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癖》十二十二冬

11、第 11 章 声音掺

　　声音掺着凉凉的甜意，空气中印着甜言蜜语。

　　——

　　临近放学，杨文来班里通知了今晚要开始上晚自习的事。
　　吕观桥当即扭头去看乔乔，“同桌，你今晚上晚自习吗？”
　　“——”
　　乔乔直接用收拾书包的动作告诉他，她不上晚自习。
　　吕观桥笑，“那正好，我也不上晚自习，我们一起走吧”
　　乔乔顿住。

　　她再次沉默的看向吕观桥，那无声的样子让吕观桥直接知道了她想问什么。
　　他答道，“不是说了吗？放学了告诉你我想干什么”
　　乔乔，“——”
　　她又扭回头。

　　这个男人不怀好意。
　　乔乔心想。
　　不止是他时不时从眼里冒出来的惊羡叹慕，更是他盯梢一样的和自己搭话，向自己示好。
　　这种总是理所当然插手自己事情的自恋感，让她非常抵触。

　　乔乔想换同桌了。

　　吕观桥跟着收拾自己的背包，然后在下课铃响后，紧跟乔乔出了教室后门。
　　两人下了楼往前走了几步，就被迎面堵住了。
　　乔乔看着面前的王子曼，停都没停，继续往前走。
　　却被王子曼直接叫住，“乔乔！能不能单独和你说两句话？”
　　她声音不耐烦中透着一股心虚，是一种又厌恶排斥但又纠结紧张的状态。
　　乔乔直接当没听到，继续往前走。

　　王子曼有点急，她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看着的吕观桥，然后气冲冲的快步去截乔乔，她语气更加不耐烦，“给我两分钟时间就好了！我就和你说几句话！”
　　乔乔被截住也不再继续往前走，她站在原地沉默的看着王子曼，“——”
　　王子曼没想到她这就停下了，“……”
　　她犹豫了一会，四下看了看愈来愈多了的人流，然后指了指楼道下的缝隙，“我们去那边说”
　　乔乔，“——”
　　乔乔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王子曼更急了，她紧皱眉头，“在这说！在这说！”
　　说着她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吕观桥，然后看着乔乔，“你需不需要医药费？早上我推了你，你身上要是有伤就给我说，我给你钱，你去医院看一看”
　　乔乔眼神顿了一下，然后盯上了王子曼的表情，“……”

　　周边人越来越多，王子曼加快了语速，“我对不起你！我不该推你！我不该找你麻烦！”
　　接着她从兜里掏出几张零钱，嫌弃但又不敢掉的只用两根手指往乔乔兜里塞，“这是钱！医药费！”
　　她尽力让自己看上去真诚一点，“你收好，赶紧去医院看看，要是没伤，这钱就给你吃饭了”
　　乔乔，“……”
　　接着王子曼又拿出手机对着乔乔塞了钱的兜里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路过吕观桥又上楼去了。
　　乔乔，“……”

　　吕观桥走到乔乔身边，看着乔乔的兜里笑了两声，“哈哈，做戏呢？还知道拍照片留证啊”
　　乔乔抬着头几乎用瞪的看着他。
　　这种悬幻到梦里都不可能出现的事，现在会出现在现实里，可能只有一个，就是有人干预其中了。
　　乔乔声音带着怒火，“你做了什么？”
　　她厌恶别人随意干扰她的生活。
　　吕观桥不再笑了，他平静的看乔乔，“她做错了事向你道歉，需要我做什么吗？”
　　乔乔，“——”
　　乔乔撇他一眼，把兜里的钱嫌脏似的随意往地上一甩，扯着包带就往校外走。
　　吕观桥踩着钱紧跟其后。

　　两个一点招呼都没给班主任打的逃课人，一前一后的步入了明江市下班高峰期的人潮中。
　　周边车辆鸣笛声不断，乔乔眉头也是越皱越紧。
　　干燥的天气让她嘴唇都在发干发紧，而后面那个狗皮膏药还正在进行一场光明正大的尾随行动。
　　乔乔看了一眼在路口指挥交通的交警，考虑要不要去找交警报警。

　　又走了一条街后，乔乔停在了一处没人的窄巷口，她的不耐烦已经到了顶，她懒得陪人玩这种无聊的你追我赶的游戏。
　　她扭回头，抬头去看紧跟在身后的吕观桥。
　　她的刘海已经被这一路上的风掀开了，整张瘦削小巧的脸全都露了出来。
　　吕观桥低头看着她，笑着不说话。

　　乔乔看着他满眼的喜爱面色依旧漠然，但声音难得带了点情绪，“你想干什么，你是变态吗，你知道自己现在正在违法吗”
　　吕观桥看着她，也不笑了，他沉默片刻，然后直盯着乔乔愠怒的眼睛道，“我……能不能邀请你和我结婚？”
　　“？……？”

　　空气瞬间沉凝，乔乔懵了片刻，然后机械般‘卡卡’的歪头疑惑着看着吕观桥。
　　她闪亮分明的荔枝眼里，满是对吕观桥刚才发言的震惊和难以理解。
　　以及一种介于看疯子和看傻子之间的看傻逼二货的怜悯。
　　乔乔，“你……说……什么？”
　　吕观桥笑着重复，“你能不能和我结婚？”

　　空气又静了一会。
　　乔乔张了张嘴，她脑袋疯狂的混乱的转了几个弯，然后道，“……你今天有去看医生吗？医生怎么说的？你这样的出门，需要家长陪同的”
　　吕观桥笑一声，“我没疯，我非常爱慕你，所以我想让你一直和我在一起”
　　“……”
　　乔乔的眼神更像在看傻子了，“你妈妈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吗？”
　　吕观桥看着她笑。
　　乔乔，“轻浮，自恋癖，臆想症，重度养宠患者”
　　吕观桥默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他笑得清浅又坦诚，“嗯，我是个有点变态的人”
　　乔乔漠然地看着他，“……”

　　吕观桥不笑了，他看着乔乔，满眼的喜爱直接溢到乔乔眼睛里，“那能不能请你先做我的女友？说来很过分，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欢你，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不自觉的非常喜欢你了，我喜欢你到绝对无礼的地步，甚至到了能超越父爱母爱可以侵占你生活的程度，我想比你的亲人更爱你，更加的占有你，我想拥有整个你”
　　无礼又露骨的话盈盈荡开，吕观桥像个真正的变态表达着自己变态的欲望。
　　乔乔微皱着眉头看着他，“……”

　　时间停滞片刻，片刻后，乔乔抓着包带扭头加快了速度往前走。

　　哪里来的神经病。

　　吕观桥看她毫不留情的走掉，不再往前跟。

　　这时巷口上方传来‘哐当’一声的推窗声，接着就是一声极重的烟嗓，“哎呦小年轻！”
　　吕观桥抬头看向斜上方。
　　只见一个光着膀子留着长卷发，叼着根华子的大叔趴在窗台上往他这边看。
　　他拿出嘴里的烟在窗台沿敲了敲，“告白是这么告的吗？你这告白说的可吓人了，人家能同意？你都说你喜欢人家太无礼了，人家当然只会觉得更无礼啊”
　　吕观桥，“……”
　　大叔吐了口烟，“还有，你这小年轻真是的，竟然直接承认自己是变态了！谁会愿意和变态在一起啊！你傻不傻？你这样人家这辈子都不会和你在一起喽”
　　他继续絮叨，“我给你说，谈恋爱就得装！告白的时候大装，追上了小装，装的体体贴贴，温温柔柔，变态装成正常人，正常人装成圣人，你说说你！这还没追上呢！就把自己是变态这事抖了出来！真是个蠢蛋！”
　　吕观桥，“……”
　　吕观桥揽了揽包带，一句话也没搭的扭头就往回走。
　　大叔‘怯’了一声，“犟种，不撞南墙不回头”

　　依旧走了两个多小时回到了有两间小平房的家里，乔乔照常将自己手上的黑色背包往自己睡觉的位置一扔。
　　旁边的老妇坐在咯咯吱吱的竹椅上，照例用拐杖敲了敲地面，怒骂，“脏妮子！书包那么脏还往睡觉的地方扔！邋里邋遢！怪不得老鼠都去找你睡觉！”
　　乔乔面无表情的没理她，照例来到另一间平房脱了衣服就开始洗澡。

　　跟着走了两小时路的衣服，并没有沾上多少汗，因为乔乔太瘦了，体内的热量不支持她出太多汗。
　　脱光了衣服的身体枯瘦，凸起的肩胛骨像要能刺破皮肤透出空气，背部下面一条崭新粗长的青紫伤痕，斜斜的贯穿了整个后腰，怵目惊心。
　　青春期的绝对优势，让她皮肤看着仍旧泛着一层漂亮的莹光，两道弯曲的紧致圆弧，明确的展现出属于她这个年龄的窈窕。

　　乔乔把头发往上高高挽起，然后抓起旁边水缸里的小盆，舀了小半盆冷水就往自己身上浇。
　　淅沥的水流顺着身体滑下，冰凉凉的驱散了满身的燥意。
　　又一盆水浇下后，乔乔对着满缸的水愣了一下，水面上清晰又熟悉的面孔，一如往常的带着颓丧和冷漠。
　　可怜的像只丧家之犬。
　　“……”
　　耳边骤然响起某个男声，乔乔烦躁的‘扑通’一下把自己的头栽进了水缸里。

　　滚滚滚！
　　去死吧去死吧！

　　洗完衣服晾好后，乔乔穿着睡裙进了另一间平房。
　　旁边的老妇看她进来，用沾满了泥土的拐杖腿敲了敲摆在中间的四角小桌，“过来吃饭，不要剩下了”
　　乔乔没搭眼，继续往自己睡觉的地方走。
　　老妇被她这副样子气到，又骂道，“该死的妮子！你就自己饿死吧！饿死了我好把你喂老鼠！你这个不孝的女子！”
　　乔乔面无表情的听着，脚步停在自己睡觉位置的旁边，打开放在桌子上的一个小木盒，然后从里面取出了一包已经拆封，吃了一小半的饼干袋。
　　她从里面取出两片掌心大的粘着白糖粒的圆片饼干，就脱了拖鞋踩在了自己铺在地上的凉席上，拿起旁边一本已经很有年代感的厚书，开始轻轻的边咬饼干边翻书。

　　老妇看她这样，声音又放软了些，“你要是吃饼干的话，我那抽屉里有钱，你去多买几包来吃”
　　乔乔不搭理。
　　老妇又气了，她大力用拐杖敲桌子上的碗沿，“吃什么不是吃！就不能吃饭吗？！那两片子饼干早晚把你自己给吃死！”
　　“不孝的女子！看你这样！我死了你都不知道给我收尸！”
　　“干脆你先死吧！你死了我找人把你埋了！然后我再找人把我埋了！”
　　“学习学习不好！吃饭吃饭不好！你还……！”

　　她没说完，乔乔就‘扑腾’起身，两步走到饭桌边，拿起桌上的饭倒在一起，然后直接出了屋门。
　　屋外传来她不轻不重的声音，“都馊了，吃什么吃？”
　　又一声饭菜倒进桶里的声音后，老妇彻底骂开。

　　女寝405。
　　明江七中的寄宿宿舍环境很一般，一个宿舍五六个人，走廊和寝室皆狭窄。
　　所以这一有人抽烟，自己宿舍，对面宿舍，连带着周边几间宿舍都能闻到烟味。

　　关璐璐坐在对面的下铺，热气腾腾的给室友聊今天吕观桥飞奔过去去救乔乔的事。
　　“真的！他当时！就一踮脚就跨上观看台了！然后一连踩着椅子斜跑上去的！可帅了！帅死了！虽然他的脸不是我的菜，但是他当时那个身姿实在是太潇洒了啊！我严重怀疑他练过轻功！”
　　“哇塞！这么牛吗？想想就觉得很帅啊”
　　“真的！你还能不相信我的眼光吗？我看帅哥那是一看一个准！他就是那种阳光开朗，又男友力爆棚的阳光型帅哥！他打篮球也超帅！哎，可惜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哈哈哈，王胖子吗？哈哈哈哈哈”

　　这边正笑着，‘哐当’一声，关璐璐面前的床铺被人踹的晃动起来。
　　卢薇指尖夹着根烟，正满脸厌倦的看着这边，“能不能别他妈提了！守好你家王胖子得了！嘴怎么这么不老实呢？老盯着别人看？”
　　周边瞬间消音。
　　关璐璐犹豫了一会，扁着嘴嘟囔道，“万婷说了，今天不让你在宿舍抽烟……”
　　卢薇呼出一口烟气，手上不断地打着字，“宋雨没找你吧？”
　　关璐璐摇摇头，“没有”
　　卢薇，“他要是找你问东西，你就直接给我说，我回复他”
　　关璐璐，“哦”

　　这时旁边有人道，“你们今天看到没？王子曼下午放学的时候在和你们班班花说话”
　　关璐璐瞪眼，“乔乔？王子曼和她说话？哈哈哈，你绝逼看错了”
　　“可是我看她俩离得还挺近的，像是在说什么……”
　　卢薇顿住往这边看，“……”

　　片刻后，她又开口，“吕观桥被拉进咱班级群没？”
　　关璐璐，“啊？你不是知道吗？他刚来就被班里男生拉进去了，只不过杨文在群里，没人说话注意不到他罢了”
　　卢薇，“……”
　　她点进群成员，点开吕观桥的个人名片，然后按了‘添加到通讯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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