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知传》溯石休休

3、第 3 章

　　伍知点了点头。王信芳“如今家里人多，你年级是小了些，若按辈分可是长嫂，长嫂就要有个长嫂的样子不要乱了规矩，这院子里爷们多没事别随意走动。”

　　伍知又只能点头，以前在邱家王信芳训斥伍知就是一柱香起，每次都是跪在祠堂听训。来来回回就是三从四德的话。

　　伍知出了醉嫣斋已经是一柱香以后的事了。

　　伍知站在廊下狠狠吸了一口气这时太阳才照到廊下，素月“太太，每次都要娘子听训也怪会折腾人的。”

　　伍知见四下无人，这才放心。不由斥责素月“你嘴也太快了，在邱家我已经是寄人篱下了，如今来这王家我更是依人作嫁。你快闭嘴吧。”素质月也吓的捂紧嘴巴。

　　伍知“快走。”两人一前一后离开醉嫣斋。回到风苍院时周娘子已经喝了四五盏茶。

　　周娘子见伍知走来起身迎道“娘子可回来了。”

　　伍知“不知周妈妈找我何事啊。”只见周娘子身边的丫头捧着几件衣服。

　　周娘子笑呵呵“没什么事，就是我们老爷太太见娘子来让我送点见面礼过来，昨日娘子走的急特命我今日送几件衣服给娘子。望娘子不嫌弃啊。”

　　伍知也笑呵呵“不嫌弃，二老爷二太太一番好意我感激不尽，素月快收下来。”素月接过丫头手中的东西。

　　伍知瞧着素月手中的衣服，昨天我刚到，衣服尺寸都还不知道，今天就送衣服也太假了。伍知仔细一看便知是柳姨娘的，这花色样式都和昨天她那一身差不多。嘴里依旧奉承道“颜色真鲜艳，样式也好。难为周娘子送一趟了。”素月又替周娘子添了一遍茶。

　　周娘子“娘子喜欢就好，这样我也要走了，在坐下去我怕要长在娘子这里了。”

　　伍知“好嘞，妈妈常来啊。”

　　素月见周娘子走远了，翻起衣服“娘子，这也不是你的尺寸啊。还有这颜色未免招摇了。”

　　伍知摸摸料子“东西到是不错，放在隔间里吧。”

　　周娘子出门就撞上了孙婆子，只见孙婆子带着两个丫头，一个手里捧着布料，一个拿着食盒。两人寒暄几句就分开了。

　　伍知坐在廊下，司青拿着布料“大太太拿来今年最流行的稠缎，明日我让人做身衣衫给娘子。”说着拿着布料在伍知身上比划。

　　伍知“果然是个好东西，搁起来吧。”

　　司青“娘子身上的衣服都过时了也该换身新的了。人道先敬罗衣后敬人。”

　　素月也跟着附和。

　　伍知摸了摸自己的衣服“话虽不错，可是寄人篱下最忌讳引人注目。我只有悄无声息的才能活的长久。”

　　司青和素月也只能将东西收回去。伍知又让素月将食盒里的东西分好，一包给香禾，一包给紫烟。

　　三日，卢氏安排了接风宴。王留茗在屋子里一通抱怨“我不去，一介商贾也配和我坐一桌。传出去我还要不要脸啊。”

　　卢氏在一旁面露微笑“那你更应该去了，让他们瞧瞧什么是大家闺秀。这台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王留茗嗤之以鼻“锦秀去把我那支紫金流苏钗拿来。”

　　锦秀从雕金的梨花樟木盒子里拿出紫金流苏钗子。王留茗拿着钗子在头上一通比划最终插在右边发髻上，头上在配着点翠这才满意的出门。

　　林老太太坐中位，左边坐着卢氏，右边坐着王信芳。杨氏挨着卢氏坐，两人后面站着孙婆子、秋姨娘、柳姨娘和周娘子。王留茗挨着杨氏坐。邱怀瑾挨着王信芳坐，接下是伍知。

　　各自丫头站在一旁。伍知觉得席间有一股暗流，看着王留茗带着紫金流苏钗，邱怀瑾头上倒是素静，可脖子上挂着汉白玉的金项圈，玉体通透。两人在暗暗较劲。卢氏酒过三巡“妹妹远道而来，要多住几日才好啊。”

　　林老太太今天道精神起来“这次她回家我没打算让她回去。大家都在今日把话说开了，她家男人都走了，两个女人也没有地方依靠，从今往后就住在家里。你们两个没意见吧。”

　　卢氏脸色明显不好看，可是嘴里依旧奉承“一家子在一起和和美美的也好。”王留茗在一旁倒是挂起脸来。

　　杨氏一看就是精气神不足，席间时不时咳嗽“全听母亲做主。”

　　杨氏后面的柳姨娘眼睛一直定着邱怀瑾脖子上的项圈“姑奶奶，您是何等尊贵体面的人啊，我看姐身上的项圈实在罕见啊。”柳姨娘眼神一直不敢和伍知对上。

　　王夫人“也不是什么稀罕物，随便戴戴。”
　　柳姨娘一听更是羡慕“就这还不稀罕啊，看来若是姑奶奶指头缝里漏出一点来，也够我们过一年了。”

　　王留茗摸了摸头上的紫金流苏钗“凭她什么好东西我们王家也不是没有的，你若羡慕明日就去她家伺候吧。”

　　柳姨娘听出王留茗的醋意立马附和道“姐说的什么话，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还真是不如姐有见识。”

　　邱怀瑾拎起项圈的一角“我这是汉白玉，人这一辈不论做什么营生，还不是为了一张嘴一身衣服。要我说有钱拽在自己手里才最要紧。”

　　王留茗“我们家世代尊贵，不像商贾一身铜臭味，也是狗肉上不了台面。”

　　邱怀瑾气的不行。

　　王夫人又是哭泣“我原是大家族女子，为了哥哥们的前程牺牲了我，我也是无怨无悔的，如今哥嫂倒是论起尊贵来了。”

　　卢氏“妹妹多心了不是，孩子吵架拌嘴，我们大人最好不要掺和，要不然伤了一家子和气。”

　　林老太太呵斥道“都给我少说两句，你们就是平日里舒服日子过多了，吩咐厨房明日吃糠咽菜，我看谁还多嘴。”

　　林老太太一顿呵斥大家也不敢说什么，席间也只有碗筷触碰的声音，大家大气不敢喘。吃了饭，大家又聚在老太太屋里说话。

　　丫头走来“老太太，大老爷外出回来了。说好久不见姑奶奶了，想进来叙叙旧。”

　　老太太“请进来。”

　　王信道一身玄色衣服，不苟言笑。伍知见着倒是和他那弟弟不一样。

　　王信道“给母亲请安了。”

　　老太太“去看看你妹妹吧。”

　　王信道和王信芳对视，两人都是给对方行了个礼，没有亲热举动。两人之间客客气气的。丫头搬上椅子。

　　老太太“那是瑾儿，还有忠哥媳妇。”

　　“给舅舅请安，给大老爷请安。”

　　“坐吧。”

　　“不知妹妹回来住几日啊。”

　　“我准备让她常住，不回去了。”

　　王信道淡淡道“哦。”看不出神情。“瑾儿如今几岁了，可曾上学。”

　　邱怀瑾“回舅舅，我如今13了，在家里也有请先生读了几年书。”

　　“哦，那忠哥媳妇呐。”

　　伍知“回大老爷。我不曾读书，就是识几个字罢了。”王信道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院子外面突然吵吵闹闹起来。

　　王信文拉着一个丫头在廊下上下其手，丫头挣脱不开。几个伺候久的老人上前拉开“二老爷，请自重。”丫头顺势躲在一边。

　　王信文一身酒气，又有庸脂俗粉味，觉得被下了面子，突然不管不顾大声道“一个肮脏婆子也敢来扒拉我，你活的不耐烦了吗？”说着一把推开婆子。其中婆子一个酿跄跌倒在地顺势喊了起来，院子一时间围了许多人。这个婆子是太爷的同房丫头却没有收房，姓曹如今在府里养着。太爷走后沦为杂役老妈子。

　　曹婆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哭闹起来，喊着要去太爷牌位前哭，一旁的人怎么劝也没有用。
　　老太太带着一屋子人走出来。

　　王信道“混账东西，在这闹是当我死了吗？”

　　王信文酒也醒了半分，一时懊恼悔恨“母亲，儿子不孝啊。”

　　曹婆子依旧哭个不停，卢氏“来人带下去。”

　　曹婆子不肯，嘴里骂道“我虽比不得正室娘子，也算个姨娘，你们目无长辈，死了拿什么面目见王家列祖列宗啊。”
　　旁人道“姨娘也是个伺候人的，算什么。”柳姨娘听了很不是滋味。

　　王信道大喊“拉下去。”曹婆子依旧不肯，在地上撒泼打滚，一群人连拖带拽才将人带走，曹婆子依旧骂道“你们如今一个个荒唐无道，只知道玩女人，养幼女。不知纲常伦理，枉为父母。将祖宗家训，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吧。一个个伪君子。”声音渐行渐远。

　　王信文跪在地上半天不敢吭声，老太太死死拽着帘子，一个转身看着杨氏，此时只有杨氏依旧坐在椅子上。大家齐齐回头看着她，她稳如泰山，仿佛外面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老太太指桑骂槐一通“若是棵树要么开花结果，要么枯根烂死。不死不活是什么东西。”杨氏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依旧不吭声。

　　林妈妈扶着老太太往里走，“老太太，您别为了些小事气坏了自己。”

　　卢氏呵斥道“都给我散了。”下人四散逃开。

　　老太太脸色和缓了些，半开玩笑道“养只猫还能拿耗子，养只狗还能摇尾巴。这养儿子是最没用的。”大家不敢附和，只能听着。时不时传出杨氏的干咳。伍知看着依旧一言不发的杨氏心里替她捏了一把汗，看来这些年她也是煎熬啊。王信文跪了一阵，见院子里都没有人了，也离开了。柳姨娘也偷偷从门缝里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