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最浪漫的故事和永恒的爱 ...
-
阮听寒以为听到的也许会是一句“喜欢”,但谭知珩给他的回答却是“我爱你”,像一记重击敲进他的心脏,胸口无来由地生出一阵轻微的闷痛,有点难过。
以前不是没遇到过各式各样的表白,但阮听寒这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对他说“爱”。
自从腺体受伤后,阮听寒即使刻意规避,每年也还是会因为应激症和不稳定的结合热被接来特殊管理中心治疗、隔离。
他曾在这间简陋、狭小的房间里度过许多个痛苦、孤独的漫长日夜。
但此刻谭知珩在这间屋子里告诉他“我爱你”。
“谭知珩……”阮听寒的声音很低,他自觉嘶哑的声音有些难听,“谢谢你。”
不应该道谢的。
没有人会想在说出告白的话后,却只收到对方一句“谢谢”。
阮听寒说完就在心里后悔,但他动了动嘴唇,想不出更多的措辞,也说不出更多的话。
谭知珩的额头依旧抵着阮听寒的肩,问他:“你在拒绝我吗?”
在爱情方面,因为从来没有对谁心动过,阮听寒一向心硬,拒绝人时干脆利落。
看不见谭知珩的表情,阮听寒只能从他低落的语气里感知他的情绪。
阮听寒紧抿嘴唇,想否认的话还没说出口,门边传来动静,徐秋如的声音响起:“我过来的时机好像不是很巧啊。”
怕给阮听寒带来旁人的误会,谭知珩动作很快地站直身体,松开阮听寒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与阮听寒拉开距离。
被阮听寒按铃喊来的徐秋如把口罩扯到下巴处,露出整张脸,脸上带着很浅的笑意:“打扰两位了,不过阮听寒的症状不稳定,建议你们待会儿再继续。”
说得像是他们做了些什么逾矩的事似的,阮听寒有些尴尬地侧目看了眼谭知珩,只见对方在逆光中微垂着头。
明明近在眼前,阮听寒却还是看不见谭知珩的神情。
徐秋如在房间内没呆多久,向谭知珩仔细交代了释放安抚信息素的注意事项,走之前输入密码,给谭知珩摘了颈环,又再次对两人强调:“如果阮听寒有不舒服的症状,一定要及时按铃。”
为了方便实时监测,监管中心的所有隔离房间都装有至少两个监控器,房门的材料也都是可视强化玻璃。
谭知珩释放信息素时,其他人不便留在房间,但门外就有看护人员,随时可以应对阮听寒的突发情况。
颈环被取下后,橙花混着苦艾的信息素味道很快就充斥在空气里。
太久没有接触到他人的信息素,阮听寒一时间极不适应地半躬着上身,双手难以控制地捂在胸口处,他感受到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和微微发热的腺体。
不难受,但很陌生。
橙花和苦艾混合的味道在谭知珩靠近的瞬间变得格外浓烈,阮听寒全身无力地被谭知珩扶着肩膀,慢慢在床上躺好。
谭知珩动作很轻地拨开阮听寒额前的碎发,低声问:“会难受吗?要按铃吗?”
阮听寒闭上眼睛缓了缓,半分钟才讷讷地回答:“不是难受,不用按铃。”
他说话的时候还闭着眼睛,谭知珩看见他的眼皮和睫毛微微地颤着,白皙的皮肤从脖颈到敞开的衣领露出的锁骨泛起一整片淡粉色。
谭知珩在满是橙花和苦艾混合的空气中嗅到淡淡的白檀花香,他竭力克制着自己的信息素,生怕过度释放会给阮听寒带来不适。
“阮老师……”
“谭知珩……”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喊了对方。
橙花混合苦艾的信息素像一张细软的密网罩着他,又像一个虚空的怀抱拥着他,在短暂的适应后,阮听寒不由地感到放松和安心。
谭知珩的右手在阮听寒的视线下,从阮听寒的颈侧下移到他肩头,把床边的薄被扯来盖在他的身上。
锁骨处裸露的皮肤碰到微凉的手指,阮听寒听见谭知珩哑着嗓子说了声:“抱歉。”
又是那副小心翼翼的神情。
阮听寒幅度很小地皱了下眉,在思索了片刻后开口:“昨晚我大哥在电话里告诉我,四年前我在M国受伤那次,你在现场。”
用来治疗和隔离的房间没有椅子,只有一组被固定在窗前的双人沙发。
阮听寒眼睛直勾勾地仰视站在床边的谭知珩,因为是躺在床上的角度,谭知珩的身形在他眼里显得更加高大。
没给对方反应的时间,阮听寒语气淡淡地问:“谭知珩,你当时是来看我的吗?”
“嗯。”谭知珩坦率承认,但没打算说出更多、更早的过往,反问道:“你那时候伤得很严重吗?”
“不严重。”
当时坠落的水晶灯碎片划伤了阮听寒脸和脖颈的多处皮肤,但得益于S级omega的超强恢复力,治疗期间伤口就愈合得很快,在做了疤痕修复之后更是完全看不出来一点受过伤的痕迹了。
“只是有一块很小的碎片扎进腺体里了,当时没有及时取出来,就留了点后遗症。”
M国的初诊不够全面仔细,阮听寒当时在M国简单治疗后被保镖护送回国,专机落地后的第一时间就被接到特殊监管中心,这时才发现腺体里的细小水晶灯碎片。
阮听寒被笼罩在谭知珩橙花和苦艾混合的信息素里,哪怕在腺体没受伤之前,他也没有过被人释放安抚信息素的经历。
以往应激症发作后,即使是隔离后使用特制药,阮听寒仍会持续至少一周出现反复发热、腺体无规律刺痛这类症状。
但这一次,因为谭知珩的信息素,阮听寒的那些痛苦和不适被缓缓而至的轻柔安抚取代。
关于腺体的损伤,阮听寒如实告诉谭知珩:“徐教授说当时取碎片的手术挺成功的,但腺体受损后,我得了信息素应激症,不管是alpha还是omega的信息素都无法接触。你上次问我,是不是你的信息素让我不舒服了,我当时其实是觉得太奇怪了,你的信息素竟然没有让我产生应激反应。”
阮听寒想起学生时代的生理课上曾教过,释放安抚信息素是很消耗精力的行为。
担心谭知珩会累,阮听寒换成侧躺的姿势,抬手轻拍了下床边:“谭知珩,你可以坐着听我说吗?”
谭知珩没有拒绝,甚至在坐下前问道:“要不要喝点水?”
阮听寒不想喝水,他的眼睛还是紧紧盯着谭知珩,在说了自己这次病发的原因后,又说了徐秋如用他的信息素给自己尝试治疗的事。
阮听寒说完后,谭知珩很久都没有给出回应,从阮听寒的角度只能看见他低着头的半张侧脸。
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阮听寒轻声叫了他的名字:“谭知珩,腺体损伤和应激症的事,我本来想在去山外小楼那天告诉你的。”
“如果是其他契合度很高……”
谭知珩转头看向阮听寒,避开与他对视的目光,抬起的右手在指尖碰到他的侧脸之前又收了回去。
林琛曾告诉过谭知珩,他与阮听寒的契合度只比谭知珩低一点,阮家在给阮听寒寻找合适的婚配对象也是他告诉谭知珩的。
阮听寒对自己与林琛的契合度肯定是知晓的,谭知珩并不想向他提及林琛。
“或者更高的alpha,他们的信息素也可以治疗你的应激症吗?”
阮听寒怔怔地看着谭知珩,他的眉眼和嘴角都向下耷拉着,脸上是阮听寒在其他人那里也从来没有见过的复杂神情。
不知道是错觉,又或者是理解有误,阮听寒觉得谭知珩像是在因为艰难说出口的话感到很压抑、很难过。
“除了我,其他人也可以,对吗?你也会接受其他人的信息素吗?”
过度的占有欲是alpha骨子里就有的恶劣本能。
不应该这样的,谭知珩一直都很清楚,自己没有干涉阮听寒的资格,更不应该插手阮听寒的选择。
如果阮听寒有更好的治疗手段,他应该高兴才对,但只要一想到会有其他人陪在阮听寒身边,他心里的嫉妒就像失控蔓延的大火。
彼此无言地静了几秒,谭知珩绷紧身体,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alpha的安抚信息素无声无形地紧密缠绕周身,带来的舒适感让阮听寒泛起浅淡的困意,胸腔深处再度袭来的那阵莫名的闷痛却轻易冲开困意。
阮听寒几乎没有过多地思考,温热的掌心很轻地覆在谭知珩的手背上,在察觉到谭知珩的手有退缩之意的同时,他用力收紧手指,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没有其他人。”阮听寒少见地主动解释,“徐教授说也许其他高契合度alpha的信息素也会有治疗效果,但我没有见他们。谭知珩,这是我第一次接受安抚信息素。”
谭知珩在关于阮听寒的事上总有一种莫名的直觉,他总能很敏感地察觉到阮听寒的情绪变化,但他不敢轻易揣摩阮听寒的想法。
阮听寒总是很容易心软,但又在温和表象下兀自筑起一道高墙。
谭知珩在很早以前就对此了然于心。
如果前阵子阮听寒的态度对谭知珩而言像是一种默认的回应,那此刻握着谭知珩的掌心无疑是在他的手背上盖章认证了。
谭知珩被握着的手轻巧地转腕,掌心相贴,修长的手指张开后一一扣进阮听寒的指隙间,微微向前倾身,问他:“阮老师,为什么不见他们?你也喜欢我吗?”
阮听寒被谭知珩的话问得一怔,他没有收回手,但也没有与谭知珩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