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靡花【伪骨科】》grthrty

6、卷二相熟3 房间没

　　房间没有烟灰缸，昨晚的烟头还在书桌上没清理。

　　余荼蜷缩在转椅上自转。她很少做梦，也很少回忆梦里发生了什么。但昨天异常的早睡，把她拖入梦中，醒来后汗流浃背，瞳孔涣散，心胀止不住悸动。坐在转椅上抽了一晚上的烟也没想起来到底梦见了什么。

　　前天开的那盒烟抽空了，怕被程郁闻出烟味，余荼没再继续开一盒。纱窗一夜没关，被留着散味，吹了一夜的凉风让余荼觉得脑袋疼。

　　等到天边的一缕晨光出现，烟味也散得七七八八了，余荼起身抬手拉上窗帘，转身顺手把烟头用纸包起来塞进笔筒。

　　余荼讨厌不受控制的感觉，不想睡去，却也制止不了困意的来袭。从衣柜扯出妈妈买的睡衣，拖着疲惫的躯体去洗澡。躺回床上，眼皮忍不住沉甸甸的落下来。

　　日上三竿。白T恤，黑短裤，黑板鞋，穿戴整齐的程郁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口，留下一张字条后匆匆出门。

　　绿树成荫的马路上是少年飞跑的背影。晨光配合着微风吹动树梢，将马路画上黄色斑点。

　　八中位于郊区偏僻地带，是城市里唯一一所除了没大学，包揽全年级的重点学校。离别墅区不远，也是程郁从小读书长大的地方。

　　“大哥，你再来晚一点，我待会都可以用汗冲凉了。”一个身穿灰色美式T恤的寸头男生蹲在保安室门口。

　　“不是九点吗，这才八点半，我又没迟到。”程郁目不斜视迈步走进学校。

　　“等一下我，吃早餐了吗你。他们差不多都在食堂了。”寸头男快步跟上，揽住程郁的肩。

　　“没。”通往食堂的路上，程郁几次想扯下他的手都没能成功。

　　八中校区大，连食堂都建了三座，不过好在都坐落在校园西北角，不用挨个找，省去了不少时间。

　　“哟，这不我郁哥，伟哥吗。”话很浑，声音也很小孩。

　　“贱贱，别叫伟哥，很恶心。”程郁没说话，搭在肩上的手主动松开，去寻找新的肩。

　　桌上早来的众人都没吃早餐，等来齐后才三三两两的去窗口取早餐。

　　程郁搅动着碗里的八宝粥，心里挂念着牛逼妹妹知不知道八中在哪。

　　“郁哥。”冯小健端着炒粉坐在他身侧，声带里挤出的娃娃音让程郁差点把嘴里的粥笑吐出来。

　　好险，同桌了一年还是无法适应冯小健这个人。人高马大的娃娃音。

　　“笑屁啊，人医生说了，我只要改掉发声方式就不是这个声音了。”语速很快，怕饿死，冯小健端起粉库库吃了两口。

　　“那你怎么不改。”瞄了眼冯小健，程郁用勺子舀起粥轻轻吹了口气。

　　“呼，哪能...呼，那么快。”一份粉吃得快，热的也快。冯小健呼噜呼噜头顶的头发，一脚跨出凳子外，提着六瓶豆奶回来。

　　“给，你周五请假去哪潇洒了啊，给哥几个说说呗。”冯小健提着豆奶边走边分。

　　“没潇洒，去一中干活了。”程郁淡淡的喝了口豆奶，抬头迎接五双眼睛疑惑的目光。

　　一中这个学校能引起他们的惊讶，程郁并不奇怪。不是这个学校多好多差，而是这个学校的距离与八中就像长方形对角线一样。

　　“去那能干什么活，我们学校还用得着你的脸招新吗。升学率杠杠的好吗？”寸头男站直拿起豆奶一饮而尽，程郁肩膀再次长出一只手。

　　“我爸找了个对象回来，她闺女在一中读书。我去帮她搬书。”三言两语解释完，程郁拍了拍肩上的手。“郑伟，手撒开，衣服闹自杀了，你就等着账单上门吧。”

　　郑伟撒开手，吊儿郎当坐下。“没事，我会替它叫救护车报警的。”

　　“搬书，那她不去学校了。”坐在程郁斜对面的眼镜男吃完肠粉，慢条斯理的擦擦手，顺手抹了抹餐桌。

　　程郁点了点头，稍稍仰头把碗底的八宝粥送进嘴里。起身收拾餐具，回到餐桌就只剩两个人了。

　　“沈寄珩，那两兄弟跟郑伟去哪了。”程郁甩了甩手里的水，食堂不提供纸巾，只好自然晾干。

　　“球场。”沈寄珩说。见眼镜男收拾的差不多了，沈寄珩起身。‘走吧，’

　　今年的五月下旬气温格外的高，只是走到足球场门口，就已经开始流汗了。

　　程郁还没来得及擦汗，黑色的飞盘就迎面飞来。程郁抬起右手稳稳接住后，用力正甩回去给冯小健。

　　“怎么分组。”冯小健顺手反甩飞盘给郑伟，撸起袖子，看着刚进足球场铁网门的三位。

　　“就这么分呗，我们一组，来晚的一组。”郑伟接过飞盘，又甩给程郁。

　　程郁看着飞来的飞盘，想着躲开让郑伟去捡，没料到手比脑子快，回过神，手里已经接住飞盘了。

　　“要脸吗你俩。沈寄珩。”程郁无力吐槽，反甩飞盘给旁边的沈寄珩。

　　“现在开始了吗，苗琸。”沈寄珩站定，手轻晃飞盘，看向苗琸。

　　“等一下，我先找个地放书包摘眼镜。”苗琸脱下书包，掏出眼镜盒。

　　“猫哥，放这边吧，冯小康的书也放这。”冯小健伸手接过苗琸的书包，顺便叫醒晕碳的弟弟。

　　“谁先。”沈寄珩站在自家得分线上举起手拿飞盘的右手。

　　“你们先。”占了便宜的郑伟大方让权。

　　沈寄珩将手中的飞盘用力正甩给郑伟。六人举手示意，郑伟发盘，比赛开始。

　　双方各自跑出得分线，沈寄珩伸手接过飞盘，迅速传给离自己不远的苗琸。苗琸接盘左脚为轴点站定，郑伟张开双臂强势拦截，眼看程郁被冯小健围住无法传过去。苗琸右脚往左一跨，左脚重心交换到右脚脚尖，反甩回给沈寄珩。

　　紧盯的飞盘的郑伟奋力跑向持盘人。

　　冯小康，郑伟两人渐渐逼近沈寄珩。苗琸得以自由，小跑后退，远离冯小健，紧盯飞盘。冯小健手防程郁，嘴巴大喊倒数。“十，九，八，七，六……”

　　沈寄珩正甩再次将飞盘甩向苗琸。看着飞盘从沈寄珩脱手而出，冯小健丢下程郁向苗琸跑去，两人起跳，苗琸率先拽住飞盘，站定迅速朝向他逼近的程郁甩去。

　　甩完盘的苗琸跑到程郁右后侧附近预备，程郁接盘站定，沈寄珩脱离围剿快速靠近对方得分区的同时，冯小健再次挡在程郁面前并倒数。“十，九，八，七，六，五，四……”

　　情景再次回到开局一对一，沈寄珩离程郁不近不远，但是有冯小健在不一定能抢的过他。权衡利弊下，程郁决定传给苗琸。假意做出向沈寄珩掷盘的举动，等冯小健注意力分散，转身左脚切换重心快速掷向苗琸。

　　苗琸微微后退，起跳牢牢抓紧飞盘。在落地瞬间没站稳倒下，又迅速起身调整重心站定。见状，程郁快速切换位置到苗琸的右侧方，沈寄珩根据两人的站位移动至中央，三人呈等腰三角形站开。

　　“郑伟，冯小康，围他。逼他正抛。”冯小健抄着一口小孩音指挥战术。“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

　　见苗琸被围住，冯小健位处三角中央，程郁换方向快速跑动靠近苗琸。距离只有一米左右时，接过苗琸抛来的飞盘站定。苗琸扔完飞盘和程郁相互靠近传递，直到逼着冯小健往这边靠，程郁用力正甩至对方得分区沈寄珩。

　　“一分，交换场地。”沈寄珩跳起接盘。一声令下，其余人调整站位，冯小健正面逼近沈寄珩。

　　“十，九，八，七……”

　　程郁，苗琸离沈寄珩都不近，再加上冯小康，郑伟有意隔绝围剿，沈寄珩只能往更偏一点的程郁抛。

　　“交换攻守……”郑伟快速追赶，抢先一步起跳拍下飞盘。

　　“大哥，甩太偏了。”程郁捡起飞盘，喘气复盘，深呼吸调整状态。

　　攻守交换，众人回归至得分区前的得分线。

　　六人举手示意，程郁向对方抛掷飞盘，比赛开始。

　　冯小健接盘站定，示意两人走位接近。程郁伸长手臂和沈寄珩紧盯冯小健。冯小康和哥哥配合默契，在冯小健甩出飞盘的瞬间，飞快跑到冯小健身后接住站定。

　　持盘人转变，沈寄珩上前拦盘，程郁后退向冯小健逼近。苗琸死盯郑伟，尽量不放他入场。持盘不抛沈寄珩开始数秒。“十，九，八，七……”

　　郑伟快速左右移动，利用速度差甩开苗琸的阻拦。

　　“小康，这。”郑伟跑远示意冯小康向他正抛。冯小康用力一甩，盘一脱手，郑伟往后小跑远离人群，跳起接盘。持盘人再次转变，苗琸好笑的看着远处靠近升旗台的郑伟，转头围住冯小康。

　　“伟哥，太远了，还回来吃饭吗。”被程郁防死的冯小健不再挣扎，站定起哄郑伟。

　　“滚，你怎么不跑过来。”郑伟站定。

　　“这样，我们不数秒，你抛过来小建接住算你们得分。”沈寄珩一手叉腰打趣郑伟。

　　郑伟望着看戏的五人，没辙了，只能满足他们的要求。右脚尖冲冯小健，左脚转重心蛮力正抛。

　　六双眼睛看着飞盘的抛物线缓缓走动，冯小健往前小跑几步，右手抓着没抓稳，飞盘掉落。

　　“嘶，痛死了，伟哥，你对自己手劲没点数吗？”冯小健甩了甩飞痛的手，蹲下捡起飞盘。眼睛对其余四人眨了眨。四人默契散开。

　　“伟哥，给。”冯小健嘴里叫着伟哥，手上的飞盘甩给自己正对面的沈寄珩。

　　“怎么，拿我当狗逗。”五人围绕郑伟，互相传递飞盘，郑伟敷衍抗议，不到两秒欣然接受这个设定。

　　“你都跑出界外了，怎么不行。”冯小健说。

　　“都好兄弟，搞这种。”郑伟跳起想接住冯小健高高抛起的飞盘。

　　“苗琸本来还想去狗舍逗狗来着，便宜你了。”沈寄珩快步上去，跳起伸直手抓着，神速反甩给苗琸。

　　苗琸接过盘，笑了笑没说话。

　　飞盘游戏还在继续进行，而气温也在不断上升。

　　正午，学校的午休铃响起，提醒铃声敲响三次。

　　“十二点了，去吃饭不。”冯小健双手拿着飞盘，喘气看向汗流满面的五人。

　　“走啊。”程郁撸了撸被汗水打湿的头发。

　　其他人没意见，一行人带着个人物品离开球场。

　　微风吹的窗帘飞舞，余荼躺在书柜前的地毯上午休，手里拿着哈利波特原版书籍。

　　身上的黄色兔子睡衣下摆被她无意识掀起，露出一小块肚皮。肉嘟嘟的睡脸被藏匿在秀发之中，午休时间让整个世界陷入暂停。

　　骄阳似火，小区里的动物肆意奔跑，树荫里，玩游戏的小孩子们看着来纳凉的狗，大胆的抚摸狗狗的头。

　　太阳西斜，明目张胆的走进房间。余荼揉了揉睡得发软的手，看着晃动的窗帘，摸了摸肚子，打算出门觅食。归置好书籍，穿上红T恤，百褶裙后，蹲在收纳柜旁，扣出两根烟卷好，再抽出她今早塞进笔筒的垃圾，走出她今天还没开过门的房间。

　　途径大门，余光一瞥，注意到了程郁留下的纸条。里面赫然写着十二个字。“附近没饭店，饿了来八中找我。”

　　余荼不显面色的放下纸条，慢吞吞的穿鞋，背上包。

　　最后给空无一人的房子留下关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