴佳欣突然转身："说到这个，江禹泽说陆尘现在到点就收拾培养皿。他以前可是实验室里出了名的拼命三郎"
　　说罢，她晃着手机里男友发来的偷拍照——实验室白板上赫然写着[18:00前必须完成神经元电信号监测]，底下却添了行小字：[否则赶不上陪小满看晚霞]。
　　正说着，崔楠楠已经从门口瞬移到了裴佳欣手机前，放大照片看着那行小字夹着气泡音念出来："陪小满看晚霞~~~等等！小满，谁是小满呀？"
　　“当然是我们家每天冒粉红泡泡的林同学呀，小满，啧啧啧，多亲昵的称呼”赵涵提高了嗓音应和着。
　　林星月慌忙把沾着薄荷味的衬衫塞进洗衣袋，脸上泛起幸福的红晕。
　　裴佳欣突然凑近她颈侧："你身上有男人味儿哦~昨天江禹泽说陆尘抢了他的高效液相色谱仪使用时段，原来是为了提前做完实验..."她故意拖长语调，"晚霞好看吗？人家也要看！"
　　突然响起的手机提示音打断嬉闹，林星月查看消息时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
　　"今天不是没课吗？小满同学怎么起这么早化妆呀"赵涵涂完指甲油，从写字桌扭头问道。
　　崔楠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出现在了林星月身后，探头瞥见屏幕上的内容，突然拍桌大笑："快看！是陆尘的消息。"
　　众人围拢过来，只见屏幕上写的是[今日实验室开放日，可投喂实验用兔——陆]后面跟着句被划掉的小字：[其实是想见你]。
　　林星月抓起帆布包夺门而出时，听见裴佳欣在身后喊："帮我问问江禹泽今晚要不要...", 话音未落就消失在了空气里。
　　晨光穿过包里露出的草莓味牛奶，是她专门跟宿管阿姨借用微波炉热好的，给陆尘带的早餐。
　　到达陆尘的实验室时，离心机泛着幽幽绿光，陆尘第三次偷看手机时，林星月正踮脚趴在实验室气密窗外。
　　她呵出的白雾在玻璃上晕开小月亮，怀里抱着裹了三层保温袋的海苔紫米包饭——他昨天随口提过做蛋白纯化实验总忘记吃早饭。
　　"陆尘，出来一下。"她隔着玻璃轻轻口语，晃动着手里的塑料袋子，鼻尖压在玻璃上挤出可爱的褶皱。
　　少年来不及脱掉白大褂便径直走了出来，接过早餐拉着林星月走到实验楼旁边的双人椅坐下，边吃边摸了摸林星月的头发"小满同学今天很漂亮哦，等今晚实验结束了带你吃烤肉。”
　　“嗯，那你晚上给我发信息”林星月幸福地像是要融化在清晨的微光里。

　　和陆尘在一起之后，林星月三点一线的大学生活变成了四点一线，除了教室、食堂、图书馆，步行轨迹里又多了一个嘉禾大学生物医学实验楼。
　　林星月总在图书馆靠窗的玻璃窗上呵出白雾，指尖沿着水雾划出蜿蜒水痕，那是大写的LC。
　　生物医学工程楼外的白玉兰开得正盛，消毒水味里混着淡淡的香气，林星月没事儿的时候常蜷在走廊长椅看书，等陆尘休息的间隙就会跑出来和她说说话。
　　他的白大褂口袋里总揣着她爱吃的费列罗巧克力，每次出来都会撕开倒在她掌心，说「今日糖分超标」时的喉结滚动比她嘴里的浓郁香味更甜。
　　当暮春的风裹挟着白玉兰坠地，林星月终于读完了陆尘之前送她的《平凡的世界》上中下三册，仿佛从书里穿越进了孙少安和孙少平两兄弟的人生，纵使岁月蹉跎，他们始终不曾放弃，勇敢的迎接生活的折磨与挑战。

　　转眼到了谷雨时节，“不风不雨正晴和，翠竹亭亭好节柯。”
　　南方地区柳絮飞落，杜鹃夜啼，牡丹吐蕊，樱桃红熟，钱师大师的宿舍楼年代有些久远了，总在雨天泛潮。
　　林星月擦拭放了一年多的《乐府诗集》霉斑时，突然在"山无陵"字句旁发现星状荧光点，指尖抚过的刹那，脑海中又闪出陆尘埋头做实验的样子。
　　过去二十年的人生里，她从未这样想念过一个人。
　　大概喜欢就是，情感上想要24小时和他黏在一起，理智上又不断提醒自己不要沉溺，爱情需要保鲜。
　　何况陆尘那么忙，要懂事一点，理解他、包容他、关心他，哪怕确定关系后买的《情侣100件小事》挂历打卡处几乎全是空白，答应的陪她看一场电影、陪她去逛宜家、陪她去看杰伦的演唱会都还没实现，但她仍然义无反顾的、毫无保留的喜欢着他，陷入了幸福的热恋。
　　最近一个月，陆尘实验室那边愈发忙碌起来，他们已经一周没有见面了。
　　林星月第十次按亮手机屏幕时，也没见男友的消息，对话框里的历史讯息她已经熟悉到能倒背如流，她打开相册，一张张翻看着偷拍的陆尘低头做实验的侧影，忍不住编辑了一串讯息发送，"今晚七点，一起吃晚饭？"
　　咬着吸管戳开对话框，碳酸气泡在柠檬水里炸开细小爆裂声。
　　隔了十分钟，对面的消息传来，点开却是冷冰冰的婉拒："抱歉，小满，仪器故障了，改天再陪你。"
　　林星月把嘴里的柠檬水咽下去，嘴里满是酸涩的味道，只好宽慰自己“距离产生美”，总有时间见面的，等不那么忙就好了。

　　林星月的信息传来时，陆尘正对着离心机校准参数。
　　他扯松领口盯着手机屏保——是上次见面林星月看书时的抓拍，她安静的坐在窗前，身后是大片绿色的香樟树，散射的阳光把她的发梢照出金边。
　　"这次的数据又错了。"他烦躁地扯下橡胶手套，任由离心机发出抗议的嗡鸣。
　　随后，他拿起手机给林星月回复信息。
　　“小满生日快到了，抓紧时间把这个项目做完 ”他在心里默念道，说完无奈地叹了口气，抓起书包往门外走。
　　"陆师兄又逃实验？"两个师妹抱着培养皿经过，他微笑着地摇摇头，随后给实验室群发了消息"仪器校准需要三小时。"合上手机抓起琴房磁卡从安全通道往下跑。

　　5月21日的清晨下着太阳雨。文学院组织了一场《读书沙龙》，林星月分享《诗经》里的植物图谱时，总盯着第三排空座位。那是陆尘上周陪她查《本草纲目》电子资源时坐过的位置，椅背上仿佛还能看到陆尘的身影。
　　“今天是我的生日，他不会忘了吧”林星月暗暗叹了口气。
　　「所以古人才说寤寐思服？」她想给陆尘发消息，思索片刻又撤回了。
　　下午上完课最后一节课后，已经接近4点，林星月抱着课本走出教室时，走廊上出现了陆尘的身影。
　　一定是幻觉，这会儿他应该在实验室才对，林星月啊，你真是完蛋了，她这么想着自顾自地往前走。
　　“小满，小满”只听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陆尘的白衬衫兜着松木香突然笼罩下来，指尖还沾着冷冻试剂的寒意“怎么看见也不理人，生气啦？”
　　林小满眼中的疲惫瞬间转为惊喜“我......我以为是幻觉”
　　“小满同学想我想出幻觉啦”陆尘伸手在她鼻尖轻轻刮了几下。
　　“陆大医生拯救世界那么忙，今天怎么过来了”她不回答，打断的话尾带着嗔怪。
　　陆尘一把把她揽进怀里，头埋进女生颈窝“对不起嘛，前几天确实太忙了，今天将功补过来了”
　　“好啦，原谅你了”林星月被脖子上的热气弄得有些不自在，想伸手把陆尘从自己的身上挪开。
　　“再抱一下”陆尘的声音带了些沙哑。
　　林星月一扭头发现班里同学都往这边看了过来，裴佳欣甚至对着她比了一个啵啵的姿势，赶紧推开陆尘往楼下走“这么多人看着呢”她的身上一阵滚烫，从脸颊烧到了耳后和脖梗。
　　陆尘见她害羞地不敢看自己，笑着牵起林星月的手“先陪我去趟琴房取东西”。
　　“琴房？不去吃饭吗？”林星月边下楼梯边好奇地问道。
　　陆尘岔开话题“订的餐厅是6点，还早，陪我在校园转转”。
　　就这样，她跟着他出了钱师大的北门便进了嘉禾校园，穿过进门处的两排绿荫和紫藤花长廊走到了琴房楼下，平时练琴的声音此刻仿佛被真空隔绝了一般，安静的出奇。
　　“咦，今天怎么没人”林星月以为是琴房关门了。
　　"陆师兄，交给你啦。"穿白大褂的学弟眼神躲闪，递来了一把古铜色的钥匙，陆尘笑着摆摆手“谢了！”
　　推开琴房门的刹那，一架黑色的钢琴映入眼帘，锃亮到可以照出人影，想必已经有人专门擦拭过。
　　陆尘在侧边的椅凳坐下，随后招呼林星月走到钢琴边“小满，我想把这首歌送给你，只送给你。”
　　他掀开琴盖，"其实我最近空了就在偷偷练习，想给你一个惊喜。"
　　《简单爱》的前奏混着松香静静向外流淌，陆尘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根根分明的血管，阳光穿过旋转的尘絮落在他发梢，照亮谱架上陆尘斜斜的影子，时间仿佛回到了3年前，高中开学典礼的那个下午，他也是像今天这样坐在钢琴前，像会发光的王子。

　　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
　　爱能不能够永远单纯没有悲哀
　　我想带你骑单车 我想和你看棒球
　　像这样没担忧唱着歌一直走
　　我想就这样牵着 你的手不放开
　　爱可不可以简简单单没有伤害
　　你靠着我的肩膀 你在我胸口睡着
　　像这样的生活我爱你你爱我
　　......

　　陆尘的指尖从最后一个琴键抬起时，林星月的眼睛里隐隐有闪烁的泪花。
　　他从琴凳暗格里取出红色礼袋，“生日快乐，小满”。
　　一对铂金手链在暮色中泛起霜雪似的冷光，一根坠着太阳，一根坠着星星与月亮，流转出淡淡的金黄色。
　　他托起她的手腕，指腹蹭过手链上镶嵌的太阳状珐琅，"希望以后我能做你的太阳，守护星星和月亮"搭扣融合着手心的温度在手腕间缓缓固定住，陆尘白衬衫上沉沉的松香混着他颈侧微微蒸腾的雪松气息，让林星月忍不住靠近。
　　“我帮你也戴上？”林星月取出另一根镶嵌有星星和月亮的手链，扣住陆尘的手腕，他的影子笼罩下来时，她看见他睫毛上跳动着窗外路灯初亮的光斑。
　　“小满，闭上眼睛”陆尘看着他，目光里是融化开来的爱意。
　　尾音未落，他的唇便如蝴蝶停在花瓣上那般轻轻的附了上来。
　　炙热的，清冽的，带着薄荷味香气的吻。
　　陆尘的唇比想象中要柔软，蹭到她嘴角时带起片片星火燎原般的酥麻感。
　　他托着她后脑的手掌散发出热烈的温度，白衬衫袖口蹭过她耳尖，松木香的味道混着钢琴漆面的木质香变得更加清晰可闻。
　　林星月紧紧攥住他衣摆的指节发白，身体微微颤抖，这是独属于青春悸动的心跳。
　　陆尘的吻青涩得像初春将化未化的薄冰，退开时两人的额头还紧紧地贴在一起。
　　林星月睁眼看见他鼻尖微微凝着汗珠，睫毛上的光斑在细小的灰尘里跳着芭蕾舞。
　　“你的吻，好香......”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害羞着垂眸说道。
　　陆尘听罢露出幸福的微笑，用右手扣住林星月的后腰，左手掌心沁着更加炙热的温度，抬头又吻了上去。
　　这个吻比第一次更加热烈，薄而软的唇时而前进，时而后退，仿佛蝴蝶要在花瓣上画出一副五彩画来。
　　林星月几乎快要站不稳了，踉跄时碰响了低音区的黑白琴键。
　　他含住她下唇的力度像咬破一颗荔枝，甜汁渗进相贴的齿列，舌尖扫过贝齿时又仿佛橘子水，带起碳酸气泡炸裂般的战栗。
　　林星月手腕上的吊坠不小心滑进他解开的第二颗衬衫纽扣，金属与肌肤相触的刹那，陆尘忽然托着她的膝弯坐上琴凳，她揪住裙摆的手指被温热的掌心覆住，虎口处似乎还有练琴磨出的薄茧。
　　杰伦《简单爱》的曲子还萦绕在耳尖，此刻却再也抵不过唇齿间汹涌的甜。
　　陆尘右手的指尖顺着后脑勺轻轻滑落到她耳后的薄红处，像调试最敏感的那根琴弦。
　　"这个呢...还香吗？"他声音里带着琴箱共振般的低哑，指尖抹开她唇上水光，在暮色里牵起春雨落入湖水般的阵阵涟漪。
　　林星月把脸埋进他的领口，听见胸腔里坚定有力的心跳。
　　原来，初吻的味道，是那么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