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洋洋洒洒闯江湖

3、初见 国色天香的

　　时间在笑笑闹闹间悄然溜走。期考临近，陈晨所在的“变废为宝协会”也迎来了一年一度的重头戏——“废物重生”展示大会。按照惯例，每位会员必须利用废弃物品制作一件作品参展。而作为外联部“储备干部”的陈晨，除了完成自己的作品，还得跟着部长外出“化缘”——哦不，是拉赞助。由于人手实在紧缺，她不得不动员身边所有“潜在会员”——也就是三位室友——一起帮忙筹备这场盛会。

　　任务压下来，陈晨首先得在短时间内找到足够多的“废物”。构思许久，她决定用废塑料瓶制作一艘“诺亚方舟”。可瓶子从哪里来？她索性自掏腰包，买了整整两百块钱各式各样的饮料，在宿舍和教室里见人就发。

　　“四黏帮”喝到两眼发直，全班同学也在她的“饮料攻势”下被迫成了回收站——“喝光，瓶子留下，才能出教室！”那几天，教室后排堆起了一座小小的塑料瓶山。

　　这件事传遍了校园。当陈晨带着三个室友跟随部长第一次出门拉赞助时，部长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她的肩：

　　“小陈啊，你这一招……以后咱们协会还招得到新人吗？不知道的以为进了狼窝——入会先灌饮料，亲朋好友喝到吐，全班同学都逃不掉。”

　　陈晨抿嘴没吭声，心里却默默点头：对我来说，可不就是狼窝嘛。

　　奔波一周，赞助毫无进展。商家不是摇头就是敷衍，直到部长祭出终极法宝——校门口那家被他们“薅”了三年的眼镜店。

　　老板一见他们就叹气：“又是你们！拉赞助拉赞助，除了挂条横幅还能干嘛？叫你们多带同学来配眼镜，你看看——”他指着陈晨她们，“这四个，有哪个近视？不配眼镜只向我们要钱，我这店成慈善站了？”

　　话虽这么说，老板还是摸出两百块钱塞过来。部长点头哈腰，话接得滴水不漏：“是是，以后新生一来，我肯定带他们到您这儿！您这样支持学生，生意肯定红火发财！”

　　陈晨看着部长在老板略带施舍的态度间从容周旋，心里佩服，却也有些不是滋味。就在老板又要开始新一轮“教育”时，她忽然开口：

　　“老板，我在您这儿配副眼镜吧。”其实陈晨并不近视。

　　最后，四个人拿着两百元赞助走出店门，而陈晨手里还多了一副新配的、价值两千块的眼镜。老板送到门口，笑得眼纹都叠成了波浪：

　　“以后常来啊！多帮我宣传——我可是信得过你们，不然哪能白白给学生钱呢。”听着老板的话语，部长心理也挺不好受“小陈，其实你不用这样的……”“没事，反正我也能用。”其实陈晨的近视并不影响生活“好看吗？”她戴着新出炉的眼睛，转身问室友，“好看，一股知性美……”部长看着前面四个笑笑闹闹的女生，沉重的心情慢慢放开。

　　这天，部长打电话给陈晨，说不用再拉赞助了。

　　“活动经费够了。”部长语气轻快。

　　“两百块就够了？”陈晨不信。

　　“哪能啊！”部长笑出声来，“是我们的新会长——黄曦，他出马搞定了。”说到这里，部长颇为自得，“当初我一眼就看中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拉他入会，就知道他准能撑起我们的协会！看，拉赞助这么难的工作，他拍几张照片就搞来了5000块钱。”

　　“拍照片？什么照片这么值钱？”

　　“我跟他说了经费的事，他提出和我一起去试试，路过那家眼镜店，老板请不起明星帮他拍宣传照，觉得黄曦的形象好，虽然没有明星的效果，但是戴着眼镜，挺有那味。当场让他戴上眼镜，拍了几张宣传照，就给了我们5000块赞助费。”

　　“这算……出卖色相？”陈晨忍不住笑，“那你说他到底帅不帅？说帅吧，才值五千；说不帅吧，人家老板又肯掏钱。”

　　“帅是肯定的，毕竟不是明星嘛，没那么大的效果，但是，有一说一，他比明星帅。”部长哈哈笑着挂了电话。

　　陈晨把这位“国色天香”的会长轻松解决经费的事告诉另外三人，大家都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去“化缘”了。

　　十八岁的年纪，爱情来得猝不及防。软软糯糯的小猫最先跌了进去。

　　她官宣恋爱那天，宿舍的卧谈会变成了“审讯现场”：“姓甚名谁？何方人士？从实招来！”

　　“他是经济学院金融专业的秦豪……”小猫的声音裹着蜜，“周六先来帮我们大扫除，然后请他室友和我们一起吃顿饭……”

　　“干嘛非得凑一起？我们都不好发挥了。”陈晨抗议。

　　“他的哥们也想‘考察’我嘛……就当联谊啦。”

　　“行吧，”头头笑嘻嘻地接话，“正好看看有没有能下手的。”

　　期待的周六终于到了。
　　小猫的男朋友拎着两大排“爽歪歪”出现在宿舍门口，此后他就有了会计一班403宿舍的专属昵称——“歪歪”。

　　四个女孩一边喝着酸奶，一边立下规矩：往后谁脱单，“官宣信物”必须是爽歪歪。同时指挥这位免费劳力把宿舍角角落落擦得发亮。

　　晚上六点，一行人冲向学校后门的石锅鱼店。

　　经济学院金融系与管理学院会计系顺利“会师”。一桌十人，刚好坐满——除了歪歪他们宿舍一个做家教的还没到。

　　大家吃得正热闹。陈晨隔着三个室友，用筷子轻轻敲了敲碗边：

　　“歪歪，老实交代！怎么骗到我们家单纯可爱的小猫的？”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晨左手边的椅子被轻轻拉开。

　　她下意识转过头——

　　一个清清爽爽的男生站在那里。个子很高，逆着门口透进来的光，微微低下头看向她。光线沿着他肩颈的轮廓镀上一层柔边，连空气里浮动的细尘都静了下来。

　　“这是我们学院的金融才子——黄曦。”歪歪介绍道。

　　陈晨的舌头像被什么轻轻缠住了。她望着他，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

　　“你就是我们协会那位……国色天香的会长？”

　　“什么？”对方一脸问号。

　　在歪歪室友的追问下，大丹笑着解释了黄曦“出卖色相”拉赞助的事，引来满桌哄笑。

　　“我们几个拼死拼活都进不了社团，这家伙倒好，说不参加社团的人，居然当了会长。”一个男生捶了下黄曦的肩膀。

　　也许是想起了陈晨那传遍全校的“饮料事件”，又一轮大笑响起。

　　歪歪问小猫：“陈晨加入这个协会，是不是你们也被加入了？”

　　“是啊，作品做了，赞助拉了，下周还要帮他们布置会场呢。”小猫吐吐舌头。

　　“同病相怜啊！”另一个男生哀嚎，“我们也早被黄曦拉去他那个协会的盛典当苦力了。”

　　“还吃不吃饭了？”黄曦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落进嘈杂里，像温润的玉轻轻叩在瓷盘上——清透，干净，听得人耳根微微发麻。

　　几个男生嘻嘻哈哈地抢起菜来。

　　陈晨生平第一次，小心翼翼地端起“淑女”的姿态——小口吃菜，微笑颔首，连呼吸都调得又轻又缓。而坐在身旁的黄曦似乎真的饿了，吃得很快，动作却有条不紊，带着一种独特的利落。

　　偶尔听见有趣的话，他会轻轻点头；时而抬起眼，目光淡淡扫过一圈，那双眼睛清澈又安静。

　　陈晨能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正不受控制地、重重地跳动着。

　　——完了。

　　她悄悄地想。

　　我大概，是沦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