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癖》十二十二冬

8、第 8 章 冰汽对

　　冰汽对抗热浪，雪糕里塞着绿豆夹心。

　　——

　　高二三班的体育老师庄风，是个浑身皮肤黝黑，一身腱子肉的壮年男老师。
　　他可以说是让所有学生都又爱又恨。
　　有时候他风趣幽默，玩梗比学生玩的还溜，但有时候，他又强硬的能因为一个学生上课多说了一句话，就罚他在操场跑上七八圈。

　　几声刚开课笑笑哈哈的玩笑开完，庄风就停了动作，面无表情的在一群学生里扫视。
　　几瞬后，他指着乔乔，“你，去第一排第一个站着”
　　然后又指着吕观桥，“新来的？往后退，退去最后一排的这个位置站着”
　　“都对自己的身高没有自知之明吗？不知道体育课排队要按身高来吗？还是你们两没上过体育课，还要我现场教你们？”

　　毫不客气的语气，其他人脸上露出了爽快的表情。
　　而乔乔则面无表情的走到第一排第一个的位置站着。
　　吕观桥看着乔乔的背影两秒，也后退两步，站到了乔乔的斜对角位置。

　　庄风又调了几个人的位置，这课才算正式开始。
　　跑步几乎是所有体育课的开端，所以在全班人围着室内体育馆跑了三圈之后，庄风依旧没有喊停。

　　他在中间小跑绕着圈，“开学第一课啊，我就看看你们这一暑假谁锻炼了，谁天天赖在床上吹着空调吃着零食刷剧了！”
　　“多跑两圈，先让你们找找上体育课的感觉”
　　“把队站齐了！姿势标准一点！不要甩着手的在那跑，你看看你们，这一跑步，什么妖魔鬼怪的样子都现出原形了！但是也能看出来，你们这班里有人练过啊，看看那姿势，真是标准”

　　他这一说，所有人都在四处张望，“谁啊？谁动作标准？”
　　庄风笑着吼道，“别看了！就是你们班新来的那个！”

　　瞬间，所有人都看向吕观桥。
　　乔乔耳风动了一下。
　　庄风看着吕观桥，“叫什么名字？锻炼多少年了？”
　　吕观桥轻松的穿过一众人群看过来，应声道，“老师，我叫吕观桥，练了两年多了”
　　庄风，“健身房练的吗？都练什么项目？”

　　人群还在跑，‘噔噔’的脚步声盖住了吕观桥沉默了的两秒钟。
　　吕观桥眼神跳了一下，然后勾起嘴角大气不喘的乖巧回复，“在家里练的，没特别练什么项目，基本都会练一下”
　　庄风‘嗯’了一声，“看你肌肉藏得挺结实的，过会我来试试你的力量”
　　吕观桥笑笑，“好”

　　乔乔，“……”
　　看看，不管什么时候，他都显眼的很。

　　人群接着跑，这时班里有男生又对吕观桥感起兴趣来了，“你练过？你能负重多少？打篮球吗？踢不踢足球？”
　　吕观桥应了两声。
　　这边庄风却是发起了火，“乔乔！别跑太快！大家都知道你擅长跑步！往后退！不要脱离队伍！”
　　乔乔默着一张脸放慢了步子。
　　吕观桥眼睛盯着这边欲言又止，“……”

　　乔乔所有的体育项目，其中跑步确实是最好最能拿出手的，这主要得益于她每天上下学，来回近二十公里的步行路程。
　　这路程锻炼了她的耐力，却也让她的身体在某种程度上产生了巨大亏空。

　　庄风一句不够，几乎要立着眉毛看乔乔，“该往前的时候不往前，现在不该往前的时候又往前，你在和谁较劲呢？”
　　莫须有的罪名，可轻可重的安在了乔乔头上。
　　乔乔只听了音，没转头。
　　庄风看她一点反应也没，又怒道，“不知道张嘴吗？回答！不回出去绕操场跑十圈！”

　　周围一圈的人瞬间幸灾乐祸的看起戏。
　　这时吕观桥远在人群后面举起了手，“老师”
　　猛地被打断，庄风看向吕观桥的表情不太友善，“什么事！”
　　吕观桥依旧举着手，“老师，您的话不对”
　　“……”

　　班里所有人集体停止了呼吸，统一朝他看了过来。
　　庄风一噎，然后整个人不可置信的瞪了眼睛，“…什么？”
　　他觉得可笑似的，带上了‘我看你想干嘛’的讥笑，“我的话哪里不对了？你说说？说清楚”

　　吕观桥‘非常没有眼力见’的道，“老师，刚才乔乔同学并没有跑太快，而是刚才您和我聊天，班里人都扭回头往我这里看了过来，所以大多数人跑步速度都变慢了，而乔乔同学专心上体育课，没有受到周边环境的影响，所以她的步速才是正确的步速，是我们其他人的步速出了问题”
　　他又接了一句，“其实总的来说，是除了乔乔同学以外我们大家的问题”
　　班里其他人盯着他静默，“……”
　　庄风，“……”

　　乔乔，“……”
　　这在胡诌些什么？

　　庄风没想到有人这么不在状态，他‘咳’了一声，有些想笑，“吕观桥同学，你的三观……很正啊，看你这样，数学？物理？也很好？”
　　他接着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把班里其他人全都得罪了？”
　　吕观桥正要回答，庄风又道，“算了算了，你刚来七中，我也不说你什么了，你就好好上课，多多观察，多长点心眼”

　　这时有人挤着嗓子的接话，“老师，人家两个是同桌～”
　　“对啊，人家这才当了不到两天的同桌，这关系可就非同一般了呢～”
　　庄风看了看乔乔，又看了看吕观桥，然后一摆手，“行了！原地解散！去器材室搬东西去吧！剩下时间自由发挥！”

　　乔乔躲过一劫，吕观桥却再次被集体行了注目礼，被贴上了‘脑子有问题’的标签。
　　周边的同学指指点点的看过来。

　　乔乔直接路过要走过来的吕观桥身边，声音不轻不重的落了一句，“你蠢不蠢？”
　　吕观桥顿了一下。
　　等他把乔乔的声音听清后，他扭身跟上，“哈哈，我刚才很蠢吗？不过该蠢的时候就要蠢一点呐”
　　乔乔，“……”

　　身后有人一直盯着他们。
　　关璐璐看到卢薇眼睛往吕观桥那边看，笑道，“哈哈哈，薇姐，我觉得这新来的脑子有问题，我看我们还是不要再惦记他了”
　　卢薇扫她一眼，“你男朋友王胖子呢？和他比哪个好？”
　　关璐璐立马道，“当然是我男朋友好啊！他就算是帅！但是我男朋友贴心啊！比他好了不知道多少呢！”
　　卢薇转身就走，“哦”

　　这时昨天找她们坐一起的女生过来，“璐璐，你们不觉得那女的看着很不顺眼吗？那种样子还能和新来的坐一起”
　　关璐璐，“哪个啊？”
　　王子曼，“就那个垃圾啊！”
　　关璐璐翻了个白眼，“废话！”
　　王子曼，“……”

　　旁边万婷走过来拍拍关璐璐的肩，“璐璐，今天回宿舍看着点卢薇，别再让她在宿舍抽烟了，刚开学，今天晚上宿管巡寝，要是扣了分，杨文要骂的”
　　关璐璐哦一声，“我知道了”

　　乔乔在看台的一角找了个位置坐着。
　　每次自由活动的时候，角落里就是她的位置。
　　吕观桥随即要跟上来，乔乔注意到他的目的，一个眼神都没给的立马起身往一边走。
　　吕观桥继续跟。
　　乔乔继续往一边走。
　　吕观桥继续要跟。

　　等吕观桥要追到人的时候，看台下的庄风喊了过来，“吕观桥？过来！让我试试你的力量！”
　　吕观桥犹豫了一下，他盯着乔乔的侧脸看了两秒，也不管乔乔看不看得到的冲她笑笑，走下了看台。
　　乔乔就地坐下。

　　一群人以庄风和吕观桥为圆心聚到了一起。
　　庄风先是捏了捏吕观桥胳膊上的肌肉，然后从器材车里拿了个十五公斤的哑铃递给他，“试试”
　　吕观桥接过，举起哑铃做了两组弯举。
　　他人高，平时穿着衣服看不出和周围人有什么区别，但是一做力量训练，掩藏在皮肤下的肌肉就如生长一般迅速展现出来。

　　庄风盯着他臂上的肌肉笑问道，“十五公斤对你来说是不是太轻了？”
　　吕观桥，“还好，没有太轻”
　　庄风又从器材车里拿出来一个二十公斤的，“平时用多重的？”
　　吕观桥看向他手里的哑铃，“也就十到二十，我不追求强度”
　　庄风点点头，“但我看你手上没茧子的啊？”
　　吕观桥继续动着，“平时要带护具”
　　庄风，“哦”

　　吕观桥运动时的臂上肌肉线条流畅，冷白的皮肤完美的裹着，显得他人像一尊刚打磨完的雕塑。
　　周边响起了一阵一阵的‘哇’‘哇’声。
　　关璐璐盯着吕观桥胳膊上的肌肉差点流口水，“卧槽，卧槽，卧槽，他身材怎么这么好？”
　　有人接话，“就是就是，他皮肤真的好好，肌肉看着也真结实”
　　齐鸣在旁边冷哼，“装逼”
　　关璐璐斜眼看他，“装的你，还知道自己姓什么吗？”
　　卢薇在旁边笑一声，“齐鸣，你这是眼红”
　　齐鸣一怒，“卢薇，你看上他宋雨知道吗？我这找宋雨了，他不愿意来帮我干人，但是如果我给他说你的事，你猜他来不来？”
　　卢薇瞟他，“那蠢货虽然蠢，但是肯定没你蠢，你觉得他信你吗？”
　　齐鸣勾起邪笑，“卢薇，你小看了男人之间的胜负欲了，我今天敢给宋雨说你喜欢上这新来的，宋雨今天晚上就能翻了技高的墙把这新来的截半路给他治了，你信不信？”
　　卢薇瞪他，画着精致眼线的眼尾看着恶毒又锋利，“去死吧你，蠢货”

　　乔乔在看台上看着被围观的吕观桥。
　　她就知道这人没一刻消停的。
　　从昨天开始，她见吕观桥第一眼她就知道了。
　　这人长相，神态，动作，皆是最惹眼的存在，让人根本忽视不了去。

　　没一会，下面庄风带着吕观桥开始比掰手腕，周边起哄声越来越大，俨然又一副要把吕观桥当成自己战队朋友的样子。
　　吕观桥败了后，后面的男生一个接一个的要和庄风掰手腕，然后吕观桥又被拍着肩膀叫去打篮球了。

　　乔乔冷眼看着这几近话剧的场内。
　　这不是挺好？
　　有些人就是这样，不管他怎么胡闹，怎么破坏自己的形象，但他容错率就是超高，对周边人的吸引也近乎是磁场一般强劲。
　　不管男女，不论同异。

　　乔乔伸出掌心托住了脆弱的下巴。
　　吕观桥看自己的眼神在脑子里回荡，下一秒，乔乔猛地对上了下方看过来的视线。
　　吕观桥正笑得灿烂的看她，伸着手冲她挥手。
　　乔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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