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癖》十二十二冬

12、第 12 章 发丝如

　　发丝如风流淌，指腹染了心尖的明媚晨光。

　　——

　　乔乔今早非常‘幸运’。
　　她今早出了城中村，没走多远，就在靠进明中村路地铁口的位置被一个穿着可爱兔子玩偶的‘玩偶’拦住了。
　　这玩偶不是一个，除了一只大的，旁边还有两个小的兔子。
　　它们面前摆了一张折叠桌，看上去就像一只兔子妈妈带着她的两个孩子出来了。

　　大号玩偶手里拿了一叠传单，拦住她先给她发了张传单，然后用不怎么清晰的声音告诉她，‘恭喜您！您中了大奖了！’
　　乔乔当然认为这是骗子手段。
　　但在她想把传单扔了直接走了的时候，她直接被两只小兔子玩偶给一偶一只胳膊的拖住了。

　　接着乔乔就被拖到了折叠桌旁边的凳子上，两只小号玩偶一个给她递笔，一个一个劲的恭喜她。
　　“恭喜恭喜！恭喜您抽到了我们地铁站赠送的为期一年的免费乘车交通卡！只要使用这张交通卡，本市所有的公交地铁您都可以免费乘坐！恭喜恭喜！您太幸运啦！”
　　另一只小号玩偶直接往她手里塞笔，“女士女士！您只要在这张表格上填写您的姓名和联系方式就可以了！这样方便我们之后询问您具体的使用情况和使用体验！以及方便进行一年后的还卡行动！到时候您还可以抽奖哦！”
　　这时旁边恭喜她的小号玩偶突然伸出短短的胳膊拍了一下给她塞笔的玩偶，然后对着乔乔掐着嗓子的‘笑’，“如果您觉得写下联系方式不安全的话，也可以只写一个名字哦，这样我们好方便将幸运的中奖者名单带给我们的兔子领班看哦！”
　　乔乔手里捏着笔对这突然的情况微愣，“……”

　　塞笔的小兔子看她没有动作，赶紧指了指表格上面的其他名字，“您看您看！这上面都是和您一样的幸运者名单哦！全市只有十个像您一样的幸运儿哦～请您快快填写吧！”
　　乔乔低头看名单，“……”
　　这时恭喜她的小兔子‘刷’的一下从前面的肚子兜里掏出一张卡，“看！这就是为您准备的交通卡哦！请您赶紧填写吧！”
　　然后他直接就把卡塞进了乔乔手里，那生猛的力道，让乔乔怀疑里面到底是不是小孩子扮的。

　　乔乔没愣多久，就被小兔子软软糯糯的声音哄得不自觉把自己的名字签上了。
　　看她签完，三只兔子立马‘哇！’了起来，“恭喜恭喜！谢谢您的配合！”
　　这时大兔子硬是塞给了她一张传单，“上面有我们市地铁线路图和公交线路图哦～方便您自行乘坐哦～”
　　两只小兔子，“哦～”
　　再接着，她就立马被两只小兔子从凳子上拉了起来，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把她推到了地铁口，顺道还给她鞠了个躬，“祝您使用愉快！请您慢走！再见！”

　　“……”
　　被推了好几步的乔乔回头看兔。
　　两只小兔子已经转过身去，胳膊怼着胳膊的好像在吵架，但大兔子还在往她这边看着。
　　乔乔扭回头，低头看了一眼传单。
　　总觉得哪里不对。

　　乔乔往地铁站走了两步停住，然后没有犹豫的转头走回了一直走的老路。
　　手里的交通卡温温热热的，乔乔把它塞进了兜里。
　　大兔子还在看着她，看她又转回头，就对着她‘扭捏’的挥了挥手。
　　乔乔没理，在三个兔子的注视下继续往前走。

　　到了教室，昨天傍晚那个说要和她结婚的同桌已经到了，乔乔沉默的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她随意的把刚才拿到的传单和交通卡往桌上一丢。
　　吕观桥看到交通卡没有反应，他只如往常一样笑着和乔乔打招呼，“早上好啊同桌”
　　乔乔，“……”

　　说实话，乔乔根本不信地铁部门会搞出这种活动，所以刚才在路上，她越想越觉得就是她现在的同桌搞的鬼。
　　但是现在她这同桌看到卡也一脸平淡到丝毫不认识的样子，乔乔就犹豫了。
　　可能不是他做的。

　　而且乔乔也觉得自己的想法莫名其妙，毕竟谁会闲着没事扮个兔子给人送交通卡。
　　就算这人真对自己有了莫名的兴趣，也绝做不到这种地步。
　　更何况吕观桥根本不知道她怎么上下学的。

　　其实这事也不是没有能查证的可能，只要进地铁站随便找个工作人员去问一下就好了。
　　但是乔乔懒得去做。
　　这件事怎么样都好，她不想费心询问前因后果。

　　乔乔把背包塞进桌洞，又把一本书摊开，正准备照例趴着睡觉的时候，旁边传来了吕观桥凑到耳边的低询声。
　　“乔乔，你昨晚考虑了吗？能不能请你做我女友？”
　　乔乔耳朵猛地一炸，她‘蹭’的坐直了身体瞪吕观桥。
　　空气沉默片刻，乔乔隔着刘海想把吕观桥扔出教室，她声音压低，“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没有兴趣陪你玩无聊的游戏”
　　吕观桥盯着她看，下一秒，他浅笑，“我很认真哎”
　　他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看着很没诚意吗？”
　　乔乔，“……”

　　片刻，吕观桥又开口，他眼睛分秒没差的盯着乔乔，眼里的爱慕纠缠般围着乔乔绕，“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做我女友呢？”
　　“……”
　　乔乔抿着唇凝视着这莫名浓烈到让人窒息的爱意，极力压下心底想要泛起的那点波澜。
　　她近乎厌弃般抗拒现在被动的状况。

　　眼前的人不能靠近。
　　乔乔想。

　　直到内心对吕观桥这个真诚的样子麻木到起不了一点涟漪，她才冷漠道，“不可能，我不可能做你女友”
　　吕观桥顿了一下，他看着刘海内乔乔静如死水一般的眼睛，笑，“没事，其实我已经知道答案了，我以后会努力的，我还是只想想和你一起生活”
　　乔乔，“……”

　　生活富足的少年，可以随意追求更精彩的精神世界，可以随意游戏每一段感情。
　　可她乔乔不是。
　　她已经什么都舍弃了。

　　乔乔‘垃圾’一样的名声不仅浸透了整个学生群体，在一众老师那里她也是让所有人都极其厌弃的存在。
　　讲台上生物老师正举着粉笔在写板书，冷不丁的举了个例子，“工厂生产会制造出废弃有毒物质，其中有废气，废水，废渣，这些废弃物经过过滤净化，有些还可以换种形式废物再利用，但就有一些了，像一些特别难收集的恶臭异味，难降解的有机物等等啊，就再难处置了”
　　“这就像某些人了，整个就是彻底没用的‘废物’，留着不仅占地方，还放在哪里危害哪里，你说气不气人？”
　　班里人几乎瞬间就懂了他的意思，全都朝着乔乔看过来，“哈哈哈哈哈哈，老师您说的太对了！”
　　生物老师得了全班的笑声，声音更大了起来，“偏偏她还没有自知之明，不知道自己走，你说她又不是块木头，但怎么就能这么厚的脸皮呢？学也不学，听也不听，作业不交，考试也不写，天天占着个位置就在那拉低全班的分数，你说你也不能赶她走”
　　班里人朝着乔乔这边笑得更得意了，“哈哈哈”
　　生物老师‘啧啧’两声，摇摇头扭身，“来，我们继续上课”

　　乔乔跟没听见一样一点表情没变，她淡然的翻了一张手里的体育教材，“——”
　　旁边吕观桥刚开始听到生物老师的暗喻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但是在班里人都看过来后，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他扭头去看乔乔，在看到乔乔没有任何波澜的表情后微皱了眉。

　　讲台上生物老师这时又扭回头对着班里补到，“主要是她还偏偏把人家愿意学，成绩好的给赶走了，你说这更气人了”
　　他这一提，班里人看着乔乔的眼神瞬间就复杂起来。
　　变得稀稀落落的笑声中，有人讥讽更甚，“就是，切～”
　　吕观桥，“……”

　　吕观桥并不清楚其中的门道，他只举起了手，“老师！”
　　他一举手，全班瞬间静了一半。
　　但生物老师却是没察觉到，吕观桥从交了家庭信息表开始，他们所有老师就都知道这个学生家里是干嘛的了，所以吕观桥早已经在他们重点‘照顾’队列里了。
　　他笑着对吕观桥做了个请的动作，“新同学，你想说什么？”

　　吕观桥挂着笑，“老师，‘废弃物’不是我们把它原本拥有的价值压榨干净后才有的‘废弃物’这一概念吗？那它成为‘废弃物’也是我们这些主动施加作用者造成的”
　　“如果正常来说，其实我们都属于这个地球，原本都安静的呆在自己原本的位置里，如果不是人为有目的的将其挖掘，将其使用，并给它的每个被使用阶段都设置了概念，那这世上所有物品不都是一个样的吗？都叫‘东西’”
　　班里人，“……”
　　吕观桥，“这样一来，哪里还有‘废弃物’一说呢？就像儿童，少年，青年，中年，老年人，还有健康人，残疾人，如果我们不给他设定概念，那不就都是‘人’吗？而且老师，我个人认为‘废弃物’不该存在，存在的不过是我们现在生产技术不够彻底，没能把一件物品的价值彻底融入生产中罢了”
　　生物老师，“……”

　　乔乔扭头看人，“……”
　　吕观桥一脸‘天真无邪’‘求知好学’‘义正言辞’的蠢样……

　　……
　　这到底哪里来的无所畏惧的二货犟种。
　　能不能别装纯啊……

　　生物老师没愣多久，他也不傻，立马意识到吕观桥不是真蠢，人家只是在为自己的同桌鸣不平。
　　他撇了一眼乔乔，心中暗自揣测了一下两人的同桌情好到什么地步了。
　　接着他想通了似的，笑，“新同学，概念这个事情呢，是我们人类为了更好区分，更好的利用一件物品才创造出来的，是我们人类智慧的结晶，不过像你说的那种什么都一视同仁的想法呢，其实一定层面上体现了你看问题很有自己的想法，这很好啊，但是我们社会毕竟要进步，所以这种‘一视同仁’呢，暂且放一放，我们要看向更前一步的发展……”
　　吕观桥直接截断他，“所以您的意思就是我说的是对的了？是我们技术还不成熟，思想还不够进步，所以不能把所有的东西都彻底消化，这也就是说，我们只盯着眼里能给我们产生价值的东西，是我们自己有问题，是我们的义利观有问题，和被利用完还被嫌弃有危害的‘废弃物’没有任何关系”
　　生物老师，“……”
　　班里人，“……”

　　乔乔，“……”
　　这到底哪里来的蠢货。
　　知不知道有些东西生来就有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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