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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礼物 今晚歌者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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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睡得好吗?”
如果每天早上都能看见菲利克斯那张洒满阳光的漂亮脸蛋,她一定会提前一晚开始期待。“还不错。”她说。
“早起是要去学校吗?”菲利克斯继续问。
“是的。”她点点头,拉开靠近另一侧的椅子。她看见他袖口处一截白色的衬衫和一枚简洁的银制袖口,报纸在他手中,像一道屏障,她看不到他的脸,“如果我是你,我会想要睡到日上三竿!”
“那是因为……从昨晚分别开始,我就期待再次见到你……”
报纸“唰”一下被威廉扔到一边。
“想象中和你说‘早安’的画面从说完‘晚安’后就开始期待了。”菲利克斯继续说。
她会在每一个时刻为他心动。
“我三分钟后出发去办公室,如果你想搭我的车的话……”
威廉寒冰一样的声音终于在她耳边响起。她不得不将视线转移到面前的餐盘上:“知道了。”
“吃太快会不舒服,我给你叫出租车送你去学校吧,海泽尔。”菲利克斯说。
“你信不信我现在叫秘书买票送你上大西洋,菲利克斯。”威廉警告道。
“……”
“吃完。”他敲敲桌面。
“三分钟了……”
“叫你吃完。”
她只得再次拿起刀叉。
菲利克斯靠坐在椅子里,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她,他想,他现在必须得做点什么了。
冬日巴黎透过车窗像画卷一样在她面前展开,她一眼不眨地看。
“你看样子睡得很好?”威廉坐在一旁闭目养神。
“当然。”
“哼。”
“你没睡好吗?”她凑上前瞧他,眼下带了点青黑,略显憔悴。
他没好气地睨她一眼,“我睡得也不错。”
“那挺好。”
“海泽尔,”在她撤退前,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昨晚……”被她看着,威廉浑身都不自在起来。他闭了闭眼睛,躲开那道清澈的视线,“以后不准和他单独出去。”
“你想说这个?”
“不然我送他去纽约,你们再也见不到。”
她抽回手,视线移向窗外,不再看他。
他伸手将挡住她侧脸的头发拨到耳后,嗓音满是无奈,“海泽尔,你们太年轻了,根本不知道如何去爱一个人。”
她移下窗户,冷风在耳边呼啸,隔绝了其他一切声音。
18岁的她想要义无反顾地投身于一段爱情,往往是激情使然,但是快乐永远是正确的指引。
她感觉温度在迅速降低,也许是窗户没有关紧。她在被窝里纠结好一会,认命爬起来关窗。
“咔哒”一声脆响在寂静里炸开,灯亮,下一秒,尖叫声堪堪发出了个颤音就被堵塞在了喉咙口。
“威……威廉吗?”
靠在落地窗上的背影缓缓转过身,他似乎也有点惊讶:“海泽尔,怎么醒了?”
她一下跌坐回床上,忍不住高声:“你干什么呢?”
威廉打开窗走进来,指间还夹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这我房间,你怕什么?”
“我……”明明是他没道理,她却无法反驳,寄人篱下大概如此,“又要干什么?”看他脱去外套又开始脱外裤,她赶忙推开人。
“睡觉。”
“不行。”她瞪他一眼,断然拒绝,“威廉!”
他不由分说将她抱上床,“你这个该死的家伙!”她破口大骂。
威廉愣了愣,“你骂我?”
“……”
“再骂一句听听。”威廉两手撑在她上方,含笑看她。习惯了她的顺从,他突然觉得这样也很有趣。
他这样子在她眼里真是让人恼火极了,“高等的妓、女怎么样?”她问。
笑意凝固在脸上,被她轻巧捕捉到的眼神落荒而逃。他把头埋在她肩上,久久不语。
“起开。”
“我不,你生气了是吗?你也会生我的气吗?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在意,在你眼里,我一直都可有可无。你只想要我的钱。”
威廉的声音闷闷地传进她耳朵里,她感觉心口也闷闷的,她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一时讲不出话,“我没生气,我只是问问你。”
“你生我的气吧,海泽尔。”他摸摸她脑袋,眼里的柔情就好像在看他闹别扭的妻子,“对不起。”
她怔怔望他,随即笑出声:“我真没生气,相比起高等级的……我确实无趣得很。”
他脸上的温柔就像被浇了一盆冰水:“你非要这样说吗?”
“难道不是吗?我们的关系就是妓、女和嫖客,我的目的就是你的钱包。”她推开他坐起身,低头整理散开的衣服。
“那只是我……我一时失言,我并没有这么想。”
“事实如此。”
“你可以改变,”他挟住她的双肩,急切地说,“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只需要你看见我,看见我的心。”
她仍是笑:“别开玩笑了,威廉。”
他的真心她是如此不屑一顾。他失望透顶。
“还睡觉吗?如果你不想要,我就先睡了。”她说。
“哼,”他冷笑一声,起身坐到椅子里,一手搭上扶手,又恢复到惯常的傲慢,“你确实无趣得很,但我是花了钱的,你应该怎么做让我快乐啊,海泽尔?我心情好才能给你掏钱啊。”
她看着他,平静而漠然。他则像一个真实的顾客那样一动不动地等着,眼里再没有半分柔情。她取悦他是理所应当的。于是她起身脱掉衣服,他的目光如同午夜粘稠的寒意一寸寸侵袭她。她颤抖着走上前,攀上他的肩膀:“威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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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午夜纠缠到凌晨,他终于决定放过她:“天亮我要去三峡谷,你可以留在巴黎。”
“……可以?”
“你不方便过去。”他说。
“我知道了。”
他低头看看她,“只是去谈生意。”
她闭着眼睛昏昏欲睡的样子,“你不需要向我解释,我并不想知道。”
“呵,是啊,我自作多情。不准背叛我,海泽尔,我付过钱了。”
她没再说话,她在他怀里睡着了。
她想要和菲利克斯靠近,就像即将枯萎的树叶在渴求最后一点雨露。这怎么能算背叛呢?她与威廉之间的关系无论如何都达不到背叛的程度。
假期令人幸福,因为菲利克斯的陪伴,他们一整天待在一起。
“威廉快要回来了,在圣诞节前。”雅奇夫人不得不提醒她。
“嗯。”她低头喝牛奶,好像并不在意。
画室里多了一些东西。沙发椅旁边摆了一张小书桌,上面杂乱地堆了一些书籍,写了一半被团成一团的废纸,随处可见的铅笔……都是菲利克斯的,他在画室里圈了一块地。
“人鱼注定要回归深海。”菲利克斯靠在沙发椅里,将她抱在身前,“你怎么想呢?”
她靠在他肩头,干净的眼眸里像裹着月光,清淡又疏离,“就该这样,我们说好了不是吗?”
他微微推开她,带着恳求的语气,“跟我走吧,海泽尔。”
她快要被他的蓝眼睛迷惑了,她只得用力保持清醒,“事情已经这样了。”她亲吻他的眉眼。她先遇见了威廉,就再也走不出他给她打造的这个安稳又富裕的世界。事实如此,她不断提醒自己。
他还是推开她,她皱眉不悦:“你没有钱,菲利克斯。”
“你知道我在努力,以后会好的。”他坚定地说。
“快别说这种话了,你说的以后我得等多久呀?我想要现在啊,我可以花威廉的钱,但我也可以爱你,我爱你。”她凑过去吻他的唇,舌尖试探着想要打开他因不开心而抿起的唇。
他败下阵来,与她唇舌交缠:“我也爱你。”
平安夜的烟花点亮新桥,流浪汉在飞雪中载歌载舞。
“他们在唱什么?”
菲利克斯帮她戴好围巾和帽子,只露出一双漆黑的圆眼。他凑近她的耳朵,“今晚歌者将与我做什么?”
瞳孔泛起琥珀色的光晕,她望着他,睫毛在飞舞的雪花下轻轻颤动:“什么?”
“雪下大了,该回去了。”在路面冰冻之前,他得带她搭上回去的出租车。
相比起威廉,菲利克斯总是穿着随意的衣服,头发卷曲凌乱着,没有烟味也没有酒味,一个干净又恣意的男人。她喜欢接近他,但他在这方面总是彬彬有礼,他在耐心地等待她做选择。
“是难忘的平安夜,对吧。”他们像普通情侣那样在巴黎度过一整天,快乐、满足,但她想做一些更疯狂的事。
她紧紧抓着他的手,心脏砰砰直跳,“嗯。”
“我不希望今天这么快结束。”他说。
话音未落,她已经扑上前抱住他,“做点不一样的吧,在今晚。”
画室的门被暴力地打开又被暴力合上。雅奇夫人担忧地望着这一切,鲜活又明亮的海泽尔,再也不是曾经那个木偶美人。但这一切发生的又那么不适当。
“我想得到你,海泽尔,就在这里。”他拉开他与她的距离,额头抵着额头,轻轻喘息着说。
“嗯?”她半眯着眼睛,灵巧的手指与他的衬衫纽扣作战。
他两手托起她的臀部,走到那只沙发椅里坐下,抱她坐在身前,“就在这里。”
她突然想起什么,眼角挂上艳红:“那天你听见了?”
“不美好的记忆。”他将她的头发撩到耳后,轻咬她的耳垂,“但很快就会被改变了对吧?”
“嗯。”她仰起头,享受他的触碰。
他的动作出乎意料地生涩,“菲利克斯,”她一把抓起他的手,“放在这里。”
他轻轻揉捏,笑得脸颊透红,“指引我,我的女王。”
漫天飞雪,她在一片潮湿的温暖里,沉溺爱欲。她渐渐忘记了,她上岸太久,她本是属于深海的。
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响起,谁在接近?
她屏住呼吸:“菲利克斯?”
“别慌。”
他确实行动敏捷,画室门被打开的同时,画柜门也被从里拉上了。菲利克斯靠坐在里面将海泽尔抱在身前。
两人的喘息声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交错,空气开始变冷,某种属于威廉的气压在一点点挤掉柜中的氧气。
雅奇想她一定是年纪大了,威廉开门的一瞬间,她的心脏快要停跳。
“海泽尔呢?”威廉问。
“刚在这里画画,现在可能回房了吧,不早了。”
“菲利克斯的?”他不满地看了一眼那张书桌。
“啊,是的……”雅奇也无法解释它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扔了。”
黑暗模糊了视觉,触觉就更为清晰。在狭小的空间里,她感受到紧贴着自己的灼热温度。然而空气在冷却,包括她原本热切的心。
“他走了。”
她的手指才碰上柜门,整个人被他一把扯了过去:“然后呢?结束了吗?”
“我要回房了,威廉在……唔……”
他带着无所畏惧的狠劲,舌尖扫过的每一下都带着即将失去她的决绝。后脑被他扣在掌心里,她逃无可逃,于是她攀上他的肩膀将自己贴进他怀里,郑重其事地接受他的索取。
“砰”一声,烟花在天空炸开。他颤抖了一下,终于放开她。一条细细的银线颤颤巍巍地连接着他们双唇:“海泽尔。”他动作轻柔地擦去她嘴角的痕迹,眼神似水。
“我永远爱你。”她说。
房间门照旧虚掩着。威廉站在房间中央,将已经湿透的羊毛大衣脱了下来。
“路上耽误了吗?我还以为你不会在今晚回来。”她站在门口看他。
他大步走上前亲了亲她,迫不及待的样子,“下雪了,我只好走回来,有些耽搁。”
握着她的手冰凉,像被外面的冷气浸透了,“从车站走回来?”她问。
“在半路,弗雷德车坏了,我让他去住酒店,我回来住。”
他说得像一个忠诚无比的丈夫,可她知道他去做了什么。她垫脚拍了拍他发丝上没来得及消融的雪花,“不用急着回来。”
“我想在今晚见到你,找了你一圈,去了哪里?”他漫不经心地问。
“卫生间。”
“嗯哼。”
“你的生意谈成了吗?”她问。
“你关心这个?”
“是啊,你的生意关系到你将来能不能继续为我花钱吧?”她笑得真像个勾人的娼、妇。
“只要你在我身边,你就完全不用担心这方面的问题。”他弯腰看她,嘴角噙着笑意,“圣诞快乐。”
眼前突然出现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什么?”她有些惊讶。
“总该为你花钱不是吗?找了很久的,我想你会喜欢。”他说。
“哦,谢谢。”
他抬手揉乱她的头发,“戴上看看。”
“好看吗?”她推开浴室门,一脸巧笑倩兮。发丝别在耳后,两抹翠绿在她脸颊两侧轻晃,活泼灵动。
他仰面躺在浴缸里,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了十秒钟,“进来。”
浴缸里蒸腾起一绺绺水气,身上雪白的倩影被撞散,白茫茫中,两抹翠绿跳跃着入了他的梦。
菲利克斯忍不住上手拨了拨她的翡翠耳坠子:“你喜欢这个?”
“喜欢啊,香水、时装、首饰,我都喜欢。没有的时候你不觉得,有了你就想拥有更多,人就是这样,永不满足。”她说。
手指移到她脸颊轻蹭,“那我也给你买好不好?”他问。
她笑开:“当然好。”
于是,菲利克斯将自己的第一笔稿费换成了一条珍珠项链,单纯的想要哄她开心。
他像小狗一样趴在桌子上看她,暖融融的阳光洒在她脸上,像油画里的公主:“你真漂亮啊海泽尔,马上春天了,你会戴着这个项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