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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影卫以下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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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醉春楼呆了那么久,身上全是香粉和酒味。半人高的木桶放在屏风后面,庄思齐站在那里解衣服。
豆豆正忙前忙后地张罗些零碎,嘴也没闲着,“少爷,这边儿特色是花瓣浴,撒点儿花瓣吧?”
庄思齐把外衣脱下来扔到一边,伸手去解里衣的系带。
“撒什么花瓣,大半夜的别折腾了。”
里衣脱掉,露出下面光滑白皙的皮肤,他正要去解裤头,忽然停住动作,侧头看着屏风旁边。
未霄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眼睛亮亮的。
……
豆豆本就是贴身伺候的太监,从小在庄思齐身边伺候惯了的。但是未霄不一样,未霄进入庄思齐的视线里,也就这么几天。
庄思齐咳了一声,试探道:“未霄,我洗澡的时候,不用这么守着。”
未霄幽幽的:“要守着的,少爷。”
豆豆也吓了一跳,他根本就没看见未霄这么个人,“未霄大人,要不你站屏风外头去?”
还是一动不动。
啧,庄思齐叹了口气,妥协了,也许这是他们影卫的行事准则吧。他微微侧过身,背对着未霄脱掉了裤子,然后飞快跨进了浴桶里。
不知道往日他们藏在暗处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我洗澡?庄思齐觉得非常不自在,知道未霄站在那里之后,就觉得他存在感特别强。
“少爷,我来给你擦背。”
庄思齐默默地趴在浴桶上,看着豆豆熟练地挽起袖子拧手帕。
房间里一时只有水声阵阵。热水泡得人昏昏欲睡,就在庄思齐渐渐放松,快要忘记房间里有人在看着他时,一道声音清晰无比地传过来,在这安静的环境里可以说是掷地有声。
“少爷,我也可以给你擦背。”
庄思齐撑着桶的胳膊一滑,差点磕到下巴。他转过头疑惑地看着未霄,“……这不是你的职责。”
未霄往前一步,从黑暗中走出来,“我手劲大,耐力好,可以一直给少爷搓。”
身上的帕子顿了一下,搓得更起劲了,豆豆咬牙,“少爷,我不累!”
庄思齐哭笑不得,“未霄啊,有些活不用你干,你没事可以去休息休息,找点自己的爱好。”
未霄失望地垂下眼睫,一下子整个人都有点焉巴。
庄思齐在浴桶里换了个姿势,正面对着未霄,好奇道:“你以前不当值的时候都做什么?”
未霄:“练功。”
“练完功之后呢?”
“……雕木头。”
庄思齐眼睛一亮,“雕木头,这爱好挺不错,你这会儿没事儿也可以雕啊。”
未霄声音小小的,“这会儿不想雕……”
好吧,庄思齐来了点兴趣,“你们以前三班倒,现在呢?怎么个安排?”
未霄瞥了一眼斜上方,“这会儿是巳阳值守。”
!
庄思齐艰难开口:“……巳阳在哪儿蹲着呢?”
一道黑影从房梁翻下来,落在屏风后,“属下巳阳,刚才在房梁上面。”
庄思齐往房梁的方向看,还好,那个位置被屏风挡住了。
“唔……一直蹲在房梁上很累吧?在外间坐着吧,不用藏那么严实。”
巳阳静了一会儿,回道:“是。”
屏风后的黑影起身,还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在影卫的贴身保护下生活了八年,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庄思齐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变得破罐子破摔。
洗完澡,他也不回避未霄的眼神,就那么大大方方地站起来,一脸坦然地跨出了浴桶。
豆豆拿着长巾给他擦水。到底还是一个人,动作慢了点,四月的夜晚,空气凉飕飕的,庄思齐身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冷颤。
下一秒,雪白的长袍披到了肩头,一双有力的手顺着领口滑下来,在他胸前用力拉了一下衣襟。
未霄眼睛盯着自己手下,像是不敢看他似的,整个人都红通通的。
当别人比你更尴尬的时候,你就不尴尬了。庄思齐微笑着看着害羞的影卫,忍不住嘴贱了一下,“咱们未霄大人还有这一面呢。”
这“未霄大人”四个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无端端多了几分暧昧旖旎。未霄一时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酥酥麻麻的,像是被个小勾子在心头勾了一下似的,说话都不稳了。
“少……少爷,”未霄结结巴巴,脸颊热得要起火,“……我想……我想喝水!”
庄思齐乐得整个人都在抖,“去吧,少爷准了!”
——
洛阳牡丹盛开,有专门举办的赏花会。许一霖还真是信守承诺,一大早就来客栈门口等,邀庄思齐去赏花。
赏花会在城郊,一路看过来,除了各色争奇斗艳的牡丹,还有许多打扮精致的公子小姐。
许一霖一直在跟庄思齐介绍那些牡丹,这会儿也连带着介绍当地习俗。
“洛阳一些待字闺中的小姐,可以趁着赏花会这几天外出交友,若是看中了哪家公子,那就留个地址,以后可经常书信来往。”
话还没说完呢,一个家仆已经来到了他们面前,对着庄思齐躬身行礼,“这位公子,姚黄翩柔,不知公子可曾娶亲?”
他们往后看去,只见不远处的亭子里,一个身着淡黄色衣裙的小姐站在那里,见他看过来,远远地微微侧身行了个礼。
庄思齐:“未曾娶亲……”
他还来不及往后说,那家仆递上来一张雪白的信笺。
“请公子收下,小人就不打扰公子与友人赏花了。”
还真是干脆利落,庄思齐接过信笺,随手揣进了怀里。
许一霖在旁揶揄道:“还是赵兄魅力大,这满园子姑娘,一半都在看你。”
庄思齐正要反驳,又一位丫鬟打扮的姑娘过来,说话的时候大大方方的,脸上还带着笑,“公子,我家小姐想邀公子一起赏花。”
大概是一开始那个家仆打开了什么开关,后面庄思齐连续收到了好几张信笺,和他一起走着的许一霖也陆续收到两张。
豆豆就不说了,看起来还是个半大孩子。
庄思齐转过身上下打量未霄。
未霄一身低调的灰黑色劲装,看着宽肩窄腰长腿的,又帅又精神。
庄思齐摸着自己下巴,“咱家未霄怎么没收到?不应该啊……”
察觉到他打量的目光,未霄有点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耳朵微微发红。
许一霖眼神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淡淡地说道:“你家未霄一张生人勿近的脸,姑娘们吓都吓跑了。”
“哪里生人勿进了?”庄思齐不满地反驳,他家未霄明明乖巧又腼腆好吗?
未霄小声嘀咕:“……吓跑了最好。”
许一霖摇头感叹:“……当局者迷也……”
……
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客栈门口,见他们回来,立刻就有人迎上来。
“赵公子,我家少爷请公子赴宴。”
庄思齐正愁找不到机会看藏宝图呢,这下人家自己送上门来了。
周家的宅邸建在洛阳城东,富人扎堆的地方。从外表看来和别家的门楣没什么区别,可是一跨进那道门槛,简直就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雕梁画栋,飞阁流丹。往来的丫鬟仆人个个衣着精致,捧着的碗碟里尽是些外面不常见的稀罕物。
看起来比庄宇宸那皇宫里还要豪华,就更不要说庄思齐那个良王府了,跟这周府比起来可以说是清贫!
周廷文披着黑色织金外袍,正从花厅里迎出来。
“赵公子——我迟了一步,真是失礼失礼。”
这人衣衫不整,外袍散开着,伸手就要来拉庄思齐的手。
庄思齐把手背到身后,脸上挂着客套的假笑,“周少爷太客气了,是赵某来得太突然了。”
那只手伸了个空,周廷文捻了捻手指,目光把庄思齐从头打量到脚,脸上挂着笑,很是热切地引着人往里走。
“我对赵公子一见如故,当时没能同公子说上话,这几日我是茶不思饭不想,今日特邀公子前来,希望能跟你交个朋友……”
那花厅里已摆好了酒菜花果,侧边坐了一排乐伎,见客人进门,立刻就开始弹奏起来。
周廷文笑着示意,“公子请上座——”
庄思齐默默地在矮几旁坐下,未霄就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周廷文拍了拍手,门外的侍女鱼贯而入,那些精致的小碗碟端上来,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家供得起的。
庄思齐淡定地看着,心想这周廷文,一个刺史的庶子,有钱到这个地步真的合理吗?
走到最后的人端着红色的托盘,那托盘上的东西拿下来,是一个黑色的盒子。
周廷文看着庄思齐,满脸真诚地说道:“这东海明珠,我思来想去,竟只有赵公子能配得上,万望公子收下,不叫这明珠蒙尘。”
侍女将盒子打开,里面正是那日他要送给自己的砗磲珍珠。
庄思齐:“无功不受禄,周少爷送这么大礼,我不敢收啊。”
周廷文身体微微后仰,脸上带着自信满满的笑容,“这明珠只有在赵公子那里才能体现出它的价值,在我这里,也不过是众多俗物的其中一件。不瞒你说,我周某这么些年,也是收藏了许多常人看来价值千金的宝贝,只要赵公子喜欢,尽可以都送给你。”
这是来利诱来了。庄思齐心生疑惑,这周廷文到底要在他身上图谋些什么?难道是知道他的身份了?
“周公子这儿还真有一件我感兴趣的宝贝,”庄思齐把那盒子盖上,往前推远了一点,“那日周少爷拍走的东西,不知我是否有幸一看?”
周廷文哈哈大笑,“这有何难!赵公子只管吃好喝好,待会儿别说是看,带走也未尝不可!”
“……看来周少爷并不是非得要拥有这个东西?”
周廷文一口喝干了杯子中的酒,意味不明地看着庄思齐。
“我不横刀夺爱,又怎么能和公子相识呢?”
庄思齐皱起眉头,默默移开了视线。老天爷,这人怎么这么暧昧,这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