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再待下去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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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气不似以往那样炎热，纪沉坐在开足了冷空调的咨询室里，意外觉得有点掉鸡皮疙瘩。
说是“直接开始”，那要开始说什么？
纪沉抠着手指，想不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感觉好浪费钱。
刚默默吐槽完，周而翊就开口了：“如果不知道说什么，不如先来聊聊称呼吧。我们好像都还没叫过对方的名字。”
纪沉像是课堂上被老师点名的学生一般立刻回答：“你叫我的大名就行。”
周而翊顺着道：“好的，纪沉。那你希望称呼我为什么呢？”
欸欸，剧本好像不是这样写的吧？不应该是说“那你可以叫我xxx”吗？
手指泄力，纪沉略带茫然地说：“周老师？”
周而翊摇摇头：“我们并不是师生关系。”
“那，周咨询师？——好别扭。”还没等周而翊回答，纪沉自己先否决了。
周而翊又一次从胸腔中哼出轻笑，“我很好奇，纪沉，为什么你很干脆地让我称呼你的大名，为什么不直接称呼我的大名呢？”
望着周而翊温和的双眼，纪沉一时间愣住。
她的思绪不禁回到和沈谕交流称呼的时候，为什么当时就没这么多事呢？还是说咨询就是要连这些细枝末节都要追根溯源？
纪沉有点发懵，“那就叫你周而翊。”
突然间，纪沉有点烦躁，“为什么纠结这些没用的细节，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别再聊这个了！”
话音刚落，纪沉才发现自己朝刚见面十分钟的人发了一通火，从来谦和待人的纪沉心头翻涌出愧疚，“抱歉，我的意思是……”
是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声音矮下去。
周而翊说：“完全可以这样向我表达你的想法，甚至我非常欢迎你对我发泄不满的情绪。”
这是给自己找了个人形情绪垃圾桶？
纪沉向后靠在沙发上，“因为我自己喜欢钻牛角尖，本来就已经很难受，更别提和别人一起钻牛角尖……”
她深吸一口气，生硬地转移话题，“我们直接来说说英语考试的事情吧。”
叙述事件的过程居然意外地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困难，纪沉几乎是毫无情绪地讲完了从小学到研究生关于英语考试的心态变化。说完，木头一样坐在沙发上，再也不动弹。
周而翊见她安静，神情居然比刚才还紧张。
他坐直了被，声音抬高些问道：“纪沉，能听到我说话吗？”
周而翊没有听到她的回答。纪沉保持着垂头的姿势，手指安静地搁在膝盖上，像是乖乖听老师话的小学生。
如果他此刻弯下腰观察纪沉，就会发现她的双眼睁得很大，失魂落魄地凝视着虚空。
下一秒纪沉微微颤抖起来，先是指尖，然后是发梢，随后肩膀也开始前后晃动，嗓子里挤出听不清词的咕哝。
周而翊立刻意识到纪沉解离得很严重。很少有人试访谈就发作，他不免有些后悔。
虽然自己的资历还算可以，但是纪沉一看就不是很容易就能接得住的来访。
好在纪沉转给他的费用还没有收，还有机会拒绝她。
到这里咨询师再和来访待下去就要出事，周而翊放下记录板，急忙起身准备出去找前台沟通来访是否有药物，或者直接送去医院。
手还没碰到门把手，衣角被人死死攥住。
周而翊见了鬼一般地猛回头，只见纪沉脸色依旧苍白，但是手上力气丝毫不减。
她喘了几口气，轻声道：“我挺得过来，别去找他们。”
周而翊试图挣脱她的手，竟根本拽不出来衣角。
不给她肯定的回复她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可周而翊非但不觉得烦躁，反而内心满满升起一股希望。对她，也对自己：
或许真的可以接她试试看。
不知怎的，周而翊就是觉得，纪沉能摆脱PTSD；她这样拼尽全力靠自己活下去的人，有什么理由走不出心理阴影呢？
周而翊安抚地覆上她的手背拍了拍，“好，我不去，松手吧。”
纪沉很固执地保持着原有动作。
周而翊只好绕过沙发，纪沉看他准备坐下才终于松开手。
“我可以问问原因吗？”周而翊重新拿起咨询板和黑笔，认真地望着她，“为什么不希望我去找前台？我需要说明，你刚刚的状态真的很危险，我当时很有必要从你的人身安全考虑，才会中止咨询；否则我不会在咨询结束前离开咨询室的。”
解离的感受仍在脑中徘徊往复，纪沉静坐着压下雾蒙蒙的感受，不假思索道：“其实我纯粹是下意识的反应，我不想我崩溃的状态被别人知道，有太多人嘲笑过我；比起向外求助，我更喜欢靠自己。”
周而翊点点头，“我理解了。但是你为什么会选择来做心理咨询呢？这算是对外的求助吗？”
“不是我主动要做的，是苹子推荐的。苹子的愿望，我会尽力满足。”
“仅仅是推荐的话，大可以拒绝吧？”
纪沉摇头正色道：“仅仅是推荐，或者暗示，或者不经意提到，怎样都好，朋友觉得我需要，给我提供了她所能想到的对我好的方法，我就会去做。我很看得透我自己，天生、喜欢和擅长为别人奉……奉献……”
说着说着，纪沉却开始卡壳。
周而翊敏锐察觉到这点，“是不是最近发生了什么事，除了考博之外，纪沉？”
他特意强调了她的姓名，试图减小纪沉再次解离的可能性。
“也没什么，就是男朋友出轨了，被我抓了个现行。”纪沉云淡风轻道。
又是这样置身事外的姿态。
周而翊宁可她哭出来，吼出来，哭诉男友的举动。可她依旧端坐在沙发上好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究竟是经历过多少创伤事件，才能这样轻而易举地解离？
周而翊在咨询板下面握紧了拳。
这不对劲，他居然这么快就开始心疼来访。移情来得太快，风暴一般席卷着他的大脑。
他已经在盘算着这节咨询做完要去找督导了。
“如果还觉得难受，可以先放一放，不着急。”周而翊轻声安抚。
“真的不用这么照顾我，”纪沉紧紧皱眉，话语里充斥着尖锐的不满，“你可以直接一点问我一切，可以命令我告诉你，不要用委婉怜悯的语气。
“我讨厌人对我这样说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