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救赎》吾尘

2、是前男友

　　“给我们讲讲……”

　　很快好奇与兴奋就代替了焦虑与不安。

　　“所以即便你是十年后来的，关于我们你也不知道更多了？”

　　“嗯，抱歉。”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们联系啊？我们吵架了吗？”

　　“没有。”

　　“……”

　　沐晴适时转移话题：“我知道的并不多。你们知道我的条件，所以出了校门我就一门心思扎去打工挣钱了，一个月挣三五千，日子也就这样了，没有很多的心思和精力去了解你们说的股市啊投资啊什么的。”

　　沐晴这话说的半真半假，她不想聊太多关于自己的未来，毕竟那是另一处暗渊。

　　电话又打过来了。

　　沐晴原想挂断，想起另一件事，她还是接了。

　　沈煜：“你现在在哪？”

　　沐晴：“跟你有关系吗？”

　　“有！你在哪？”

　　沐晴还没说话，电话被挂断了，她骂了句：“神经病！”

　　“谁？我吗？”一道清亮的少年声，漫不经心又准确无疑地撞进了沐晴耳朵。

　　沐晴猛然回头，舍友三人也循声望去。阳光下的大男孩染着明媚又低调的栗棕色头发，高挑的身型，慵懒的着装，相得益彰，煞是好看。

　　“哇！好帅啊！”三人不约而同发出惊叹，“比姜言还帅啊。”

　　张瑶反驳道：“那我觉得没有！姜言的帅文雅舒朗，这男生带点痞里痞气的。”

　　“呵呵，感谢三位美女夸奖。”沈煜听着他们议论嘴角上扬，边说边走近沐晴。

　　“我想你了，老婆。”沈煜一开口就是惊天霹雳，炸的沐晴头皮发麻，惊的他人目瞪口呆。

　　“你他妈的有病吧！！”沐晴没忍住。

　　“你又说脏话，你今天已经说了好多次了，你以前不这样的。”沈煜那委委屈屈的语气，沐晴真心受不了，曾经她就是被这样的模样骗了。

　　“我哪样？我什么样？我长着一副活该替人受过，被人绿的模样是吗？！沈煜，你以为你是谁！你想怎样就怎样，你随随便便就来打扰我，我话再脏能比得过你人脏吗！？”

　　“老婆，别这么说好不好，你听我解释。”

　　“我求你了，你别总装着可怜巴巴的模样，好像我欺负了你，我曾经没给过你机会吗？没让你解释吗？结果呢？”一股难以掩饰的悲伤漫上了沐晴眼眶，化作了一团雾气。

　　“都过去了，不提了。”沈煜一把搂过沐晴，将她抱住。

　　沐晴挣扎着推沈煜，掐他，他就像王八咬住了似的，死活不松手。

　　“！！！我去！”三人表情简直了，要知道在这个年代，叫昵称不算什么，但当着外人面直呼女朋友老婆，这可不是谁都能说出来，谁都能接受的。

　　“瑶瑶，小玉，我已经彻底相信了，你们呢。”李筱筱呆呆的眼神茫然无措地看向另外两人，那俩人也差不多的状态。

　　“班长，这不是那天在教室门口对你……那个女生吗？这么快就转移对象了？这女生有点不检点啊。”

　　听见声音，沈煜目光凌厉地转过去：“你说谁不检点？”

　　“关你屁事。”说话的是跟沐晴同系，跟姜言同班的同学，赵凯。

　　“你再说一遍。”沈煜松开抱着沐晴的手，向姜言和赵凯走过去。

　　沐晴拽了他一把，她真不想把事情再变得复杂了，说：“他说的没错，不关你的事！请你马上，立刻，离开！以后都不要再出现我面前，至少不要主动出现！”

　　沈煜由凌厉转为软糯糯的，像是哼出来的声音：“老婆……”

　　这一叫，又是平地一声雷！

　　以前沈煜就是这样，一旦犯错了，就没羞没臊的在沐晴眼前一遍一遍地叫“老婆”，直到沐晴忍不了，两人嘻嘻哈哈和解。

　　以往不管任何时候，沐晴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在她面前说沈煜一句不是，她总是无条件站在沈煜身后，无理由支持他。

　　可现在……

　　突然意识到什么，沐晴收敛了那不该有的心疼，大声说道：“这位同学！请你不要瞎叫毁我名声了，我不认识你，本人连男朋友都不曾有过，绝不可能是你口中的人！”

　　沐晴这一喊，果然把沈煜喊懵了，舍友也懵了，刚才他俩可不像不认识的模样。

　　“老婆，不要这……”

　　“停！我说了我不是你找的那个人，你不要瞎叫了。”顿了顿，沐晴接着说，“如果你不承认，好，请你说出我的院系我的专业。”

　　这一问，沈煜心头突然涌上一大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久久难以释怀。

　　是啊，两人在一起七年了，他对于沐晴的过去几乎一无所知，也从未问过。反之沐晴对于他的一切，了如指掌，连他初中暗恋的对象都被挖了出来。

　　“我……”

　　“哎吆吆，不是吧，你叫人老婆，你连你老婆的专业都不知道，别太扯了。”赵凯不屑地瞥了沈煜一眼，又瞥向沐晴，“那个，不好意思，刚才误会你了。”

　　沐晴没搭理他，拉起李筱筱三人一路小跑回了宿舍。

　　姜言和赵凯也走了，只留下沈煜待在原地，望着沐晴的背影直到消失，才转身回了自己学校。

　　沐晴瘫坐在宿舍，脑子里浮现出沈煜刚才的模样，她没有见过这个年纪的沈煜，照片都没有。

　　“晴～刚才那男生是你未来的……老公吗？”张瑶有点别扭地说出这个词，打断了沐晴的思绪。

　　“不是，我没有结婚。”沐晴当即否决，既然老天给机会让她回到十年前，那就重新走一遍曾经的遗憾吧，她再也不要自取欺辱，招惹无谓的人和事了。

　　张瑶不禁疑惑道：“那他是你男朋友？”

　　“前男友。”

　　“我们学校的？”

　　“不是，我记得他没有上大学。”

　　“那他也是十年后的他吗？”

　　沐晴犹豫着回道：“不清楚，我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人是和我一样的。应该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几人还想问什么，沐晴打断了他们：“好啦，别纠结这个了。”

　　沐晴对沈煜的疑问比她们也少不了多少。她只记得沈煜说自己没上过大学，那怎么会出现的这么精准。

　　但是既然要撇清关系，又何必再纠结那个人的过往，算了吧。

　　次日清晨六点，沐晴准时出现在操场，因为这个时候的她要勤工俭学，负责学校的片区卫生，换取每个月饭卡的补助。

　　沐晴的想法很传统，“孝”在她的意识里是绝对权威的。她心疼父母的不易，也体谅他们的辛苦。所以她早早就学会了自力更生。

　　前一阵她以为是梦，所以非常肆无忌惮的扫视一切，根本不在意旁人怎么看怎么说。

　　人要脸树要皮，现在的处境已经不允许她这么做了。

　　　十年前，同样的一亩三分地是她亲手给自己圈出的牢笼，将她脆弱的自尊禁锢的死死的。

　　十年后，她却觉得这是世上最清闲最自由的一亩三分地，一份足够让她吃饱饭还不用费心费力的神仙职业。

　　她认真地清扫一砖一瓦，虔诚地对着每一块砖瓦许愿：“愿他此生平安喜乐，幸福安康。”

　　“同学。”姜言的出现打断了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沐晴，她抬眸。

　　“你上次发的邮件……”

　　“！！不好意思我…”沐晴略微停顿了一瞬，慌乱地打断姜言没问出口的话，“发错了，麻烦你删了吧，抱歉给你带来困扰。”

　　可笑，困了她十年之久的心结，竟然是以这种方式了结的。

　　这一次，姜言并没有对她说出那样伤害自尊的话，反而是她主动出击。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并不喜欢你，发错了，我有自知之明。”

　　“所以你打算发给的那个人也叫‘姜言’？”

　　“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很好奇，你那天骂我的话是从何而来。我想，没人喜欢被平白无故的冤枉。”

　　沐晴叹口气，别人带给自己的噩梦，如今成了对方的心结，天道好轮回。

　　沐晴长舒一口气，认真地看着对方说：“对不起，是我太勇敢又太自卑了，我知道你会拒绝我，我怕自己难堪受不了，所以先发制人。由此给你带来的伤害我深感抱歉。明日同样的选修课，我会写一封公开道歉信贴到前后门澄清，可以吗？”

　　姜言看着眼前这个人，眸中神色异常，沉默许久说道：“算了。”

　　这倒是让沐晴有些惊讶，人的本性会变吗？还是伪装太好，时机不到。不管如何，总之结果还没有太坏。

　　沐晴不再理会，默默地扫起了地。

　　半晌没离开的姜言突然来了一句：“这样的你很好。”

　　沐晴拿着扫帚的手僵住了：“这样？哪样？”拿着扫把扫地很……好？？？

　　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突兀，姜言轻咳一声：“我的意思是你的自信与真诚足够可以打十分，而我，不够。”

　　沐晴很意外他会说出这样的话，这张脸不就是当年那张脸吗？当年不是他亲口对别人说自己是三分都打不起来的颜值吗？

　　姜言竟然还说自己不够，作为系草级别的他不是一向引颜值为傲吗？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沐晴礼貌回道：“谢谢夸奖。”

　　即便这些东西她已经不在乎了，但听到姜言这么说，她内心还是柔软了片刻。

　　如果当年他能对20岁的自己也说这样一句话，那现在的她也许……

　　可惜没有“如果”。

　　沐晴扫完地，抓紧去吃饭，上课。

　　她的时间排的很紧，早起打扫校园，白天没课的时候去图书馆整理书架，按小时计费，也是月底打到饭卡上，周六日还会出去兼职做客服。

　　以前的她既佩服这样的自己，又看不起这样的自己。

　　除了会学习会打工，别的什么都不会。

　　她不像筱筱刘玉和张瑶，会跳舞会弹吉他会画画，每次系里或者校里有什么活动他们都是最抢手的人，只有自己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兼职。

　　所以出了宿舍门，她总是习惯低着头，不与人对视也不与人打招呼。

　　记得兄弟班有个男生跟筱筱评价过自己，说：“你们班沐晴好高冷啊。”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是高冷，是自卑，骨子里透出来的自卑。只一颗漂泊无助，永远找不到寄托和依靠的心在陪她。

　　下了课，沐晴收拾好东西跟舍友打完招呼就要去图书馆上班了。

　　疾步走到楼梯处，姜言不知从哪冒出来跟她打招呼，沐晴一时没反应过来，迟钝的回了句：“好，你好。”

　　“要去哪儿？”

　　“图书馆。”说完又补了句，“兼职。”

　　“一起吧。顺路。”

　　“哦，好。”

　　沐晴脚下生风，走的很快，姜言这大长腿也得倒腾地够快才能跟上。

　　“还好，还好，整点前一秒赶到，顺利打卡，又能多一个小时补助了，嘿嘿。”沐晴一边笑着，一边擦擦额头的汗，也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在跟姜言说。

　　“原来如此，一个小时多少钱啊，你这么拼命？”

　　沐晴愣了一下。十年了，她忘了，咋整？？

　　“额……”

　　“不方便说吗？那就不问了。”

　　沐晴很想说不是，但是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还是讪讪地点了点头。

　　两人分开，各自做自己的事去了。

　　中午图书馆闭馆后，沐晴锁了门，收拾了卫生，准备去吃饭。

　　“吃饭吗，一起啊？”姜言刚好从洗手间出来冲她招呼道。

　　“额……”沐晴想说不方便，但又没想出太好的理由，说不饿？绝无可能。因为她真的很饿了。

　　这要放在从前的她身上，绝对饿死也不会跟他一起吃，但现在她是有着30来岁心智的女人。

　　于是答应道：“好。”

　　两人就伴去了餐厅，这个时间人已经不多了，到处都有地方。两人边吃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Duang”一只碗重重地墩在桌上，吓了沐晴一跳，连连咳嗽，差点呛出来。

　　姜言赶忙拿出纸巾递给沐晴，沐晴伸手就要接，却被沈煜抢先夺走扔在地上。

　　沈煜本想从自己口袋里掏出纸巾让沐晴用，结果掏了半天，忘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