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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红色蔷薇花 ...

  •   陈瑛最近不知道受了什么影响,催阮听寒回本家的频率比以前高了很多。
      原本约好的共进晚餐因为陈瑛临时打来的电话取消,阮听寒在视频里告知谭知珩时,他表现得很平静。
      但刚走进本家主楼,阮听寒就收到谭知珩发来的照片,深色的实木书桌左上角放着一个青瓷花瓶,里面盛的是数支白色洋桔梗,明亮的灯光在开得正盛的花朵上,每一褶花瓣都像在发光。
      前天在剧院门口,粉丝送给阮听寒一大束鲜花,当时他把洋桔梗挑出来分给了谭知珩。
      【阮老师,你明天有时间吗?】
      【上次说好等我从Y国回来,我们一起去山外小楼的。】
      【山外小楼的药浴对身体挺好的,你要不要试试?】
      阮听寒对温泉兴致缺缺,但没有拒绝谭知珩。
      【明天下午我在剧院,晚上有时间。】
      【我可以去剧院找你吗?】
      【你不忙的话,可以来。】
      阮阑珊明天也在剧院,阮听寒想到她很喜欢山外小楼的温泉,便又发了条消息问谭知珩。
      【我可以邀请我二姐一起去吗?】
      这次隔了几分钟,阮听寒才收到谭知珩的回复。
      【当然可以。】
      阮听寒刚打出【好的】,回复的消息还没发出去,屏幕自动切换成来电界面,是商群打来的电话,
      “阮老师,我想请两天假。”
      电话里商群的呼吸声有点重,说话声又慢又哑,阮听寒尽职关心道:“是生病了吗?两天够吗?”
      “不是生病,是易感期。”
      alpha易感期对信息素的控制不稳定,阮听寒和林璟都是omega,阮听寒短暂地思考了几秒:“你好好休息,五天后再来上课吧,林瑭的课也会先暂停。你待会儿把你的时间表发给我,我下周安排时间给你们补课。”
      “谢谢阮老师。”
      “不用谢,你好好休息吧。”
      停课和补课涉及到各自的日程安排,阮听寒先打了通电话给系主任说明情况,紧接着又打给林瑭,在收到两位学生的时间表后,他立刻转发给助理时姗,并拨了对方的电话。
      “时助理,麻烦你帮我安排下时间。”
      “好的,阮老师。但我得提醒您一下,您下周真的会很忙。”
      “嗯,辛苦了。”阮听寒想起谭知珩经常询问他的时间,如果给谭知珩发一份行程表,应该会更方便,“行程安排好后,麻烦尽快发给我。”
      在挂掉商群的电话后,阮听寒就让阮见君他们先去前楼的餐厅了,等联系完相关人员后客厅就剩他一个人了,大门被人从外面拉开的时候,他看着来人愣了下。
      阮听寒上一次见阮鹤霄是在八月份的暑假,阮鹤霄上学期间一般不会回老宅,阮听寒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阮鹤霄却比阮听寒反应更大,眉头紧皱,脸上是藏不住的焦躁:“你怎么在家?怎么没人告诉我你在家啊?”
      如果只看阮鹤霄的表情和听他说出口的话,好似他对阮听寒有很大的敌意,但事实上他们在四兄妹中关系最亲近。
      阮听寒很轻地笑了声,眼看他就要往门边走过来,阮鹤霄后退了两歩,冲他使劲挥手,喊道:“别过来!我易感期到了。”
      阮鹤霄咬牙控制信息素,但他离阮听寒的距离实在不算远,薄荷味的信息素还是顺着冷风吹进屋内,他眼睁睁看着阮听寒捂着胸口半跪在地上。
      “爸!大哥!你们在不在啊?”阮鹤霄身上的信息素更浓,他只能站在原地扯着嗓子大喊,“周叔!周叔!”
      候在小茶室的周崇明听到喊声出来的时候,阮听寒已经半昏迷地蜷缩着身体侧躺在沙发边,他的呼吸粗重急促,脸颊因为发热呈现出异常的绯红,嘴唇发紫,显然已经开始缺氧。
      周崇明立即打电话通知阮思弦,前楼与主楼之间只隔了一道连廊,阮思弦一路跑过来没耽误多少时间。
      阮思弦迅速把阮听寒抱上沙发,他身体的热度烫得骇人,在周崇明拿来特制针剂后,阮思弦快速注射进他手臂,边冲门口吼道:“阮鹤霄!滚回你房间隔离!”
      这些年阮听寒不住在本家,他也很少回来,即使回来也几乎只会在主楼停留,但每逢他回老宅前,所有公共区域残留的信息素都会被清除干净。
      易感期的alpha敏感、焦虑,阮鹤霄此刻却根本顾不上对阮思弦呵斥他的言行感到不满,他只感到恐惧和不安,往手臂上注射抑制剂的手微颤。
      普通信息素会对阮听寒带来腺体刺痛、发热或者头晕之类的不适,但alpha易感期和omega结合热的信息素浓度太高,尤其是alpha易感期信息素自带的压迫感和攻击性强烈,对阮听寒来说是近乎致死性的存在。
      周崇明动作很快地让人搬来制氧机,阮思弦把氧气面罩扣在阮听寒脸上时,阮见君已经联系了特殊监管中心。
      不到半个小时,监管中心的特制车辆就开进阮家老宅,直达主楼,停在门口。
      昏迷中的阮听寒被穿着军部制服的人接上车,他必须去中心进行治疗和隔离,在病情稳定之前,中心以外的人连见他一面都不被允许。
      谭知珩晚饭后又回楼上处理完工作,原本靠在谭明炤身边听故事的谭岁冉见他下楼,蹬着小短腿迅速跳下沙发,笑嘻嘻地冲到他面前,一手抱住他的腿,一手拿着一小袋薯片。
      “小叔叔,你可以帮我打开吗?”
      “怎么不让爷爷帮你?”谭知珩弯腰接过薯片,顺手轻轻捏了一下小男孩娇嫩的脸颊,“他们又跟你说什么了?”
      谭岁冉仰着头,笑得很大声:“爸爸说小叔叔什么时候忙完,我才可以吃。”
      谭知珩撕开包装袋后递给他,冲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谭知璟抬了抬下巴:“下次不要拿我当挡箭牌。”
      谭知璟不满地瞥他一眼:“早知道你这么快就下楼,我就不拿你当借口了,我本来想拖到他睡觉的,也不知道随谁了,这么爱吃零食。”
      “那你找二叔说去吧,他给我放了两天假,我手头上的工作暂时都结束了。”
      “又给你放假?”谭知璟把手机扔到一边,忿忿不平,“你从Y国回来不是才休过一周吗?二叔对你也太大方了!我上个月易感期,他只让我休了三天!”
      谭岁冉跟在谭知珩身后咔呲咔呲地嚼薯片,谭知璟一想到他不爱吃饭就更烦了,转头满脸怨气地看向谭明炤,问:“爸,您也知道二叔给他放假的事?”
      谭明炤合上童话故事书放在手边,皱了下眉:“你二叔是为了让阿珩有时间追人才给的假,你儿子都快上幼儿园了,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谭知璟听了后立马换上一副幸灾乐祸的笑脸:“跟哥哥说说追得怎么样了?都借着联姻的幌子了,什么时候结婚?办婚礼的时候冉冉可以给你当花童哟!”
      谭知珩低头看手机,连一个眼神都不肯再给谭知璟,他在等阮听寒的消息。
      阮听寒向来有礼有节,自两人交换联系方式以来,即使是谭知珩在Y国随手一拍后发给他的风景照,他都会给予回应。
      如果是有其它事需要处理,阮听寒会明确地告知他不要等,但不会像这样隔了好几个小时都没有一点回信。
      【阮老师,在忙吗?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一直到临睡前,谭知珩都没有再收到阮听寒的回复,那句每晚都会有的“晚安”也没有出现。
      心里的焦虑感实在太强烈,谭知珩在床上辗转反侧,到底还是没忍住拨了阮听寒的号码,但回应他的只有在长时间无人接听之后冰冷的机械提示音。
      谭知珩烦躁地下床,一把拉开阳台的玻璃门,秋天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秋夜的凉意。
      在做了几次深呼吸之后,谭知珩心绪不宁的状态并没有改善多少,他在手机里找到阮思弦的号码,拨打后却仍是无人接听。
      谭知珩心里的不安开始逐渐扩大,他忽然想起二十三岁那年的冬天,他满怀期望却没能送出去的红色蔷薇花。
      那是阮听寒当年全球巡演的最后一场演出,谭知珩向读研的导师请了假后只身前往M国,谢幕的时候舞台出现意外,其中一盏水晶吊灯在冒了几簇火花后垂直坠落下来。
      当时独自在M国的谭知珩没有渠道得知事故的详情,等后来谭明炤调来人手时,谭知珩只打探到阮听寒被护送回国的消息。
      谭知珩到现在都还记得当时首都各媒体的报道:“国内一线民营乐团承愿乐团在M国演出谢幕时,因水晶吊灯坠落,众多乐手遭受不同程度的创伤。首席小提琴演奏家阮听寒已回国,现于首都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其伤势严重与否未曾可知。”
      阮听寒私下里很少出现在大众视野里,阮家对他的隐私保护得很好,谭知珩当时几经探查都没有得到关于他伤情的确切消息。
      意外发生一周之后,阮家在首都的艺术中心办了场小型画展,媒体报道里住院的阮听寒一身正装出席了画展,他看上去没有一丝受过伤的痕迹。
      如果谭知珩不是在台下亲眼所见,他也会和其他人那样认为那些关于阮听寒住院治疗的报道都是子虚乌有的谣言,但他清楚地记得当时阮听寒用手捂着脸和脖颈,鲜血顺着手背向下蜿蜒的样子。
      不知道具体是哪里受伤后流出的血液,和他抱在怀里没送出去的红色蔷薇一样鲜艳,后来曾多次出现在谭知珩的噩梦里。
      谭知珩忍不住担心:阮听寒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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