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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影卫以下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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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王庄思齐去民间巡游,短短几月,不仅破了去年的官银大劫案,还端掉了一个潜伏多年的敌国间谍组织。陛下龙心大悦,赏赐的宝贝一堆一堆地往良王府抬。而良王本人,还在慢悠悠去往京城的路上。
“王爷,”豆豆放下帘子,“前面好像有个驿站。”
庄思齐懒洋洋地点头,把面前的碟子往前一推,“这个赏给伤员吃。”
豆豆会意,端起小碟子重又掀开帘子,“巳阳,王爷说给伤员吃的。”
巳阳打马过来,接了盘子又回到之前的位置,身上还包着白布的亥云早就等着了,自觉地伸手来抓。
“能不能斯文点,”巳阳嫌弃到,“别丢王爷的脸。”
到了驿站,一行人下来修整。驿站的人老早就等着了,马上殷勤地帮着给马儿添草喂水。
离驿站有一段距离的角落,几个官差压着犯人在这儿休息,其中一个官差好奇问道:“那是谁啊?老远就看驿站的人在那等着了,还把我们撵到这里来。”
“那是良王爷的车架,能让我们在这儿休息就不错了,咱押的可不是什么宝贝,咱押的是犯人……”
良王爷并没有下马车,一个一身黑衣的年轻男人从那群人里走出来,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他往这边瞟了一眼,接着眼前一亮,往这边走过来。
这几个官差和犯人安静地看着那人过来,捡起了他们面前的一块磨刀石,然后回去水槽边,从小腿处抽出一把黑色的短剑,慢慢开始磨了起来。
刚才问话的官差松了一口气,“真吓人啊,刚刚我还以为他是要来杀我们……”
“我们又没有冲撞王爷的车架……怕什么?”身边人底气不足地说道。
接着他站起来,一人一脚踢在那些犯人身上,“起来!出发了!”
豆豆抱着一堆补给上了马车,庄思齐闭着眼睛问:“外面什么动静?”
“好像是押送发配边关的犯人……听说周廷文他爹被斩了,周廷文应该也会被发配到边关去吧?真是便宜他了……”
再次出发的时候,队伍数来数去都少了一个人,所有人整装待发地在原地等,直到一个黑影靠近。
巳阳不满道:“你做什么去了?让王爷等你。”
未霄有点局促地抿着唇,“去找了个东西。”
“好了,”马车里传来声音,“出发吧。”
巳阳看了未霄一眼,一夹马腹追到了马车旁边。未霄落在最后面,把短剑重新抽出来,仔细地擦干净上面的血迹。
他想起了周廷文说的话。
未霄站在戴着枷锁和镣铐的周廷文面前,一剑削掉了他的一只手。
周廷文痛得差点晕过去,额头布满冷汗,脸上却还在笑。
“你砍了我的手有什么用,你控制得了我的脑子吗?我每天做梦都能梦见他,在梦里,他光着身子坐在我的怀里,身体紧紧贴着我的……”
声音戛然而止。
未霄收回短剑,在衣角内侧稍微擦拭了一下,重新插回小腿位置。周廷文站在原地,脸上还带着笑,脖子上出现一条细细的血线,鲜血顺着枷锁流下来。
觊觎王爷的人,通通杀掉就好了。未霄勾唇笑了一下,眼里流露出几分嗜血的邪气。他冷眼看着旁边战战兢兢的官差,“这人畏罪自杀,尸体随便找地方扔了。”
“是……是,大人!”
回到京城,庄思齐马不停蹄地直奔皇宫。
庄宇宸带着人在殿前迎接,身边还站着淑太妃。
淑太妃拉着庄思齐一顿哭,“我的儿啊,你受苦了,你看你都瘦了……”检查完庄思齐没缺胳膊少腿儿,她就开始,“温家那丫头怎么没跟你一起?我就说你不喜欢这样的,你喜欢温柔乖巧的是吧?正好我看了几个人……”
庄思齐刚刚还眼泪汪汪,这下子全收回去了。他一本正经地看着他亲娘,“母妃,我跟三哥还有事要说,你这个不着急,等我们事情办完的……”
他抽空瞪了庄宇宸一眼,站在旁边看热闹的皇帝陛下这才出声,“是啊,我们有事……那图带回来没有?”
淑太妃见他们真有正事,只好咽回去后面那一串名单,默默地闭了嘴。
庄思齐这次回来,还真带回了藏宝图,不过只有一张,是少林寺空文方丈主动交给他的。
“雪如非的那两张没能抢救出来。”当时地面的火势过大,直接把地下室烧塌了,等他们灭了火扒开废墟,那两张藏宝图已经被烧得只剩一个角。
“也罢,”庄宇宸叹了口气,“就让这宝藏生生世世传下去吧,以后谁找到算谁运气好。”
接着小声嘀咕,“还以为国库要充盈可以大兴土木了,看来还得再等几年……”
庄思齐无语,“……还有一个事,父皇当年送我那副《月照长河图》是不是在你那儿?”
庄宇宸:“……你放在我那里的东西多了去了,我哪里记得。”
“快去找吧三哥,那好像就是第四张藏宝图……”
当年民间曾给先帝进献一幅画,名曰《月照长河图》,先帝拿到手之后,当场赐给了六皇子庄思齐。
而庄思齐这个俗人,平日里根本不爱看这些字啊画啊的,更别提看出点什么玄机。他带着一堆东西顺路去找他三哥太子殿下玩,就把那幅画落在了太子殿下寝宫里,一忘就是好多年。
庄宇宸从自己旧居所的博古架上找到那个卷轴,打开一看,图上画着明月当空,下面是一条弯弯曲曲的河流。
他们对着光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下面河流位置手感不太一样。
庄思齐拿着裁纸刀小心地割开上面那层纸,露出下面黄褐色的羊皮。
这第四张藏宝图,原来一直在皇宫里。
说好的一年为限,这才不到半年,于是庄思齐往皇宫里跑了一趟,又两手空空地回了王府。
眼看着当一辈子富贵闲人是无望了,这一年假期可要好好珍惜。
刚跨进房门,一只手在他背后一推,庄思齐往前踉跄两步,听见身后房门关上的声音。下一秒,一双手从背后搂住了他,直接把他抱了起来,快走几步扔在了床上。
庄思齐怒气冲冲地爬起来,“你大白天的发什么疯!”
未霄一步一步地朝他走来,边走边脱衣服,一双眼睛特无辜地看着他,可怜兮兮道:“王爷,我想你了。”
他爬上床,伸手捉住庄思齐的脚踝往自己身下拖,“王爷,我们很多天没亲近了……”
庄思齐被按在身下,像条案板上的鱼一样挣扎着,结结巴巴道:“我……我还没好全!”
未霄已经把自己上半身脱光,伸手去扯庄思齐的腰带。
“我会温柔的,王爷,我路上看了很多图,我已经学会了。”
庄思齐挣扎的力道小了很多,他看到未霄身上的伤疤,旧伤叠着新伤,密密麻麻。
在他没注意到的地方,未霄偷笑,他就知道王爷心软,看见他这一身伤,就舍不得推开他了。
——
未霄又开始拉弓,这张弓精美绝伦,把箭搭在上面,看起来相得益彰。他双手用力,弓弦慢慢绷紧,顺着箭身看过去,是庄思齐迷惑人心的眼瞳。
庄思齐皱着眉,艰难地寻找着说话的机会,“……当初那个……天仙醉,不会……不会是你下的吧……?”
“……”
未霄实在是很狡猾的一个人,每次庄思齐受不了他了,就让自己身上的疤对着庄思齐,让他失去拒绝的机会,然后沉入更深的深渊中。
就像那天在地下室里,他浑身是血奄奄一息,撑着最后一口气对庄思齐说:“王爷,我想到要什么赏赐了……如果我能活着出去,王爷可不可以……不要拒绝我?”
庄思齐回来的这一路上都在复盘,总觉得当时那副奄奄一息的样子是未霄装的。
“……呃、啊……”
庄思齐已经没有力气思考了。
“……够了……够了未霄,你出去……”
未霄就是这样的人,没有玩弓的时候,对你百依百顺,叫他往东他不会往西。但是一但开始拉弓射箭,无论你怎么喊怎么叫,他都不会停。
庄思齐最恨他的就是这一点,他让自己觉得无法掌控自己。
未霄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边重复着,“王爷……未霄爱您……”
——
未霄六岁的时候爹妈就死了,成了小乞丐,八岁的时候被蝶收养,十二岁那年被送进皇宫,十五岁那年成了一名暗卫。
有一天,正在轮值的他看见一个漂亮的小皇子,那个小少年偷偷地从宴席上跑出来,给刚刚犯错受罚的小太监一盒药膏。他说,你这么笨,老是在受罚,干脆我把你要来,在我身边伺候,下雨天知道往屋里跑就行啦。
那个时候未霄还不叫未霄,他想着,这个皇子真好玩。
十六岁那年,他闯过重重关卡,终于得到了未霄这个名字,来到了小皇子身边。从此日夜注视,默默地看了他八年。
他看了庄思齐八年,渴望了八年,终于决定不再忍耐。
他要得到他。
未霄早慧,怎么利用身边的一切来达成自己的目的,几乎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更不用说他已经默默观察庄思齐八年,他知道怎么做,最能让庄思齐心软。
那天庄思齐下朝,换了衣服要去游湖。早早发现蝶的信号的未霄,拉住了要跟着去湖边的巳阳。
“巳阳,我们换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