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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不灭的希望与持续的美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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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听寒今天全套正装,一方面是因为官方的采访,另一方面是为了参加张栖棠的十八岁生日晚宴,谭知珩也是受邀的贵宾之一。
两人一同出现在晚宴上,转瞬便吸引了周遭的注意。
谭知珩是代表谭家前来参加晚宴的,很快就有认识的人主动来攀谈,很有眼力见儿的接待生捧着托盘走近,他只取了一杯香槟:“帮我送一杯常温的柠檬水。”
虽是生日晚宴,但参加的宾客大多来自生意场,不喝酒的客人并不多见,攀谈者和接待生都愣了下。
谭知珩手里的香槟已经入口,这杯柠檬水是为谁要的,自是不言而喻了。
阮听寒歪头正要说什么,身后传来张谏之的喊声:“寒哥,来了怎么不找我?”
张谏之和张栖棠兄弟俩齐齐出现,作为今晚的主角,张栖棠穿了一身白色流苏亮片西装,灯光照在他身上,像是童话里的小王子。
“三哥,我都等你好久了。”张栖棠说着话,双手抱着阮听寒的右臂,笑意吟吟地看向其他人,“不好意思,我找阮首席有事,几位慢聊。”
张栖棠年纪小,没有人会想在他的生日晚宴上惹他不高兴,纷纷表示他们先行离开并无不妥。
“三哥?”
阮听寒没动,张栖棠已经抬脚要走,因为还抱着阮听寒的胳膊,又被阻力带着往后退了半步,低头才发现阮听寒的左手腕被人握住了。
接待生在这时送来柠檬水,谭知珩把没喝完的香槟放回托盘,换了柠檬水,握住阮听寒左腕的手一并抬起来,把玻璃杯放进他的手心,沉声叮嘱:“先喝点水。”
谭知珩摆明了不想让阮听寒离开,都是生意场上的人,这点观察力和判断还是有的,接二连三有人说着话,寻个理由离开。
攀谈的人散去,阮听寒低头对张栖棠露出很温和宠溺的笑:“阿棠,人都走了,你可以松手了。”
阮听寒向来不擅长社交,张栖棠刻意表现得过分亲昵,让其他人对阮听寒避而远之。
“我说要去接你,我哥非不让我去。”张栖棠撇着嘴松开手,打量的目光落在谭知珩身上,“这就是跟你求婚的那位哥哥吗?”
哪里来的求婚?
张栖棠又是怎么知道的?
阮听寒当场愣住,从脸颊到耳朵骤然升起一片淡红。
“小孩子就爱瞎说。”张谏之立即把张栖棠扯到自己身后,冲谭知珩大方伸出左手,“谭先生,又见面了。”
彼此都认识对方,但像这样面对面的接触还是第一次。
谭知珩伸出右手,虚握一下张谏之的指尖,很快便松开:“你好,张先生。”
来的路上就下起了小雨,空气里的温度跟着降低,阮听寒一走进宴会厅就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暖气,不至于热,但室内的空气对比室外干燥许多。
最近嗓子用得多太,阮听寒总觉得喉咙有些不适。
大概是秋雨带来降温的缘故,室内的暖气比刚进来时烘得更热,空气变得更加干燥,阮听寒喉间干痒,没忍住轻咳了一声。
阮听寒想喝水,但手腕还被谭知珩握着。
明明可以像对待张栖棠那样,直接让谭知珩松手,但阮听寒下意识地反应是把玻璃杯换到另一只手,端到嘴边喝了一小口。
“好些了吗?”
“嗯。”被张栖棠提及隐私,阮听寒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看谭知珩,“就是嗓子有点痒。”
“车里有润喉片,我让文秘书去拿。”
外面在下雨,阮听寒不想麻烦文清砚跑一趟:“不用了,我也待不了多久。”
换了其他人,阮听寒会忍着不适恪守宴会礼仪,但张谏之、张栖棠与他关系都好,他们并不会介意他提前离席。
捧着托盘的接待生从身旁经过,张谏之取了两杯香槟,递给谭知珩一杯:“寒哥不喝酒,谭先生陪我喝点儿?”
“客气了。”谭知珩接过酒杯,杯身轻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张先生是阮老师的好朋友,又比我年长,不介意的话,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张谏之挑眉笑起来:“那你也别叫我张先生了,听着真挺别扭的。”
先前来敬酒的人不少,谭知珩只呷了寥寥数口,杯中液面几乎没怎么下降,但此刻却半点不推拒地同张谏之碰杯、一饮而尽。
现场演奏的乐队换了首新旋律,阮听寒口腔里后知后觉地泛起柠檬水的酸涩,在他们端起第三杯酒时,他轻巧地翻转被握着的手腕,手指滑进谭知珩的掌心,很轻地挠了两下:“餐前别喝太多。”
话是对谭知珩说的,阮听寒的声音不大,但张谏之也听得清楚,摆出一副了无乐趣的表情:“寒哥,就喝了这么点儿!”
“空腹少喝点。”阮听寒喝了半杯柠檬水,无奈地笑了笑,“你也是,徐崇要是知道了,你又得哄他。”
提起徐崇,张谏之心头一紧,招手让接待生过来撤了酒杯。
阮听寒在托盘上搁下玻璃杯,又顺手抽了谭知珩的酒杯也放上去,这一套动作让谭知珩有种被他护着的错觉。
“阮老师…”谭知珩紧了紧指节,微低头,在离阮听寒更近的距离,低声开口,“谢谢,但我酒量挺好的。”
阮听寒并不担心谭知珩的酒量:“不要随便和谏之喝酒,他是个酒鬼。”
张谏之从年少时喝酒便有个习惯,不分场合、地点,总喜欢不醉不休。
张栖棠扯着张谏之的胳膊,眉心微蹙:“难得见三哥这么强势哎!”
阮听寒是张栖棠见过的性格最好的人,从来不发脾气,他的记忆里连阮听寒大声说话的样子都没有过,阮听寒会温柔、认真地聆听他的全部倾诉,所以他特别喜欢待在阮听寒身边。
虽然不想离开阮听寒,但张栖棠作为今晚的主角,并不能长时间与阮听寒待在一起,他是这场晚宴社交的中心。
阮听寒从下午拍摄杂志封面时就使用了抑制贴,颈后的皮肤因为过敏痒得有些刺痛,他有些待不住了,想着张谏之应该没时间接电话,就发了条消息。
【我先回去了,帮我和阿棠也说一声。】
宴会才进行到一半,主家人正忙着招待宾客,阮听寒等了几分钟,意料之中地没收到张谏之的回信。
今晚的座位是张谏之特意安排的,谭知珩就坐在阮听寒身旁。
阮听寒收起手机,拍了拍谭知珩的小臂,身体微微侧倾:“谭知珩,我想回去了。”
“好,我们回去。”
“你不用走。”张家有准备好的司机团队,阮听寒直接找管家安排司机送他就行,“你可以再待一会儿。”
谭知珩已经取了餐巾纸轻压嘴角,阮听寒手指搭在他的胳膊上,白皙的皮肤与黑色西装形成强烈的反差。
“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没关系。”同席的宾客非富即贵,但谭知珩没有社交的需求,低声安抚道,“你不用考虑其它的。”
简单与其他人告别,阮听寒坐进车里时,想起一同前来的文清砚,顺口问了句:“文秘书不走吗?”
谭知珩喝了酒,车内空间显得很闷,他扯松领带的普拉特结:“有点事,让他替我去办了。”
阮听寒不再多问了,颈后的皮肤传来一阵阵的不适,他不能在谭知珩面前撕掉抑制贴,这让他心里有些烦躁。
吃过特制药后,阮听寒感受不到旁人的信息素,但高契合度的信息素,谁也不能保证谭知珩会不会受影响。
正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昏暗景象,阮听寒忽然听到谭知珩在静谧的空间里喊了声“阮老师”。
阮听寒回头:“嗯?”
“你和张栖棠也认识很久了吗?”
不知道他为什么问,阮听寒想了想,诚实回答:“回首都后认识的,他在跟喻老师学画画。”
“张家对他管得不严。”
“阿棠年纪小,家里人都宠他。”
“过完十八岁就是成年人了,与人保持社交距离是最基本的礼仪。”
单看谭知珩没什么起伏的表情,这句话里语气的不满显得极不协调。
阮听寒怔怔地盯着他看了会儿,想起他在张栖棠挽着自己手臂时的反应,募地笑出声:“你是在介意他抱我吗?”
岂止是抱,张栖棠每一次靠近阮听寒,谭知珩都觉得心口发闷。
偏偏他们并没有确定什么关系,谭知珩也不能直接说他的在意和嫉妒。
“他很喜欢你。”
“你说错了。”谭知珩别扭的样子很有意思,但阮听寒不想产生无谓的误解,“阿棠喜欢阮鹤霄。”
阮鹤霄和阮听寒的性格差异比阮阑珊更加悬殊。
接下来的路程里,谭知珩表现出心情不错的样子,阮听寒被他这种情绪外露的状态影响,罕见地与他聊起阮鹤霄和张栖棠之间的事情,顺带还说到了张谏之和徐崇。
闲聊分散了注意力,阮听寒后颈的过敏反应都不那么难忍了。
在别墅门口见到文清砚时,阮听寒才知道,文清砚替谭知珩办的事情就是去山外小楼取餐。
晚宴上谭知珩明明大多时候都在应付旁人的攀谈,阮听寒想不出来他是什么时候联系的山外小楼,又是什么时候让文清砚出去的。
谭知珩没有进室内,他陪阮听寒穿过前院,止步于玄关之外:“阮老师今天辛苦了,我就不进去了,你早点休息。”
因为抑制贴过敏,阮听寒与谭知珩分开后便径直乘电梯回三楼主卧洗澡,等他换了家居服下楼,苏玲已经在餐厅摆好了餐点。
香糯的山药杏仁粥,搭配松露春笋菠菜卷、清拌佛手瓜、葱油蒸白茄,小份量的陈皮糕和水晶蒸饺。
都是很普通的食物,但远比晚宴的精致西餐更合阮听寒的胃口。
“三少爷,本家的园艺师下午来给小花园做养护时说花房的玫瑰今年开得特别好。”苏玲见阮听寒不再动筷,给他端了杯温水,“他们问需要送一些过来吗?”
“暂时不用。”阮听寒想起采访结束后就让付睿送回家里的鲜花,“绣球花是放在书房了吗?”
苏玲还没见到绣球花就先收到了阮听寒发来的消息,让她修剪好花枝后放在书房,之前蔫了的洋桔梗被扔掉后,书房有一阵子没有摆过鲜花了。
“是的,付睿下午送来时,绣球花的状态还很好呢。”
阮听寒淡淡地“嗯”了一声,举着手机对着桌面拍了张照片,垂眼发给谭知珩,睡前与谭知珩聊天已经成为了他的一种习惯。
看见阮听寒发来的消息时,谭知珩正和Y国分部的项目组进行临时视频会议。
【结束用餐,谢谢谭先生。】
照片里剩的食物不多,谭知珩自觉胸腔里像是填满了类似满足的情绪。
【不用跟我说谢谢。】
阮听寒回复消息的速度比谭知珩想象中快很多。
【好的。】
【你还在忙吗?】
谭知珩对着电脑屏幕拍了张照片发过去:【临时开个会。】
等了会儿,没再收到阮听寒的消息,谭知珩坐不住了,关闭摄像头和麦克风,正要给阮听寒打电话,他发来一条新消息。
【那你忙吧,我上楼睡觉了。】
阮听寒这次没有说“打扰你工作”之类的话。
聊天界面跳了一下,阮听寒发来一条七秒的语音。
“谭知珩,晚安,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