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想要他，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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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家别墅里，大小姐慕江月刚发完一通脾气。
托盘里的食物被她砸在地上，米粒包裹着菜汁溅了一地。慕江月很会察言观色地没把盛汤的碗也也丢出去，不然自己就不一定还有发脾气的机会了。
慕间诗抱着双臂在一旁，有一下没一下地摆弄垂至腰间的卷发，眼神冷淡地看着正在发疯的女儿；季瑞麟则一口一个“宝贝”地叫着，抓耳挠腮地围着慕江月团团转。
等托盘里的食物只剩下冷掉的排骨汤，慕江月总算是摔满意了，气鼓鼓地学着她妈妈的样子抱着手臂坐在椅子上。
“舒服了？”慕间诗问，尾调慵懒地上扬，她一边抬脚往慕江月那边走去，一边随手指指地下的残羹剩饭，满不在乎道，“瑞麟，把东西收拾一下。”
季瑞麟立刻摆出一副勤勤恳恳老父亲的模样，“诶呦诶呦”地叫唤：“宝贝终于心里舒坦了啊？爸爸来给你收拾啊，诶乖，别动别的。”
慕间诗坐到女儿对面，睨了一眼飘着白花花油脂的排骨汤，嫌弃地推远托盘，“这个也收拾了。”随后向慕江月射去一记眼刀，“我有没有提醒你别把姿态放太低？嗯？”
巨大的水晶吊灯照得暮江月脸上五彩缤纷，她生怕自己被母亲眼神杀就地处决，绞着手指支支吾吾道：“我怎么知道会发生那种事……”
“怎么知道？”慕间诗轻哼一声，“做事情就是要做好充足的准备。我在你去之前，连她儿子其实是个同性恋或者在外面有几个孩子什么的都想过了。”
“诶呀妈！”慕江月不满地嚷嚷，“您怎么总是编排别人呢……”
慕间诗绕着卷发轻晃小腿，仿佛被女儿天真的言论逗笑了，“你就该学学我的未雨绸缪，当时哭着跑回家的是你可不是我。”
被母亲毫不客气地戳中了心事，慕江月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很不是滋味地问道：“那，妈妈，我应该怎么做啊……”
慕间诗似乎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她漫不经心地看着正蹲在地上收拾地板的季瑞麟，不急不慌地说：“怎么做？你喜不喜欢他？你要是喜欢，又能确定他不是同性恋，没有私生子，没有染病，那你就抢回来啊？想要别人的东西除了凭自己的能力去抢，还能怎么做？等着别人玩腻了拱手相让？你到底是不是我慕间诗的女儿啊？”
带刺的问句从慕间诗口中一个接一个地蹦出，把慕江月怼得缩成一团。
她似乎是还想顺带着骂一嘴季瑞麟，但是看着对方又在毫无怨言地擦地板，最终只是撇了撇嘴，丢下一句“自己看着办”便径直回卧房了。
“唉……”慕江月狠狠叹了口气，倒不是被母亲咄咄逼人的话语凶到，而是对自己失望。
怎么母亲想要什么都能自己去得到，自己却躲在屋檐下混吃等死。她懊恼地踢了两脚正在收尾的父亲。
“怎么了宝贝啊？”季瑞麟笑呵呵地转身，宠溺地望着女儿。
“老爹你说我要不要去追沈家那个小子啊？”慕江月还在试图踢他，大有不把他踢倒下去不罢休的气势在。慕间诗一走，她就成了名副其实的山大王，欺负她可怜巴巴的老父亲。
“我们宝贝儿喜欢就去追嘛！”季瑞麟装作承受不住她的踢打，一屁股倒在地上，“你妈妈不是说了吗，去抢，我们宝贝肯定抢得过别人，爸爸相信你！”
慕江月不做声，跳下椅子说：“我知道了，老爹你再做点什么我吃，送我房间来，饿了。”随后若有所思地回自己房间去了。
“好嘞宝贝儿。”季瑞麟殷勤地点头，仿佛是得了什么赏赐似的，眯眼笑着目送女儿上楼。
不过要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季瑞麟藏在背后的手一直在发抖，脸笑得都快僵了，看上去比哭还难看。
——
纪沉的心理治疗很顺利。
或许是上次向周而翊的紧急求助打开了两人的心扉，又或许是周而翊的督导有了成效，再或许是纪沉刻在骨子里的不甘心……
总之，在种种buff的加持下，两人摸索着重现纪沉高中老师的做法，让她回到较为安全的学生时代，再加上周而翊专业的认知行为疗法和偶尔一次的暴露疗法，终于，纪沉虽然恐惧但能坚持做完一套完整的英语卷子了。
纪沉在卧室做完试卷的那天下午，汗津津地爆发出激动的欢呼声，床上正在睡觉的咪宝睁开迷糊的眼睛困惑地“喵喵喵”叫着。
沈谕知道她是做完了试卷，笑吟吟的推门进来祝贺道：“比规定的时间还早了五分钟。”
“是吗哈哈哈哈哈，我根本没注意！”纪沉把卷子和抽屉里的答案递给沈谕示意他批改，“我要告诉全天下这个好消息嘿嘿！”
姜木苹子那边很快弹出一连串表情包，陪着纪沉从初中到现在，苹子知道她有多么不容易。
姜木苹子：【卧槽太厉害了啊啊啊啊】
姜木苹子：【过两天我要来z市出差，我们一起出去狠狠庆祝！！！】
纪沉很快答应下来，随后又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周而翊。
虽然两人有彼此的微信，除了转账之外，周而翊也同意纪沉给他留言，但是他不会在非咨询时间回复纪沉的信息，而是会在下周咨询时当面再和她讨论；除非是像之前那样的紧急情况。
这是为了保护两人之间关系的纯粹性，避免“双重关系”，不仅是为纪沉的独立成长考虑，也是保障咨询师的工作状态。
所以纪沉发完消息就息屏了，躺在床上等着沈谕改卷子。
“噔噔噔——”
微信消息提示音响起，纪沉疑惑地捞过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周而翊发来的“恭喜！”
虽然困惑和震惊，纪沉的喜悦之情还是跃然脸上，不延迟的满足感是无比甜蜜的事物，纪沉反复阅读周而翊发来的简简单单的“恭喜”，抱着手机在床上打了个滚。沈谕批改完卷子回头刚好看到这一幕。
他浅浅笑了下，把试卷递给纪沉，说：“别的题目我都改完了，作文你对着范文先看看。”
纪沉“嚯”地从床上弹跳起身接过卷子，红笔批错的地方不少，她却没表现得多难过：
正确率可以提高，最重要的是现在确确实实可以完整做完卷子，那么一切只要按部就班来就没问题了。
纪沉溜到桌前对着答案解析订正——订正并不会引发她的PTSD，沈谕打算把呼噜噜作响的咪宝带到客厅去，让纪沉能安静一点。
弯腰，低头，纪沉没关闭的手机屏幕上，周而翊的那句“恭喜”如同紧跟其后的惊叹号一样，猝不及防地穿透了沈谕的神智。
已经是九月底，太阳就算再毒辣，下山后也终究收敛热量。夏季注定要给秋季让步。
沈谕站在没开空调的卧室里，觉得身上一阵一阵地发冷，秋风从骨头最细小敏感的缝隙钻进去，流窜至全身。
如果硬要比喻的话，大概像是补牙时，牙医掏空龋齿坏掉的部分，再用三用气/枪猛怼那片薄薄的快要看见牙神经的地方灌风，那样的感觉吧。
安顿好咪宝，沈谕重新回到卧室。他悄无声息地搬来一旁的凳子，双眸沉沉地注视着正在苦思冥想的纪沉，看上去像在陪着她学习。
纪沉的思维因为药物的作用而显得稍许迟钝，笔尖总是时写时停，眉头偶尔蹙起，许久才会松开。但好在她现在状态平稳，在沈谕看来，这比再敏捷的思维都重要。
可是……
沈谕的目光从纪沉的指尖上移到她瘦弱的小臂，然后是纤细的脖子和总是缺少红润的脸庞。
他用目光仔细描摹着纪沉的轮廓，乍一看还以为是一位翩翩少年在上演什么“心悦君兮君不知”的纯情戏码。
然而，藏在沈谕目光下的竟是一种不可言说的冰冷。就好像那缕缕秋风终于从他的骨头里找到出路，扒开眼眶逃窜出来。
纪沉似乎是感受到身旁飘来冰凉凉的气息，疑惑地向沈谕的方向瞥了一眼，正好对上沈谕来不及收回的目光。
“怎……怎么了？”纪沉心思敏感，捕捉沈谕的细小情绪对她来说不是很难。
她一个月前就注意到沈谕的状态有点古怪，自己在和别人线上聊天的时候，他似乎会格外在意。按照沈谕的说法是，他最近有朋友被电信诈骗了，所以有点担心纪沉。
纪沉打了个哈哈过去了，表示自己活了快三十年了当然懂这些，还关照沈谕也别上当。
然而沈谕不置可否，每当纪沉竖着手机打字，他还是会下意识屏住呼吸。
不仅如此，每次在周而翊那做完心理咨询，沈谕都会表现得更紧张，坐在驾驶座上总会拉着纪沉聊些不相干的事情，然后中间不经意夹杂一句问她今天咨询感觉如何。
纪沉咨询完会觉得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天，每次都只说“还好”“还行”，沈谕就会立刻转移话题。
而现在，她终于窥见了沈谕眼中不加掩饰的阴冷，如冰面上渗出的冷水，侵略性地向她蔓延过来，无声地圈住她，似乎只要纪沉下一秒还未察觉，就会瞬间淹没她。
这样的目光她在章之贺出轨那天见过，在沈谕母亲羞辱她那天见过，那之后似乎还有别的时刻，若隐若现地出现在她的生活中过。
沈谕已经垂下目光，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可是纪沉知道，她确确实实看见了。
“……沈谕，”纪沉紧紧攥着红笔，指尖因为挤压而泛白，“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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