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知传》溯石休休

4、第 4 章

　　从老太太屋里出来，大家各自拥着孩子回去了，伍知走在队伍最后面。

　　司青在前面盏灯，素月扶着伍知“我瞧着二太太也太可怜了。二老爷自己不自爱老太太怎么反而将错都怪在二太太身上。”

　　伍知“人活一世，做女人是最没有意思的。女人既要生儿育女还要有扶持丈夫的能力。甚至教育子女，管理家庭方方面面都需要女人。但男人只要读书科考。哪怕这唯一的读书若没有成绩，女人也要一起担责。”

　　司青“二太太，差就差在没有子嗣。”
　　伍知更是嗤之以鼻“是吗？生了好儿子不说女子教育有方，总说祖坟冒青烟。女子功劳一带而过，所以这个世界对女人太不友好了。”
　　司青和素月见伍知如此，打趣道“我们娘子不应该当闺阁女儿，应该做科考状元才对，真真是被罗裙钗环束缚住了。”一路笑笑回去了。

　　王留茗回到住处，“哼，带着个项圈像揣着一个金元宝一样，到处显摆。真是小家子气。”

　　卢氏“她本来出身就不高，你和她生什么气。这样倒显的你不过大气，你就好好的作这王府二姑娘，倒时候折一处高枝嫁了。她下辈子也追不上。”王留茗嘴上答应心里却盘算着如何让她好看。

　　回到风苍院，司青瞧着伍知年级轻轻可见识不凡，对她更加忠心了。

　　柳姨娘先大家离开回去就看见王信文在床上呼呼大睡，她故意将桌椅板凳弄出声音，不见人起来。此刻香翠端着茶水进来，柳姨娘拿着茶杯就砸了下去“这么烫怎么喝，贱货你也准备烫死我自己好当姨娘了是不是。”说着对着香翠又掐又打。

　　一阵哭哭啼啼王信文不耐烦的起身“吵什么啊，都给我滚出去。”

　　柳姨娘仗着生了儿子，这几年杨氏又失势，说话是越来越大声开始摆正室的架势“我出去，你好娶新的，如今这屋子还不够你造，又开始贪新鲜。没有良心的。”

　　杨氏回来正听见一屋子人在哭，王信文不耐烦的往外走。柳姨娘不依不挠上去又打又抓的，王信文甩了一巴掌，头也不回的走了。

　　柳姨娘更加憋屈对着杨氏发脾气“正室娘子就该有正室娘子的派头，该打就要打该骂就要骂，一声不吭和死人有什么区别。”

　　杨氏“你啊就是太拿自己当根葱了，我一个正室娘子还没有说话你一个妾就想着当家做主了吗？”

　　柳姨娘“我出身是不好，我一个妾都可以生儿子你一个正室连个屁都没有。”

　　周娘子气不过打了柳姨娘一巴掌。柳姨娘“你一个贱人敢打我。”两边人都打成一团。

　　卢氏刚躺下，孙婆子急冲冲跑进来“大太太，门上来报二房又闹开了。”

　　卢氏抱怨“真恨不得把我一个人掰成两半用，闹就让他们去闹，闹翻天才好。”

　　孙婆子“老太太也被吵醒了，听说姑奶奶陪在身边，这个时候大太太若不在，到时候被人拿了话柄就不好了。”
　　卢氏一边穿衣服“你是说她，王信芳一个死了丈夫，又死了儿子。我给她一片瓦，一口饭已经很不错了。她还想翻风浪不成。”

　　孙婆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柳姨娘脸上没一块好地，周娘子鼻子也滴血。只有杨氏靠在廊下大口喘气。

　　门上“大太太来了。”双方才停手。
　　卢氏“好啊，一个个都没规矩了，以上犯下通通发卖了，我也好耳根子清静几天。我说你也该管管他们了。”说着去扶杨氏。

　　杨氏扶着柱子道“不当家不管事，我若有本事显的你没本事。”说完走了。

　　柳姨娘“太太说的是，这些刁仆也该好好治治他们。”卢氏一直都知道她仗着生了儿子在这里耀武扬威。

　　卢氏“姨娘这是在教我做事吗？在这个家，老爷太太才是主子，其他因缘际会攀了高枝妄想当主子了。”

　　柳姨娘只能怯生生的离开。

　　第二天一早，伍知刚到老太太哪里就听见卢氏说起昨晚二房的事。

　　林妈妈“老太太，昨夜二太太已经病倒起不来了。”只见柳姨娘一个人鞠躬着，两脚都打颤了。林妈妈递上茶水，只见茶杯直冒热气，柳姨娘这才直起双手接过滚烫的茶水。

　　王信芳“母亲，你也别生气，依我看这家事还是自己管的好，大房管二房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又不是小孩子，这大嫂管小叔子闺房之事，传出去别人可不会说大嫂能干，只会说大嫂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老太太看着糊里糊涂的，又招呼伍知坐在自己身边。大家知道老太太又犯病了。

　　卢氏心里狠死王夫人“既然母亲让我管家，我就是被外人说死也不怕，最怕自己人打自己人中了有心人的奸计。”

　　伍知看着两人唇枪舌战，大房管不了二房，难道这姑子又管的了娘家事吗？

　　王信芳被驳回也不生气，依旧笑呵呵，邱怀瑾气不过“常言道至亲至疏夫妻。舅母这外人不外人可难说。”

　　王留茗“妹妹出身商贾，就不在这装什么圣人了。古人言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这在圣人眼中我们这样大家族的人才有资格谈古论今。嫂嫂你说是不是啊。”

　　邱怀瑾气的吹胡子瞪眼“你…你说什么呐。”

　　伍知摇了摇头，可别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老太太“你们是不是把我当死人了。”大家不敢说话。

　　老太太“这人贵在自重 ，可别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这命若柳拂风，就是当当家做主了也会家宅不宁。”伍知瞧着老太太话里话外挤兑
　　着柳姨娘。柳姨娘此刻双手通红，脸上依旧陪着笑脸。

　　门上丫头慌慌张张跑来“禀老太太，大哥回来了。”

　　卢氏一听激动不已，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不是说过几天才到家吗？怎么今天就回家了。”

　　老太太“到哪了。”

　　丫头“外头小厮说到城门口了。”

　　原来这个王留礼三年前科考落榜了，自己一个人带着一个小厮跑到书院苦读。下定决心要考上。如今卢惠和王信道两人就指望儿子科考成功，自己才能扬眉吐气。

　　卢氏“快让人去城门口接一下。”说着人朝屋外走去。王留茗也跟着离开。这时人人的眼睛都朝外看，柳姨娘才悄悄放下手中的茶水。

　　回去路上，伍知“这大哥和大姑娘都是大太太生的吗？”

　　司青“不是，大姑娘是大老爷前一个妻子生的，大哥和二姐才是现在夫人生的。”

　　素月“也不知道，大哥脾气怎么样？”

　　司青“大哥脾气温柔，对我们下人也好。”

　　伍知“那倒是不错啊。”

　　司青“平常人家的王孙公子都是妻妾成群，我们大哥倒如今房里还不见收了谁。”

　　伍知“那倒真是难得啊。”

　　伍知一进风苍院，只见和香禾两人争论不休。这两人原是邱忠的通房丫头，本是决定等正室进门就抬为姨妈，可是邱忠走的急还来不及安顿她们就离开了。如今只能做回丫鬟。伍知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回屋里。

　　素月“你们又在吵什么？”

　　香禾“昨晚是我起夜的，今天晚上明明应该轮到她，现在却不肯。”

　　紫烟“那前天你不也没有起，现在哥都不在了，摆主子架子给谁看啊。”说着在一旁哭。

　　香禾“哥在时就属你最殷勤缠着人家，掏空了身子。现如今哭给谁看。”

　　素月“喊什么，你们脸上有光嘛。去，明日若谁在晚起，我立马回了太太。”紫烟气不过，可是现在邱忠走了，自己名不正言不顺，也只能嘴里嘀咕几句。

　　她们虽然心里不服，如今大好时光一去不复返，他们也不得不向现实低头。

　　伍知看着她们也觉得她们可怜，扶摇直上人人都享受，可这江河日下的处境又有多少人可以承受。

　　司青看着伍知写下南柯一梦终须醒，浮生若梦皆是空。“我看娘子诗书很通，见识不凡。看来应该是生在读书人家。”

　　伍知一脸苦涩“父亲曾是探花郎可惜天不假年早早就过世了，父亲死后，母亲说女子读书虽然不能向男子一样参加科考，但人活一世不能稀里糊涂的就过完了。若如囫囵吞枣不知其中滋味那就和草木禽兽一样白来一世。”

　　司青点了点头，觉得她与我们这些人不一样。

　　素月守在伍知身边“我记得稀里糊涂挺好的，人人不都说傻人有傻福嘛。”

　　伍知“是，像你一样，以后我一定好好给你指户人家这样你就可以稀里糊涂和和美美过一辈子了。”

　　素月羞着脸“娘子胡说什么呐，我守着你过一辈子就好了。”

　　伍知点了点头，可自己这一辈子可能就困在这里了。

　　不一会，傍晚王留礼就到家了，一回到家里就被叫到王信道的书房里。老太太也在卢氏屋里干等。娇杏来风苍院“娘子，我们大太太说今日哥回来，准备了洗尘宴，请娘子过去用饭。”

　　伍知让素月回绝了“我们娘子，今天身体不舒服就不过去了。还请姐姐替我们娘子向大太太道个不是。”

　　娇杏“今天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

　　素月扶着娇杏出门“天气越来越热了，也许中暑了。”

　　娇杏也不敢多问，直接回去了。

　　老太太“怎么还没有回来，叫人去问问。”

　　门上“大老爷说要考哥功课，去的人都被骂回来了。”过了一会。

　　王留礼“给祖母请安。”

　　老太太“回来就好 ，看着瘦了。你这一去让你母亲担心坏了。”

　　王留礼又给卢氏行了大礼，卢氏满是哭腔“好了，起来。今日你姑妈，瑾儿妹也回来了。”王留礼环视一圈“给姑妈，请安。”邱怀瑾也回礼。

　　卢氏“快，传饭，你肯定饿坏了。”

　　宴席上，酒过三巡，王信道“你如今也努力了一年多年，现在家里人又多，可别为了贪图享乐毁了前程。”

　　王留礼“是。”

　　王信道扫视了一圈“忠哥媳妇怎么没来？”

　　娇杏“娘子，说身体不舒服就没来。”

　　王留礼还疑惑，卢氏“没事，明日我找机会叮嘱一下她。”

　　风苍院里，伍知吃了饭也不出院子，就在院子里踱步。

　　司青“娘子，在院子里做什么？”

　　伍知“我消食呐，最近总睡不着，我想应该是积食了。”

　　司青“为什么不出去逛逛，一边看风景一边消食，离我们这不远有一个荷花池，荷叶都有脸盆怎么大，夜里吹吹风，清凉解暑好睡觉。”

　　伍知一听心里是很想去，现在天气越来越闷。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