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知传》溯石休休

2、第 2 章 邱

　　邱怀瑾伏在梳妆台前拿着梳子捋着头发，乔妈妈站在台阶上见王夫人一脸愁容，迎上前，只见背后跟着一个身段极好的姑娘。乔妈妈不解又对屋里喊“拿茶来。”

　　王夫人“你去少奶奶屋里伺候吧。”姑娘应了一声朝院子里走去。

　　邱怀瑾搁着门帘听着二人谈话。

　　乔妈妈一脸不可置信“是嫌伺候的不好吗？”

　　乔妈妈递上茶“大太太，今天说话也太难听了。”

　　王夫人将茶猛饮了一口“如今母亲神志不清，在别人的地盘为了不让人抓住把柄。我还是要把表面功夫做足。她说话是第一天难听吗？晚上我好好叮嘱瑾儿一番，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做事也小心些。”

　　乔妈妈一听也不在反驳，邱怀瑾也不敢多说。

　　一路上出了院子又进院子。伍知给素月使眼色。素月一步并做两步朝婆子怀里塞了碎银子。

　　素月“妈妈，不知还有多少路要走，娘子可受不住了。”

　　婆子笑盈盈“娘子受累了，出了这个院子，走过前面的石桥就是二老爷的院子了。您受累再走几步。”

　　伍知“好，妈妈带路。”

　　素月“妈妈，你来府里多久了，府里老爷太太是何等脾气禀性？”

　　婆子“我是家生子，如今这府里是大太太当家，连这二老爷家也是大太太说的算。脾气禀性说不上来，我只在外头伺候，不常在里间，所以这脾气禀性还真说不上来好坏。”

　　素月“想必大太太治家有道。”

　　婆子“治家一看帐簿，二看银量，有没有道那是底下人说的算。高门大户看中的是子嗣。”

　　素月“噢，那妈妈说说里面的门道。”伍知跟在后面细细的听。

　　婆子“当然大太太也有本事的，高门大户看中的是子嗣。二太太福星高照也会有自己的孩子。娘子过了桥就到了。”

　　素月一时最快“这二太太没有孩子吗？”

　　婆子不敢接话，只说快到了。

　　伍知看着眼前十几处的院子，想必这偌大的地方也是当初王太爷挣下的。

　　绕过假山出现一处高高的门楼，牌匾上大大写着金凤台。屋里走出来一个妇人一副大家做派“吴婆子今日又跑我这里偷懒啦。”

　　吴婆子“周娘子惯会取笑我，大太太让我给伍娘子领路来拜见二太太。”

　　周娘子这才注意到吴婆子后面的伍知“这位就是姑太太家的伍娘子啊。”

　　吴婆子“是，不知太太起来了吗？”

　　周娘子“我去禀报，娘子稍等。”说着朝屋里去。不一会女侍掀开帘子“伍娘子，我们太太请你进去。”

　　走进屋子一应陈设素净，都是雕梅画兰倒是不见金银玉器。

　　周娘子“娘子稍坐一下我们太太马上就来了。香翠看茶。”走来一个穿粉色大褂的姑娘，手里端着茶水。伍知不自觉打量起她，身量纤纤，举手投足之间别有一番风味，说是家里的小姐也不为过。

　　约莫半盏茶时间，屋里只剩伍知和素月。门外响起响声。伍知正襟危坐。

　　周娘子“二老爷，你在这做什么，奴婢扶你进屋。”王信文趴在窗户上从头到脚细细打量着伍知，王信文一把拉过周娘子“这是太太给我找的人嘛，这次办事到快，昨刚说今日就有了。”说着整理衣襟就往里闯，不给周娘子开口的机会。周娘子瞧着事态拉不住，急忙去请杨氏。

　　王信文掀开帘子对着伍知嘴角微微一笑，迈着酿跄的步子。伍知瞧着来人满脸通红，心里不知何人，起身鞠一躬。

　　王信文看着人拘谨不敢贸然上前，客气道“不知小娘子家住哪里，姓是名谁啊。”颇有官老爷做派，一双眼睛就没从伍知身上离开过。
　　伍知瞧着他言语轻浮，又无人来拦。猜想应该是二老爷了。

　　西院柳姨娘身边的刘娘子一听正屋来了一个小娘子，回去给柳姨娘一说，柳姨娘火急火燎往正屋赶“哼，自己生不出儿子就想塞些狐媚子来。”

　　伍知正不知如何是好，柳姨娘冲了进来，见伍知面若桃花，指着伍知骂“瞧你这狐媚样，专想着勾搭爷们，想进门问问我同意了吗？”

　　王信文看着她这醋坛子又翻了，想着去劝。柳姨娘以为他护着伍知，气的拿着茶杯朝伍知砸去。

　　素月拉着伍知躲在柱子后面。院里的丫头都趴在窗户上看。

　　王信文酒劲也醒了大半，门外“二太太来了。”

　　这时杨氏在周娘子搀扶下走进来，柳姨娘顺势坐在地上哭闹起来。

　　杨氏也不理会她，自顾自的“听闻姑侄媳来家里了，刚刚不巧身体不爽快这才赶来，望侄媳勿怪，这是你二舅舅。”杨氏一身雾蓝色衣裙，举手投足尽显大方。伍知瞧她一脸病症。

　　伍知站在柱子旁“不敢，给二老爷请安。二太太事忙我还来叨扰真是不应该。”

　　王信文和柳姨娘一脸错愕。

　　王信文“还快出去在这丢人现眼。”柳姨娘这次灰溜溜起身逃跑。

　　杨氏细细打量一番“不必如此生份，坐吧，倒让你瞧见不干净的东西了。”侍女又添了一次茶，这侍女也是年轻貌美。

　　伍知“倒是晚辈不知礼数，忘记让人通报一声。闹出这出乌龙戏来。”

　　王信文也不敢多坐，尴尬的走进里间。杨氏一脸风轻云淡的，有一句没一句的找话。

　　伍知也不敢多坐就起身告辞了。出了院子，吴婆子又原路送伍知回去。

　　过了桥，只见林妈妈早早在那等待。
　　吴婆子“林妈妈，让你久等了。”

　　林妈妈“嗯，这没有你事下去吧，接下的路我送娘子过去。娘子，姑奶奶求了老太太让我给你带个丫头使唤，这是司青。又命人将原本大姑娘住的西院正屋收拾出来给娘子住，现在如今已经安置好了。奴婢带你去。”

　　伍知“那谢谢婆母和老太太的好意。”此刻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林妈妈送到西院就回去了，伍知瞧门上写着风苍院。进了屋里用了早饭。瞧着司青乖巧，做事也灵活。

　　傍晚王信道回来，卢氏将今日事说了一遍，王信道感慨一番自己也是好多年未见这个妹妹了，后又说明日事忙，“终归是住一起的来日方长。”

　　夜里素月看四下无人“娘子，这二老爷行为放荡可不是一个好人。”

　　伍知瞧着司青走来不敢回答，司青本是王留英屋里的，王留英嫁人后屋里没有陪嫁的女侍都被分派到各处。

　　司青看伍知对自己有戒备心，主动说起主家的事。

　　司青“二老爷一无功名二无爵位，京城花楼的常客。早已经浪荡惯了。”
　　伍知瞧着他屋子女子个个姿色不凡想着二太太也已经麻木了。

　　素月“那老太太和二太太也不管嘛。”

　　司青盏着灯走到床头“老太太前些年病过一场身子骨都不如从前，有心也无力了。渐渐不让他到跟前来，眼不见为净也就不管了。二太太又不曾生养，二房的守哥是柳姨娘所出。二太太在二老爷跟前渐渐说不上话来。”

　　素月“大太太虽然管家，到有管不了人吃喝拉撒的事。”

　　司青将灯放在案上，“谁不是呐，当初老太爷仙世时，二老爷和大老爷还因袭爵之事大闹过一场。最后搬出先皇圣旨说着嫡庶尊卑，长子袭爵，二老爷才罢休。如今大老爷也只是袭爵无功名，倒是大太太屋里的礼哥前年中举了，现如今大老爷和大太太一门心思前在礼哥身上。”

　　素月“早就听说王家出生不凡，如今子孙如此无赖。”

　　伍知“听闻王马共天下，想当初王家祖宗也是浴血奋战过的，可惜子孙却无进取心，个个都是安于享乐的主。”

　　伍知对着司青和素月叮嘱了一番，让他们日后需谨言慎行。

　　夜里司青陪着伍知在里间睡了。

　　王信文在屋子琢磨着该如何赌伍知的嘴巴，杨氏风轻云淡，看着王信文抓耳扰腮。王信文“钱财能使鬼推磨，你整理些银子送去。你倒是说句话啊。”

　　杨氏一听火大自己不管家，每月都是紧巴巴的过，如今又要额外开支“您是做官了，还是当家了。如今日子都是紧巴巴的过哪来闲钱。”

　　王信文被问的不敢在说话，最后思来想去将柳姨娘新做的几身衣服送给伍知。

　　柳姨娘一开始还想闹，一想自己做的事，也只能默默咽了回去。
　　次日一早，司青一出院门就撞见周娘子迎面走来“司青姑娘，娘子起了吗？”

　　司青瞧着“周妈妈，娘子已经出门了，去给姑奶奶请安了。”

　　周娘子“那方便我进屋等吗？要我说你们娘子也太懂事了，一大早就给婆母晨昏定省去了。”

　　司青“可以啊，周妈妈里面请。”

　　伍知在王信芳门口站了很久，乔妈妈“娘子进来吧。”

　　伍知刚想跪，王信芳“不用跪了，以后这些虚礼就免了吧。”

　　伍知虽然不解，心里却高兴不已，要不然每隔几天这膝盖都是淤青的。

　　“是，谢过婆母。”

　　素月扶着伍知坐在一旁，王信芳“如今在王家不比在自己家，做事说话要周到，为人要和善，不要落人话柄。”
　　伍知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