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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影卫以下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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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思齐和未霄站在三楼栏杆边,凭着未霄对外生人勿近的气质,硬是没人敢来挤他们。
一个戴着头巾的男人走到台上,也不多话,一上台就开始拍卖。
“今日拍卖,一共十七件宝物,第一件,《少阴十二经》残本共三十页,起拍价——一百两银子。”
嚯——今天的第一件就是好货!整个醉春楼都沸腾起来,喊价的声音此起彼伏,不一会儿就飚到了八百两白银。
庄思齐老神在在地看着,他又不是武林中人,对这残本是既不了解,也没兴趣。
“一百两黄金!”还不断有人在加价。
庄思齐凑到未霄耳边小声问:“这是什么惊天武功秘籍吗?”
未霄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回到:“少爷,我也不知道。”
两人茫然地看着那半本书被加到了二百两黄金成交,周围一片叹惋的声音。
“第二件,铸剑大师萧天南所铸短剑——白露,起拍价——五十两白银。”
这个庄思齐看得明白,大师做的剑么。短剑用的人少,下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喊着价,慢慢地抬到了三百两银子,速度变得更慢。估摸着不会再怎么往上涨了。
庄思齐看了身边的未霄一眼,他记得未霄的武器是一把雪亮的软剑。
他再次凑过去,“未霄,你会使短剑吗?”
未霄问什么答什么,“会的,少爷。”
庄思齐点点头,举手,“一百两黄金——”
周围一片吸气声,所有人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过来。三百两白银爆改一百两黄金,庄思齐左脸写着“人傻”,右脸写着“钱多”。
庄思齐才不管那么多,反正东西到手了。他喜滋滋地划了银票出去,拿着那把叫白露的黢黑短剑舞过来舞过去。
这剑不愧是出自名家之手,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黑漆漆的剑身上刻着小篆“白露”二字,手感冰凉,把玩一会儿就累得不行。
庄思齐过足了瘾,就把那短剑往未霄面前一递——“呐,现在它是你的了。”
未霄感动得眼泪汪汪,“少爷……你对我真好。”
这就好了?庄思齐觉得好笑又心疼,“这算什么?少爷我有钱,你看中什么只管跟我说。”
话是这样说,然而未霄跟庄思齐一样,常年待在宫里,说好听点叫不困于俗物,说直白点就是不识货。
后面拍卖的多是一些兵器和珠宝,杂乱无章的,也不像是排过序的样子。拍价高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高,低的也不懂为什么低。
庄思齐从兴致勃勃到百无聊赖,终于等到了要等的东西。
“……藏宝图,起拍价,一百两黄金——”
那是一个红色的木盒子,里面垫着黑色的衬布,一块看起来像破抹布的棕黄色皮革折了两折,就放在那衬布上。
“一百五十两。”
“二百两——”
“二百五!”
“……”
楼下已经你来我往地开始加价了。
庄思齐等了一会儿,等价格加到了一千二百两黄金,感觉应该不会怎么往上涨了,张嘴叫价:“一千五百两——”
四周静了一会儿,那拍卖官开始喊,“一千五百两一次——”
“……”
“一千五百两两次——”
“一千五百——”
一道懒洋洋的男声从对面传来,“两千两黄金——”
庄思齐眨了眨眼,看见斜对面二楼的包间门打开,走出一个身着华服的年轻男人。那人直直地对上了庄思齐的视线,对着他勾唇一笑,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庄思齐移开视线,再次加价,“两千五百两。”
对面的男人也加,“三千两——”
“三千五。”
“四千两——”
庄思齐磨牙,这人是跟他杠上了。就这四分之一的藏宝图,他也并不是非得要弄到手,但是遇到这么个人,庄思齐准备哄抬一下物价。
“四千——”
“五千两——”庄思齐一句四千五还没说完,又一道声音插进来,这声音还很熟悉。庄思齐探头去看,那人就在三楼不远的地方好端端坐着,可不就是之前钱袋子被偷的那个白衣公子!
斜对面那华服男人晃了晃酒杯,一饮而尽,“六千两。”
“七千两——”
老天爷唉,这可是黄金,就这么随随便便一千两一千两地往上加吗?整个醉春楼安静得只剩这两人加价的声音,大家都被这世界上的有钱人给镇住了。
“一万两黄金——”对面的华服公子再次加价。
众人屏气凝神,都等着这边这位加价,不料这白衣公子只是对着对面抱了抱拳,却是没再往上喊了,一时众人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对面那华服公子也不生气,见庄思齐看他,还对着庄思齐得意地挑眉。
行,原来这里还有更傻的。庄思齐觉得好笑,那白衣公子明显就是故意跟对面那人抬价,也不知道出门会不会被打……
后面还有几件商品,不过最重磅的已经被拍走了,庄思齐兴致缺缺,准备带着未霄离开。此番拍了一把短剑,倒也不算一无所获。
只是人还没走到楼梯口,先是那白衣公子来拦——“你还记得我吗?那日酒楼吃饭,我的钱袋被偷了……”
庄思齐点头,“记得,你是来找我还钱的?”
白衣公子有点尴尬,“不知能否有幸跟公子交个朋友?在下许一霖,家中是在陇西做生意的。”
庄思齐:“我叫……赵思齐,家住京城。”好险,差点忘记庄是国姓了。
许一霖咧着嘴笑,看起来无端多了两分傻气。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日真是抱歉,不仅误会了你,还出言不逊,不知道赵公子有没有空一起坐着喝一杯茶……”
这边话还没说完,醉春楼的人捧着一个漆黑的盒子走了过来。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明珠,那明珠光华流转,内有绚烂华丽的纹路,正是难得一见的砗磲珍珠。
捧着盒子的人恭恭敬敬地,“公子,这东海明珠,周公子请您务必收下。”
“周公子?”庄思齐回头去看,只见那华服公子正倚着栏杆笑吟吟地看过来,见他回头,用口型说了句什么。
庄思齐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未霄已是杀气四溢,他周身的气劲控制不住地震荡了一瞬,引得附近的武林人士全都惊疑不定地看过来。
许一霖表情复杂地看了一眼未霄,然后定在庄思齐脸上。
庄思齐面无表情,少见地有点生气,“拿回去吧,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敢收。”
那人用口型说的分明是——“明珠赠美人”。
庄思齐知道自己长得还不错,毕竟他娘也是凭美貌在后宫站稳了脚跟,从小到大也多的是人盯着他看。但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当面调戏他。
庄思齐第一反应是要找个机会把那人打一顿,但是未霄看起来比他还想过去把人打一顿,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流氓到处有,见到就打一顿别给未霄累死了。
这么一打岔也没了兴致喝茶,“我得回去休息了,咱改日再一起喝茶吧。”
许一霖表示理解,“也好,这洛阳牡丹盛开,下次在下约公子赏花。”
庄思齐没再看那明珠一眼,带着未霄下楼去了。
对面二楼,涂脂抹粉的男人靠在周廷文身旁,“那可是五千两黄金拍下来的珍珠,周少爷,他不要我要~”
周廷文捏着男人的下巴,左右端详着这张脸,说话是一贯的轻佻,“这明珠送他是明珠之幸,你嘛——”
男人蹙着眉头,撒娇卖痴,“人家怎么了~”
周廷文嗤笑一声,“你是那庸脂俗粉,难以与明月争辉。”
出了醉春楼,春夜里,晚风还有些清凉。
未霄亦步亦趋地跟在庄思齐身后,突然说道:“少爷,我可以去杀了那个人。”
庄思齐吓了一跳,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哪个人。
“可以,但没必要。”
未霄不解地看着他。
庄思齐:“色欲人人都有,要是因为有人出言调戏,你就喊打喊杀,那岂不是要杀掉许多人?”
未霄不以为然,“自当如此。”
庄思齐:……
杀人这么随便吗?
“未霄,”他拉着未霄的胳膊,生出了那么点前世当老师的传道受业解惑之心,“每个人的生命都只有一次,”说完这句他自己倒是先愣了一下。这不太对劲,他自己可不就有两次么……算了不管了,“我们不能随随便便就结束别人的生命,也要珍惜自己的生命,知道吗?”
未霄点头赞同,然后说道:“不能随便杀人,我明白的。可是他用那种眼神看着少爷,我不喜欢。”
庄思齐又愣住了,“……哪种眼神?”
未霄看了一会儿庄思齐,没有出声。
?那到底是哪种眼神啊?
未霄向来有问必答,这还是第一次回避他的问题。庄思齐比起想知道问题的答案,更在意这个变化。他笑着去捏未霄的脸,“可以啊未霄,学会回避问题了。”
未霄也不躲,就任由他把自己的脸面团似的捏来捏去,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乍一看满是单纯无辜。
未霄其实没有回避王爷的问题,他用实际行动回答了。
哪种眼神?……和他一样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