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吐露真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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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风从湖边无休无止地吹来，带着清冷与潮湿，掠过烤炉，炭火加速变成灰烬。
不远的用餐区，酒过三巡，陆知柔吵着要苏悦安唱歌，她以没乐器推辞，谁承想陆知柔去车上拿来一把木吉他，往她身上一推，她被迫接下。
“苏悦安，你伴奏，我要唱我家艾宝的《Girlfriend》。”陆知柔拿着啤酒瓶当麦克风，眼神意味深长地在她和陆知微身上流转。
“我不会，你自己来。”她起身把吉他递过去。
“少来，大学你可没少弹，怎么，今天不敢啦？”陆知柔没有接吉他，反而推回她怀里。
苏悦安低下头摆弄吉他，脸颊一阵发烫。陆知柔说得没错，大学时她确实没少弹，可每次都只弹给陆知微一个人听，偶尔被陆知柔撞见，就被一顿起哄。如今大庭广众之下，陆知微就在眼前，陆知柔又在一旁看热闹，她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很久没弹了，都忘记了。”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这个确实没撒谎，自从和陆知微分开后，她几乎五年都没弹过。
苏悦安的一举一动都被陆知微尽收眼底，她不动声色地拿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忽然，她看见陆知柔跳过来，不由分说拉她起来。
“我有办法，姐，你把吉他谱搜索出来，让苏悦安照着弹就行。”
陆知微定定地看着陆知柔，只见她扬起下巴挑挑眉，一副吃定你的模样。
陆知微轻叹一口气，妥协似的拿出手机，搜索出《Girlfriend》的乐谱。
陆知微又被陆知柔推到苏悦安旁边，站在她身侧，举起手机伸到眼前，微微低下头。
苏悦安心内一动，脑海浮现出徐志摩那句诗——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晚风混着陆知微身上的香水味飘来，闻着让人心醉神迷，她觉得，肯定是喝了酒的缘故，自己理智的防线开始溃散。
她忍不住转过头瞟身旁的人，风将她的发尾撩起，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眼睛像两弯秋水，红润的嘴唇微微翘起，她忽然生出一种想要亲吻她的冲动，反应过来后，慌忙别开眼，指尖按紧吉他弦，把那点念头压了下去。
苏悦安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飞快移开，却还是让陆知微耳尖发热。重逢这么久，这是苏悦安第一次这样看自己。陆知微左手抿了一下被风吹散的鬓发，握手机的手紧了紧，表面沉静，心底却漾开一阵涟漪。
“好了没有？”陆知柔的催促声传来，苏悦安慌忙收回目光，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乐谱，指尖轻拨琴弦。
“Hey Hey You You，I don't like your girlfriend......”
陆知柔的歌声随即响起，带着几分雀跃。唱到后半段，她拉着孙沐阳一起跳舞，气氛一时变得活泼起来。
苏悦安侧头看向陆知微：她笑意盈盈，眉眼舒展，这是重逢以来，第一次见她笑得这样轻快。
苏悦安的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手上扫弦的动作越发轻快。
陆知微余光瞥见她的状态，只觉得心口畅然，整个人都轻盈了许多。
“哎呀，累死老娘了。”一曲唱完，陆知柔往椅子上一瘫，拿起啤酒猛灌两口，喘着气指了指苏悦安，“该你了该你了，苏悦安，来一首！”
苏悦安示意陆知微坐回原位，直到看见她稳稳坐下后，才轻轻拨了一下吉他弦。
熟悉的旋律从指尖缓缓流出，记忆里的文字从唇边溢出：
“当你在穿山越岭的另一边，我在孤独的路上没有尽头......”
旋律舒展，歌声温柔略带沙哑。陆知微抬起眼睛，落在苏悦安身上：她垂着眼帘，手指在弦上熟练拨动，动作轻柔但有力，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与衣角，她的身影摇曳在朦胧的夜色中，单薄而又充满生机，像一株孤傲的野月季——浑身带着疏离，又裹着一层看不清的忧伤，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和疼惜。
陆知微的指尖不自觉收紧，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可落在苏悦安身上的目光，久久没有移开。
苏悦安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注视，抬眼的瞬间，正好撞进陆知微的眼眸。
四目相对，她分明看见那张惹人宠爱呵护的脸，早已沉淀出成熟女人的韵味，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陆知微望见苏悦安眼中骤然绽放的笑意，像繁星坠入深海，荡漾着熟悉的温柔。
两个人怀着既亲切又陌生的暧昧心绪，沉默而节制地在空气里对峙着。
如果思念是一种病，那谁是你的解药？
02
几首歌唱完，露营的氛围越发轻松。陆知柔忽然拍着桌子提议：“咱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众人纷纷点头应和，脸上都添了几分期待。
“规则很简单！”陆知柔蹲在桌边，把啤酒瓶按在桌子中央，指尖轻轻抵住瓶身。
“轮流转瓶子，瓶口指向谁，谁就选真心话或者大冒险。选真心话，就得如实回答在场任何人提的两个问题，不许敷衍；选大冒险，就得按大家商量好的做一件事，不许耍赖，怎么样？”
“行，开始吧！”姜逸飞笑着附和。
“开始咯！”陆知柔指尖一松，啤酒瓶在桌面上快速转动起来，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伴着瓶身与桌面摩擦的“沙沙”声，转速渐渐放缓，最后瓶口不偏不倚地对准了苏悦安。
她看到瓶口指向自己，心里咯噔一响，以陆知柔的性格，没有她做不出来的事。
苏悦安身体往后退了退，装作冷静的模样。
“苏悦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沉默片刻，苏悦安说：“真心话吧。”
“哈哈，第一个问题，你谈过几个对象？”
苏悦安一怔，看向陆知柔，对方正一脸狡黠地看着自己。她又偷偷瞟了一眼陆知微，见她面色平静，眼底似乎没有波澜。
她心头一紧，倾身拿起眼前的水瓶，拧开瓶盖，正准备作答。
陆知柔的声音压过来：“苏悦安，不许说假话！”
苏悦安喝了一口水，清了清嗓子，低声说道：“一个。”
陆知柔拍了拍手：“好！第二个问题！”声音再次砸过来，“你现在爱的人，是你谈过的那一个吗？”
苏悦安直直地看着陆知柔，对方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仰着下巴催促道：“快回答呀。”
苏悦安觉得双颊发烫，心底发慌，她飞快地瞟了一眼陆知微，她面色依旧平静，清澈的眼眸低垂，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沉默几秒，苏悦安避开陆知柔的目光，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含糊：“……是。”说完脸颊更烫了，她低下头，干咳了两声，紧紧握住瓶盖。
“啧啧啧，看不出来，还挺长情的嘛！”陆知柔扬起声音。
苏悦安用余光又瞥了一眼陆知微，心底带着一丝期待，但陆知微的神色依旧平静，眼眸都没有抬，似乎刚才的话无关紧要，并未引起她的兴趣。
苏悦安的心陡然下沉，一股酸涩像潮水般涨起。她轻叹一声，果然是自己自作多情。她颓然地靠在椅背，心底说不出的失落。
她哪里知道，陆知微看似平静的眉眼底下，心底早已是千回百转。
在听到陆知柔问的第一个问题时，陆知微的心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她不敢看苏悦安，全程屏住呼吸，等待答案，当听到“一个”时，她的心骤然落地——这五年来，她果然没有再交往过别人。
当苏悦安那声轻细的“是”传入耳中时，她的心终于回到原处，她果然还爱着自己。
可转念想起这半个月来的相处，苏悦安对她始终带着客气的疏离，她只能从偶尔的眼神交汇、细微的动作里，勉强确认对方好像没有忘记过去。
现在亲耳听见她的“真心话”，一种孩子般的委屈涌上心头：若是还爱，为什么会这样漠然？
想到这里，眼底不自觉泛起湿意，她眨了眨眼，将翻涌的心绪强压下去，面色仍是淡淡的。
“游戏继续——”陆知柔喊道。
瓶口指向陆知柔。
苏悦安和陆知微各怀心事，只有姜逸飞和孙沐阳笑着看她，问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陆知柔果断选择大冒险。
孙沐阳出题，让她找在座的一个人对视十秒，谁先笑，谁学小狗叫。
陆知柔目光在苏悦安和陆知微身上转了一圈，看穿了两人的心事，便笑着拉过孙沐阳。
对视几秒，陆知柔忍不住先笑出了声，她学着小狗“汪汪”叫了几声，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才把微妙的气氛缓和了下来。
第三次停下时，瓶口斜斜地指向了陆知微。陆知柔立刻来了精神，凑过去：“姐，该你了！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陆知微被这个堂妹缠得没了脾气，无奈地叹了口气：“真心话。”
“微微姐，来咯。”陆知柔眉眼间的反常，让陆知微不由得心头一紧。
陆知柔故意扬起声音：“你最爱的人，是你的初恋吗？”
陆知微又气又羞，没有说话，她还不如直接问——你最爱的人是不是苏悦安？
“不许耍赖，快点回答。”陆知柔拍着桌子催促。
陆知微目光轻扫了一眼苏悦安，又垂眸，耳朵发热，压低语气，只一个字：“是。”
“那你现在还爱她吗？”陆知柔不依不挠地追问。
陆知微顿了顿，眼角不自觉地向苏悦安方向望去，一字一顿，清晰而坚定：“还爱！”
“哦——”话音刚落，陆知柔立刻拖长语调喊了一声，声音清亮朝着苏悦安的方向喊道，“大家都听见了啊！陆知微现在还爱着她的初恋呢，看不出来也挺长情嘛！哈哈哈……”
苏悦安浑身一怔，装作不经意地转过头，看向陆知微，即便夜色深沉，灯光昏黄，也能看清她绯红的脸颊，刚刚的失落瞬间一扫而空，不自觉地勾起嘴角。
“周煜廷那个小子好福气。”姜逸飞声音含笑。
周煜廷是谁？——苏悦安转头看向姜逸飞，心底生出一丝疑虑。正好撞见孙沐阳微笑地看着自己，她点点头收回目光。
陆知微没有接她表哥的话，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仿佛他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
后面的游戏还在继续，可天色已晚，大家兴致索然，便各回各的房车了。
03
“陆知柔，你是不是故意的？”一回到房车，陆知微就对着堂妹“兴师问罪”。
“哈哈哈，被你猜到啦。”陆知柔一脸得意。
“我还不是替你们着急，真的好磨叽，看着让人好难受，我发誓这辈子肯定不跟文艺青年搞对象。”陆知柔整个人倒在沙发上。
“陆知柔，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吗？”
“那不然嘞，像你们这样磨磨唧唧，什么时候才能有happy ending。再说了，要不是我，你能知道苏悦安一直只爱你一个吗？哼，你该谢谢我。”
陆知微看着她嘟嘴的模样，嗤笑了一声，不得不承认，陆知柔虽然太过直白，不过方法确实见效。一想到苏悦安一直只爱她一个，嘴角就收不住笑意。
“啧啧啧，陆知微，你有没有出息，苏悦安的一句话，就能让你变了一个人。”
陆知微走到沙发上坐下来，没再理她。
陆知柔突然坐起来，凑过来：“姐，话说还有第三个问题，我可不可以问你呀？”
陆知微白了她一眼，抱着臂：“问吧。”
陆知柔捂着嘴偷笑，凑到她耳边小声问：“你跟苏悦安有没有那个过？”
“哪个？”陆知微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说哪个？就是那个。”说完，她用手指比了个暧昧的动作。
陆知微瞬间反应过来，又气又窘：“陆知柔，你一天到晚想的都是什么乌七八糟的！”
“不会没有吧？”陆知柔看着她的模样，笑倒在沙发上。
陆知微作势要上去打她，她立刻求饶：“姐，姐，姐，我错了，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陆知微坐在沙发上，没再理她。过了一会儿，陆知柔又凑过来，小声试探：“那你跟周煜廷呢，有没有——”
“陆知柔。”陆知微语气淡了下来，“能不能不要提他。”
“哦。”陆知柔被她惊到，连忙收起笑意，小心翼翼地又问，“姐，你……不会还是处女吧？”
陆知微指了一下陆知柔的额头，咬着嘴唇没回答。
这无疑印证了陆知柔的猜测。她再次笑倒在沙发上，捂着肚子指着陆知微，半天才开口：“陆知微，没想到你是我们陆家的情种哟。”
陆知微起身，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不跟你说，我洗澡去了。”
看着洗手间的门关上，陆知柔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眼睛滴溜一转，心底忽然生出一个主意。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吐露真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