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癖》十二十二冬

7、第 7 章 校服由

　　校服由布裁剪，布料是线织成。

　　——

　　吕观桥的名声在高二三班损的口子更大了。
　　这一次他是切实的针对了一群人，而且还是班里最张扬，朋友圈最大的那几个。
　　所以任他再帅，他和班里人的关系也难再回到最初的时候了。
　　甚至在事情发生的一节课过后，就有男生扬言，要找人干他。

　　这些人敢不敢干吕观桥乔乔不知道，她只知道她这给她出头的同桌，看上去平静的一如往常，一点受到影响的反应都没有。
　　乔乔，“……”
　　乔乔无话可说，更无话可谢。

　　她不知道吕观桥在想什么。
　　毕竟只要是个五感没问题的正常人，这一天多的时间就该知道该站哪个队了。
　　可是这吕观桥。
　　他三观正确到不正常。

　　乔乔撇了一眼还放在自己桌子边的酸奶，又透过刘海瞄了一眼吕观桥握着笔正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的手。
　　她想把酸奶还回去，但是现在不管怎么还，都会让她犹豫不决。

　　这不是个好预兆。
　　乔乔想。

　　如果吕观桥下一秒就哈哈大笑，说他刚才都是演戏，其实他特别讨厌自己，特别想折磨打压自己，那她会非常高兴。
　　因为这样的话，乔乔就可以依旧什么都不在乎的做事了。
　　可现在偏偏什么都没发生。
　　甚至吕观桥给她出完头后也一句话没给她说，没有安慰她，也没有正面邀功卖好感。
　　这样就非常不好了。

　　这让现在的乔乔手脚都无措不知怎么摆，不止眼睛视野自动生成了限制，手臂活动范围也无尽缩小，就是刘海浮动的位置，她都不敢伸手去动一下。
　　这种束手束脚的紧张感，不仅让人烦躁，更是不自在到让乔乔大脑都想原地爆炸。

　　乔乔想逃。

　　这时旁边传来声音，“怎么了吗？”
　　乔乔不易察觉的扭回视线，“——”
　　吕观桥声音依旧带着笑意，“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咱俩一起去体育馆吧？”
　　乔乔，“——”
　　吕观桥，“我还不知道咱学校的室内体育馆在哪呢，正好你给我带带路”
　　乔乔，“……”

　　乔乔从不上体育课。
　　高一刚开始时，体育老师见她从不来体育课，于是气到强制她每节体育课必须按点到场。
　　但是乔乔按照他的要求去了之后，他又开始对乔乔各种厌烦。

　　不过乔乔认为这也是应该的。
　　毕竟她每次跟着学各种运动的时候，四肢都因为太瘦，有种诡异的不协调感。
　　再加上她几乎可以称得上没有一点力量感，每次参与的运动，都进行不了多久就退了下来。
　　没有一项运动能达标已经很让体育老师恼火了。

　　更恼的是，每次只要乔乔上体育课，这体育课绝对上的鸡飞狗跳。
　　班里的每个人都不再想着怎么上课，而是只想着怎么才能让乔乔难堪。

　　于是。
　　在乔乔一连上了四节体育课后，体育老师再没有强制要求她上过课。

　　无声忍了一会，大脑里无尽的想远离他人的想法，让乔乔觉得有必要和吕观桥讲清楚一些事情。
　　她微扭头，透着刘海缝隙看吕观桥，“你在想什么？”
　　吕观桥察觉到她好似想和自己聊聊，立马看过来，道，“什么意思？”

　　他眼里看着自己带着的笑意让乔乔不爽，她加重了语气，“帮助我得不到任何好处”
　　吕观桥浅笑，“有的，好处很大”
　　这该乔乔问他了，“什么意思？”
　　吕观桥道，“能和同桌打好关系不就是最大的好处？”
　　乔乔，“……”

　　油嘴滑舌。

　　乔乔，“以后有关我的事，你能不能当作没听见没看见？”
　　吕观桥笑意变大，“不能”

　　这是他看上的精灵，他想拥有她。

　　乔乔，“……”
　　乔乔漠然，“凭什么？”
　　吕观桥，“凭我想要得到你的好感”
　　乔乔，“……”

　　心律仅仅失衡了一瞬，久居的麻木瞬间将其吞噬，乔乔继续问道，“所以你在想什么呢？你应该看的出来，那几个人是真的会找人打你吧？”
　　吕观桥依旧笑意清浅，“我会打回去的”
　　乔乔没对他一脸轻松的样子有什么反对或认同的看法，她继续道，“那希望你被打残之后，不要让你的家人来找我索要赔偿，即使你被打到快要死了，也希望你家里人连我这个人都不知道”
　　“……”

　　吕观桥没再笑了，他表情很认真，“你想永远逃避整个世界？”
　　乔乔，“……”

　　乔乔没想到他突然来这么一句，顿了一下，“随你选择，是选择不再插手我的事，与我再没有关系，还是选择插手我的事被打死，然后不能影响到我，不能向任何人提起我”
　　吕观桥看着她，“……”

　　几息后，吕观桥再次笑了起来，“完蛋，这两个我都做不到哎”
　　乔乔怒瞪人，“……”

　　她没想到她都说的这么明白了，这人还是这么死皮赖脸。

　　乔乔知道这世界上有一种人。
　　这种人喜欢挑选弱小的角色去扮演拯救世界的圣母。
　　如果这个被挑选的人，按照他的要求成长，唯他是从，给他带来无尽的利益，那这可能会是一个完美的结局。
　　但如果这个被挑选的人，没有成为他心中想的样子来回报他，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抛弃，碾碎，弃如敝履。

　　这种人总是妄图通过主动介入弱者的世界，扮演无可替代的好心人，让弱者依赖自己，为自己卖命，死亡。
　　他们将残忍的伪善带给弱者，给他们编织了一个脆弱障眼的幸福世界，然后随意的决定继续垒盖还是随意崩塌。
　　这种极其恶劣的情感操控欲望，大多是心里扭曲，生活不如意的人才会有的。

　　乔乔暂时将吕观桥归为了这种人。

　　吕观桥依旧在笑，他看着刘海下隐约能看到的荔枝眼，“你在瞪我吗？哈哈，真不错啊”
　　乔乔，“……”
　　乔乔扭回头不看人。

　　吕观桥开口还想再说什么，这时讲台上体育委员就喊了起来，“赶紧的！还剩五分钟了！一起到室内馆集合！开学第一节课！必须在上课铃前到地方！”
　　班里人近乎兴奋的喊，“好！”
　　吕观桥第一时间看向乔乔。
　　听到喊声，乔乔心里自在了一些。

　　走吧走吧，赶紧走吧。
　　让她自己一个人在这班里呼吸。

　　但乔乔没自在多久，台上的体育委员就意有所指的看了过来，“都要去啊！体育老师特别交代了！有些人别他妈搞特殊，第一节课，别等着体育老师喊我练你！”
　　乔乔轻松的心情顿住，“……”
　　还是要去。

　　班里人组团的开始往外走，但乔乔依旧坐在原位没动。
　　吕观桥看她，“乔乔，你现在不走吗？”
　　乔乔对他突然换了对自己的称呼没什么反应，她坐在凳子上没理人，“——”
　　吕观桥看她这样，刚站起来就又坐了回去，“我们一起过去吧”
　　乔乔，“……”

　　下一秒，乔乔‘腾’的从凳子上起了来，扭身就出了教室后门。
　　吕观桥一喜，赶紧跟上，“等我一下！”

　　高二三班所在的楼栋离室内体育馆不远，但走过去也是需要点时间。
　　快要正午的阳光发着炽白的光，照的吕观桥的校服都在发亮。
　　乔乔走路速度不算慢，所以即使两人最后出来，却还是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大多数学生的前面。

　　一群人看到他两走在一起，立马有人和身边人道，“他们俩到底什么关系？怎么这新来的一来就和那女人这么好？”
　　“他两以前是不是认识？还是这两天的时间就搞到一起去了？”
　　“鬼知道，可能就是臭味相投吧，或者可能人家两个已经睡了一觉了”
　　“操……我还是觉得不爽，我还是觉得就算新来的脑子有问题，我也不想让那脏女人和他站在一起，她可配不上！”
　　“你还惦记他呢？齐鸣他们几个男的不是说要找人干他呢吗？怎么？要提前报信啊？”
　　“怯，齐鸣他们四个，他们敢吗？高一他们就一直和七班的几个喊着要干架，哪次找人干起来了？”

　　这时一人看向旁边一声没吭的卢薇，“薇姐，你不觉得不顺眼吗？那女人怎么会有那种帅哥在身边？明明你这么美，那新来的真是瞎了眼了！”
　　卢薇盯着前面一高一矮的两人，不语。

　　乔乔走路很快，但也刚能和吕观桥正常的步子对上。
　　于是就造成了，吕观桥在这悠哉的指着校园风景找话聊，乔乔在旁边一个劲的倒腾双腿。
　　她太瘦了，走路的样子又像是带着必死决心的倔强，风撩动起的肥大校服衣摆带着沉重的重量，和旁边吕观桥一身清爽夏装的的畅然形成了近乎天地的对比。

　　高大的阴影倒在乔乔身上。
　　乔乔对这个怎么都甩不掉的同桌烦躁极了。

　　明江七中的室内体育场倒是刚刚翻修，一进去，头顶明亮的灯光就将所有人都照的无所遁形。
　　乔乔微闭了闭眼，然后按着站了一半的队伍，随便找了个队尾站着。
　　吕观桥随即站她身后。

　　他两人这一站立，旁边人立马骂骂咧咧的开始换起位置了。
　　一些人争抢着不想站在乔乔旁边，“我才不要站她旁边呢！脏死了！换换换！”
　　“你有病啊！不想站她旁边让她滚一边去啊！换什么换？”
　　随即，她冲着乔乔这边吼道，“烦死了！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啊！滚去自己一个队！”
　　乔乔对这吼声没给一点反应。

　　这下喊得人气疯了，但又碍于体育老师马上过来，没有来找乔乔麻烦。
　　她抓住一人，“你站这边！”
　　“啊？我也不要往这站啊！那谁！你去！”
　　随即，一个低顺马尾的女孩子被推了过来。

　　她看上去有些窘迫，被推过来的时候双手内扣，显得一副非常无措慌张的样子。
　　她扭头看了看乔乔，表情瞬间又切换成了嫌弃不屑，然后往队伍另一边使劲靠了靠。

　　她是坐在乔乔前面的那个女生，叫王明明。
　　因为成绩差到就在乔乔前面，所以她也就只能选离乔乔倒数第二近的乔乔前面。

　　乔乔丝毫没有把注意力放到这边，她正漠然着一张脸，盯着体育馆棚顶上的侧窗看去。
　　光芒总是那么耀眼，让人向往。

　　如果能悄无声息的死掉就好了。

　　乔乔对着亮光发起了呆。
　　突然，一只修长冷白的手掌从后面伸过来，挡住了她直视光芒的眼睛。
　　此人声音低浅，夹带着笑意，“光芒虽好，可不要贪亮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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