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靡花【伪骨科】》grthrty

5、卷二相熟2 草草地

　　草草地吃过早餐，正当余荼思索着怎么去学校时，程郁慢悠悠的拿着手机从房间出来。

　　“网约车在外面等了，外面的车牌号进不来。我们走出去吧。”程郁推开大门，穿上地上那双昨天没放回鞋柜的板鞋。

　　余荼没说话，静默的穿上鞋跟着他走出小区。

　　小区外的马路很静，除了那辆明晃晃的白色网约车外，就没有别的车了。

　　余荼和程郁一同坐在车后座，疏离的各靠车窗。

　　车外风景如画，车内仿佛按下了时间停止器。就连司机也只在上车前问了手机尾号，就没再说话了，甚至连车载音乐都没开。

　　“茶茶，你的学习成绩好吗。”程郁深思熟虑的讲出车内的第一句话。

　　“还行，哥哥呢。”余荼谦虚的客套，礼尚往来的也反问一句。少女音色特有的清糯，让这个回复显得不敷衍。

　　“还凑合。”程郁实话实说。

　　“这样啊。”为了不让程郁尴尬，余荼敷衍的捧捧场。

　　短暂的交谈结束，车内再次回归平静。

　　不说话还不觉得尴尬，一说话尴尬的氛围就向水一样快速扩散。

　　司机不语，只是默默的踩下油门加快了速度。

　　一中是一所上了年头的学校，大门采用的是人力推拉门。校门口墙上的瓷砖早在多年的风吹日晒下褪去了颜色，只有上前凑近去看才能看到隐藏在白色里的粉。门口虽然陈旧，但好在还算干净，勉强看得过去。

　　工作日，大铁门里的小门还开着，余荼走进去。

　　“呦，茶茶来了啊。很久没见你来这么晚了，校服都没穿。”保安室早上值班的是个慈祥的大爷，他和大多数学生都聊得来。

　　“嗯，我请长假了大爷，今天和哥哥过来搬点东西。”余荼指了指门外的程郁。

　　“行，进来吧。”大爷抬了抬下巴，示意程郁进来。

　　程郁客气的点点头。

　　程郁前脚跨进校门，后脚刚进入就保安室旁挂着几个偌大的展示板。其中一副密密麻麻的全是字，上层大字赫然写到第三次月考全校排名，紧接着下一层分成了三个年级。

　　“你们学校只教初中吗？”程郁看着榜单疑惑。

　　“嗯，这边是旧一中，只有初中部。高中部被移去市区改名叫实验高中了。”余荼双手插兜，慢吞吞的像导游一样等他观赏完。

　　程郁若有所思的继续看榜单，初三年级出现在第一行的人名很眼熟，叫余荼。

　　茶茶叫什么来着？嗯？余荼？

　　苏阿姨说叠在一起看像茶字，确实。程郁脑门一阵发热。来的路上，茶茶说自己的成绩还行，为了防止误会。程郁试探的叫了叫这个名字。

　　“余荼。”

　　“嗯？怎么了？”余荼站在旁边抬头看他，手里多了本书。

　　“没什么，你哪来的书？你已经搬下来了？”检验完心里的答案，心情很复杂，内心很躁动。但程郁还是故作一副平静的模样。

　　“还没，书是从花圃里的书箱拿的。”余荼无辜的指了指旁边的花圃。程郁在展示栏站的有点久，为了陪他，余荼特意拿了本书打发时间。

　　“去教室吧，赶在太阳还不太晒的时候早点搬完回去。”程郁瞄了眼榜单上的名字，又看了眼余荼。

　　“嗯，好。”手上的书被放回，余荼带着程郁穿过花圃长廊，走上教学楼的四楼。

　　此时教室正在上第二节课。

　　余荼歪头悄悄瞄一眼，发现是老胖在坐镇，就不打报告直接就进去了。反正只要人齐不吵干什么老胖都不会理。

　　身后站着的程郁一看这操作，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只好等到余荼的指示才进去。

　　硬顶着其他人好奇的目光，程郁不自然的走到余荼桌边。在她无声的指挥下将对折的试卷分类好。桌上夹在书架里的练习册被分成两摞，放在地上的课本再摞成一摞。见东西多，张之悦搭把手把余荼抽屉里皱得像废纸的试卷展开叠好放在桌面上。

　　整理的动静不大，只是班级里多了个长腿帅哥格外引人瞩目。同学们悄悄私语不到五秒，就被老胖一嗓子“安静”喊消停了。老胖一嗓子不止震慑住了学生，也把震慑住了帅哥。

　　程郁吐了口浊气，刚把胆放回肚里，又被下课铃吓了一跳。

　　“老胖走了，你想说什么你就说。”余荼看着张之悦欲言又止无奈的停下动作的手。

　　“他是你男朋友吗。”张之悦向来心直口快，这话一出，还留在班里的同学们目光齐刷刷的闪过来。
　　问出吃瓜群众的心声后的张之悦躲避余荼目光似的强拉前桌的陈镜雨聊天。

　　“不是，你在想什么啊。”余荼看着快要和陈镜雨隔桌贴在一起的张之悦，余荼只觉得好笑。“搞了半天，就问这？”

　　余荼歉意的看向程郁，红唇轻启刚想解释就被程郁打断。

　　“你好，我是茶茶的继兄，程郁。”介绍完，还是没能打消其他人的好奇心，瞅着余荼的同学还想对余荼说些什么，程郁低语对余荼说。

　　“我先出去联系网约车，你们先聊。”

　　余荼乖乖的点点头。很贴心，但对于现在的余荼来说没用，她并不是很想被当成猴子围观。

　　程郁一出去，同学们就真的像看猴子似的围了上来。

　　“余荼，那个人真的是你继兄吗，好帅啊！”同学A问。

　　“嗯，是我继兄。真的吗，他如果听见你这么夸他，一定很开心。”

　　“茶茶，你哥哥多大啊。”同学B问。

　　“和我一样大。”

　　“有女朋友吗？”同学C问

　　“不知道诶。”

　　“茶茶，你觉得我能当你嫂子吗？”同学B又问。

　　“追到的话，当然可以啊！”

　　“那你能介绍给我们吗？”同学D打趣道。

　　“可以帮我牵线吗”

　　“你哥哥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啊！”

　　“你哥哥能接受年纪比他大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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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来一回，张之悦叹为观止，对余荼的敷衍能力再次刷新了认知。

　　真厉害！久违的情景，张之悦不禁想起了初二开学时，余荼也像这样半敷衍半认真的应付她的每个问题。兴致勃勃的听了两分钟后，脑子变得萎靡。

　　头顶叽叽喳喳听的耳鸣，让张之悦深刻理解了余荼的感受。甚至不用回答都觉得累，人果然不能共情以前的自己。才走神一会儿，耳边的题库已经刷新到从哥哥喜欢什么到哥哥是什么样的人了。

　　“茶茶，还没好吗，网约车司机快到校门口了。”程郁隔着人墙站定。清朗的声音在声带里振动，不止驱散了人群，还救了张之悦的耳朵。

　　“可以了，现在搬吧！”被同学们热情包围的余荼得以解救，手不停的收拾东西，只想迅速离开这里，离开这个眼睛视线能杀死人的地方。哪怕她再能说会道也禁不住旁人眼神的探究。

　　帅吗？好吧。在这个鸟不拉屎学校对比下确实比周围的男同学更显眼点。问他为什么腿？那不是身高的原因吗？为什么皮肤白？住在郊区别墅谁不白？余荼无语的想着。

　　仅仅因为这些问题而浪费她的时间未免也太滑稽了吧。

　　这是余荼十四年来，第一次这么受欢迎，她发誓。就连作为学生优秀代表演讲时她都没这么受欢迎。她也就比她们提前认识程郁一天而已，能了解到哪里去。

　　看着眼前经过程郁的每个女同学都频频回头。仔细想来，她好像从来没怎么关注过程郁的脸。

　　“茶茶，这里。师傅，开一下后备箱。”程郁回头叫了叫余荼，后备箱门升起，叠的比胸高的书被轻轻放下。

　　余荼一手抱着试卷，一手提着小型毛毡袋走进后备箱。试卷多易散，余荼没放进后备箱，而是带着坐进后座。

　　“回去点外卖可以吗，茶茶。”程郁拿着手机，摇了摇，看着余荼。

　　试卷搭在余荼的腿上，阳光透过车窗落在试卷上。

　　“都可以，你决定就好。”余荼没回头只直直的看着车窗反光的黑影。

　　“嗯。”QQ软件上线了一次又一次。程郁不想玩手机，却也没的话讲，最后视线落到余荼腿上的试卷上。

　　“茶茶，可以看一下你的试卷吗？”

　　余荼无所谓大方的全递给他。“给。”

　　纸张一张一张翻过，什么样式的卷子都有。有空白卷、评分卷、做了不评分的卷、还有不做不评分的草稿纸卷。

　　随意翻看几下卷子，程郁只觉得他这个妹妹的成绩稳定的毫不意外。无视试卷难度，主科分数基本不下一百，副科所有卷子不下八十五。优的很稳定，也让程郁很挫折。为了不打击自己，程郁自知之明的不问她的体考成绩给自己留个体面。

　　世界上多我一个聪明人又能怎啊！

　　程郁仰头闭眼平复心情，看似休息，实则已经走一会儿了。其实他成绩不差，只是在中上游徘徊太久感到心累。

　　看着车窗里的黑影往后仰，余荼顿了顿，她不在乎程郁带着什么想法去翻看她的卷子，反正又不是妈妈看，也不必给些什么反应。

　　在程郁看试卷的空挡，余荼观察着车窗里的他，暗自的得出了同学夸他帅的原因。

　　鼻梁高挺且笔直像章鱼哥家的鼻子，眼里含情像出门前点过眼药水。嘴巴算不上什么薄唇，但肯定也不厚。至于脸型...就是人类的脸型，唯一值得她称赞的也就与程叔叔同出一辙的温雅文化人气息。

　　就这样，怎么去怎么回的两兄妹各自满怀心事的搬书回家。无话而言的两人默默回房间，吃饭，躲房间。

　　余荼将心事丢出脑一如既往的刷题，安静的房间响起笔在纸上运动的沙沙声。

　　回到房间的程郁则受到刺激，打算发愤图强潜心学习。

　　“呼……，第一题，新政不是要把资本主义制度连根拔起，新政只是把资……。”题没读完，‘铃’先响，手机收到了两条讯息。

　　－我看到你QQ上线了，来把吗

　　－不来

　　程郁平静的回完讯息，顺手开启了手机静音。

　　“好，第一题，新政不是要把资本主义制度……”

　　手机再次振动了两声，程郁心累的闭上双眼。打算置之不理，让其自己消停时，手机又连续振动了几下。

　　没完没了，伸手，长按关机，这下安静了。

　　手拿钢笔，眼看题海。程郁紧盯书籍怎么也学不下去了。没辙了，只能敲了敲对面余荼房间的门。

　　余荼打开门，疑惑的看着程郁。

　　站在门口的程郁远远瞅着余荼桌面也放着书，便放心邀请。“要一起学习吗。两个人学习效率高也不无聊。”

　　余荼眨了眨眼，想了想，该怎么像个乖巧的妹妹拒绝他。

　　看出余荼犹豫的程郁，怕被拒绝，又说。“可以去客厅一起复习吗，茶茶。我有的题不会，可以教教我吗，拜托。”

　　他拜托都出来了，余荼也不好拒绝他了，只能微笑点头。

　　“好。”就当是感谢他上午的帮忙吧。

　　两人一左一右坐在沙发与茶几的夹缝之间。沉默的独自刷题，撇开程郁请教的声音，客厅里的沙沙声也算响应了一整个午后。

　　学习了一下午程郁收获颇满，和余荼一起吃过晚饭后，打算邀请继续学，无奈余荼说想早点休息，婉拒了他。

　　在走廊与余荼分道扬镳后，程郁径直的回到房间。书规矩的放在桌面，大手抓过手机，一整个人倒向床褥。

　　学了这么久，也该犒劳自己一下。

　　手机刚开机，备注名为冯小健的信息像催债一样弹了出来。

　　“有病吧，不搭理他也能发这么多。”程郁低声笑骂。

　　－少来，快上号。

　　－。。。真不来

　　－回信息啊

　　－我冒着被王老吉抓的风险找你，你玩我呢

　　－我*

　　程郁翻翻身，换只手继续滑。

　　－我都回家了，一条消息都不回。

　　－死了吗

　　－大哥，冒个泡，行不行

　　一连串的信息看完，程郁并没有什么回冯小健信息的意思。

　　不过想了想对方在王老吉眼皮子底下发消息的气度，程郁还是回了个问号。

　　划出对话框，不到两秒，冯小健的头像再次来到顶端。

　　－诈尸？

　　－这一天请假干嘛去了你

　　－白天不回信息是寄了吗

　　－没有你在学校掩护我，回信息都得左看右顾的

　　－明天周六，出来聚聚呗

　　去，话真碎。程郁想着，手指滑动，‘哪聚’

　　－还能去哪，网吧，球场

　　－还有图书馆

　　－你挑一个

　　“行，九点八中球场见。”语音发出，差点把冯小健吓个半死。

　　－你大爷的，我搁家偷摸跟你联络感情

　　－你诚心害我是不是

　　－哥们把你放心里，你把哥们踹沟里

　　－我手机被缴对你有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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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由冯小健信息轰炸，程郁也不再理他。

　　打完两把游戏，冲完凉，美美的进入梦乡。

　　炎热的夏天哪怕到了晚上也一样炎热。偌大的房子里，有人早早熄了灯与周公梦蝶，也有人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