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洋洋洒洒闯江湖

4、靠近 我我喜欢他

　　回到宿舍，陈晨状似无意地挑起话头：“猫猫，歪歪是哪的人呀？”
　　“广东深圳，跟我一样。”小猫声音软绵绵的。
　　“难怪，”大丹恍然大悟，笑着打趣，“原来是老乡下手快！”
　　陈晨低头拨弄着指甲，像随口一问：“那个黄曦……感觉话不多。”
　　“他啊，闷得要命，整晚只顾埋头吃饭。”头头撇撇嘴。
　　小猫却接过话，声音亮了些：“歪歪说他可厉害了，从小地方考来的，分数特别高。宿舍六个人，歪歪最服他——说大家刚进大学都还懵懂的时候，他就已经把自己的路想得明明白白，而且每一步都走得特别稳。”
　　那天深夜，陈晨在手机备忘录里悄悄写下一行字：黄曦，是一个清醒而耀眼的人。

　　第二天，她从小猫那儿“套”出了金融系的课表。第一次脱离宿舍“组织”，她背着书包，走向综合教学楼。
　　远远就看见那个挺拔的身影，正一步三级台阶从光影里走上来。她慌忙理了理头发，在三楼楼梯口假装看手机，心跳却乱得不成章法。
　　到底还是迎面撞上了。
　　“抱歉，撞疼你了吗？”他先开口。
　　“没、没事……”她语无伦次，“会长，我看到你们这节是高数……我来蹭课划重点，怕挂科。”
　　他点了点头：“一起吧。”
　　“好。”
　　跟着他走进教室，在他身边坐下。铃声响起，能容纳百人的阶梯教室坐满了金融专业的学生，而他们坐在最中央。
　　“学委，这位是？”有同学看过来。
　　他答得自然：“会计专业的，错过重点了，来旁听。”
　　整节课，陈晨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耳边只有他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像雨后森林般的清冽气息。时光在那一个多小时里，变得模糊而温柔。
　　下课铃响，他匆匆收起书本：“先走了，回见。”
　　然后就像一阵风，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过了两三天，实在没找着机会见他，陈晨忍不住给部长打电话，问是不是该在活动前开个讨论会。
　　“不用，”部长答得干脆，“到时候你们带人来干活就行，我们随机应变。你们大一的思政老师会要求新生都来捧场，场面能把握住。”
　　“唉。”
　　陈晨失望地挂了电话。“已经整整三天没见到他了。”她嘀咕着抬起头，却忽然怔住——
　　前方拥挤的人群里，只是一个背影，她就认出了他。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背起书包，快步追了过去。

　　食堂里排着望不到头的长队。陈晨一眼锁定目标，理了理头发，装出偶遇的样子。
　　“会长，这么巧。”她一边说，一边自然地站到他前面一位的空隙里，“正好想问问变废为宝展示大会的事。”黄曦不在意地点点头。
　　领好饭，陈晨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会长，会场布置的东西买回来了吗？”
　　对面的人将嘴里的米饭咽下才开口：“不用买，用往年的。毕竟是‘变废为宝’。”
　　“啊？”
　　听到这个回答，一直不敢直视他的陈晨惊讶地抬起头。正对上他清澈的眼睛。她心一虚，想移开视线，又怕被他看出什么，只好强作镇定地迎着他的目光。
　　“到时候带你宿舍的人一起来就行。”他快速扒完最后几口饭，“我吃饱了，你慢慢吃。”
　　话落，他朝远处喊了一声。陈晨回过头，看见他跟一个男生勾着肩走远了。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看不见，她才慢慢垂下眼，戳了戳碗里已经凉透的米饭。

　　走出食堂时，傍晚的风正暖。
　　陈晨把掌心贴在心口，那里跳得还是有点快。
　　——可她的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

　　陈晨期待已久的“变废为宝”展示大会终于到来。她拉上三个室友一起去帮忙，自己却全程心不在焉，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跟着那个清瘦的身影打转。

　　现任外联部部长——也就是上一任会长，正对着展台上寥寥几件作品（今年只有她和黄曦两个新人，新作品自然也只有两件）努力讲解，试图赋予它们更深刻的意义。轮到黄曦作为新任会长上台介绍自己的作品时，陈晨悄悄挺直了腰，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他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清澈而平稳。那件作品叫《听，它在说话》——用“一块冰一块旧报纸一块冰一块旧报纸……”经过染色处理，模拟出岩石的形态与肌理，在灯光下几乎能以假乱真。陈晨望着台上那个专注讲解的侧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怎么能……又好看，又有才华呢。

　　展会结束，所有作品和装饰物都要收回隔壁那间兼放清洁工具的小储物室，留待明年再用。陈晨抱着一大捆彩带，小声对部长说：“会长的作品是冰做的，化了就没了……能给我带回去学习吗？”“嗯，可以，黄曦不要，等下散场你就拿回去。”

　　搬着自己那艘“诺亚方舟”走进昏暗的储物间时，她心里还有点美滋滋的——想着自己的作品也会留在这里，成为这个小小协会历史的一部分。转身时没注意，撞到了身后的人。

　　踉跄间，一双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肩。

　　“小心。”

　　低低的嗓音落在耳边。储物间没有开灯，只有门外透进一点光，勾勒出他模糊的轮廓。陈晨的心怦怦跳起来，在黑暗里，像有朵花悄悄炸开了瓣。

　　“……谢谢。”

　　她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走回明亮的会场。日光灯管的光线漫过眼皮，她却觉得脸上还在发烫。

　　——完了。

　　她默默地想。

　　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他了。

　　那晚，四个女孩窝在宿舍闲聊。陈晨看着放在阳台上的《听，它在说话》，声音发颤又装作很随意：

　　“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了。”

　　“谁？”三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她。

　　“黄曦。”

　　“你怎么会喜欢他啊？”头头先叫起来，“他是很优秀没错，但跟你……感觉不是一个世界的。”

　　大丹也凑过来，表情认真：“他那个人太清醒了，你这种憨憨，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唯一有恋爱经验的小猫想了想，轻声问：“晨晨，你分得清是喜欢，还是崇拜吗？他太耀眼了，容易让人看花眼。”

　　“分得清。”陈晨把被子拉下来，眼睛亮晶晶的，“我确定就是喜欢他，不是崇拜，我巴不得他卖我……”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声音低下去：“别说卖我，可能我叫什么名字他都不知道呢。”

　　安静了几秒，她忽然坐直身子，像宣布什么重大决定似的：

　　“不过我想好了——我要追他，我让他知道我喜欢他，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他。”

　　“嘿嘿嘿”陈晨说完，自己不好意思地嘻笑，三个室友互相看了看，最后齐齐摇头。

　　“行吧，你高兴就好。”头头揉揉她的头发，“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期末考试，别挂科。”

　　“噢，对。”陈晨眨眨眼，“他学习那么好，肯定不喜欢学渣……等考完试再说。”

　　那天晚上，她睡梦中都带着甜美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