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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因为喜欢,可迎万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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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跟我说要安排我和其他人见面时,我想到你说想和我结婚,感觉如果我见了其他人,你应该会不开心。”
阮听寒从小就不擅长倾诉想法,他不喜欢却又习惯于被安排好一切,但在谭知珩面前,他总是愿意袒露心声。
“谭知珩,我没有谈过恋爱,好像也没有喜欢过谁。”阮听寒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我知道自己对你很心动,但我不确定这种感觉是不是喜欢。”
如果擅用生意场上的谈判技巧,谭知珩这时候应该肯定地告诉阮听寒“这就是喜欢”。
但感情不是谈判,阮听寒也不是胜利品。
S级alpha的安抚信息素带来的治疗效果肉眼可见,刚见面时的阮听寒唇色苍白,这会儿已然恢复了些许血色。
侧躺的姿势令阮听寒的半张脸陷在软枕里,半长的黑发散在枕面上,露出的侧脸因未完全褪去的病态,显出一种雌雄难辨的漂亮。
之前的许多年里,谭知珩从来没有想过能得到阮听寒的回应,明明一句“心动”就已经是超出他预期的结果,但他还是会觉得不满足,在不满足的同时又自觉卑劣。
谭知珩静静地看了半分钟,自责不该给阮听寒造成压力和困扰:“你不用急着回答我,先休息吧。”
近三十年的人生里,阮听寒一直循规蹈矩,他基本不会做计划以外的事情,也从来没有过出格的言行。
理智上,阮听寒知道听从谭知珩的建议才是明智之举。
但阮听寒忽然就想起不久前被徐秋如打断的交谈,他当时是要给谭知珩一个答复的。
在没有听到谭知珩那句“我爱你”之前,阮听寒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谭知珩只是想要联姻,多的是比他更合适的对象。
阮听寒几乎没从谭知珩脸上移开过视线,他从相贴的掌心能感受到谭知珩微凉的皮肤温度,在谭知珩又一次想松开手时,他的手指轻轻收拢。
他们今天接触彼此的距离已经多次远远超过了社交上的安全距离。
阮听寒很幼稚地左右晃了晃十指相扣的手,声音很低,语气却很坚定地问:“谭知珩,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和我谈恋爱吗?”
谭知珩看着被晃动的手有点走神,直到听清阮听寒话尾上扬的语调,他才惊诧地望向对方,怔怔地确认道:“你说什么?”
浓密的睫毛为阮听寒的桃花眼更添了几分缱绻,让他无论看着谁,都好似带着款款深情。
谭知珩又再次走神,想起初次见到的阮听寒,时间似乎也对他优待有加,他的五官和年少时比起来变化不算大,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是赋予他更加温润、内敛的气质和成熟、稳重的魅力。
这两天阮听寒基本都在昏昏沉沉的发热中度过睡眠,安抚信息素带来的困倦像一阵阵的海浪,他忍着困意重复了一遍:“谭知珩,你愿意和我谈恋爱吗?”
谭知珩这次听得很清楚,他举起十指相扣的两只手,嘴唇贴在阮听寒凸起的腕骨处极轻地吻了一下,像进行古老虔诚的仪式,脸上露出很浅的一丝笑意。
“阮听寒,你不需要这样。我给你安抚信息素是我自愿的,你不需要给我反馈任何东西。”
后颈的腺体有规律地轻跳着,阮听寒困得有点头晕,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谭知珩,你那么聪明,怎么总是理解错我的意思?”
阮听寒眨眼的频率变高,视线也因为浓烈的困意变得有点模糊,声音低得像在呢喃,谭知珩压低身体,凑得很近才听清他说了什么。
“我不是因为安抚信息素,这几年我靠吃药过得也挺好的。我知道没有明确自己的感情就向你提出恋爱的请求,对你来说很不公平,如果你觉得生气也是应该的,但我真的不是因为安抚信息素。”
这次两人的呼吸像空气里的信息素那样交织在一起,视线交错。
谭知珩在阮听寒停顿的间隙,轻声道:“我没有生气。”
阮听寒的呼吸很浅,眼眸半阖,像是下一秒就会陷入沉沉的睡眠。
“睡吧。”
谭知珩挺起腰背的动作顿住,两人还紧扣在一起的手被阮听寒用力向上拉扯,阮听寒精致的侧脸与他的手背相贴。
阮听寒脸颊处的皮肤柔软、温暖,谭知珩放慢呼吸,生怕惊扰到他。
“没有生气的话,可以回答我吗?谭知珩,你愿意和我谈恋爱吗?”
“我愿意。”
得到谭知珩的回答,阮听寒很轻地笑了声,心满意足地闭眼入睡。
大概是真的很疲惫,阮听寒身体微蜷,蓬松的黑发有些乱,睡得很熟。
谭知珩维持着身体微微前倾的姿势,被脱力松开的右手探出拇指,指腹极轻地在阮听寒干燥的唇瓣摩挲几秒。
“如果能永远不分开就好了。”
谭知珩扣上颈环时,阮听寒还睡得很沉,房间内的安抚信息素浓度已经很高,如果不及时停止信息素释放,阮听寒可能会被诱发结合热。
办公室里有与房间感应器远程连接的接收器,“滴滴”的警报声刚响起,徐秋如就戴好口罩快步走向阮听寒的房间。
隔着可视化玻璃门,徐秋如看见谭知珩已经戴好颈环站在门边了。
门从里面被拉开,谭知珩从房内走出来:“徐教授,有纸和笔吗?”
徐秋如掏出工作服口袋里的便签本和钢笔:“这个,可以吗?”
“谢谢。”
阮听寒从睡眠中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只有他自己,侧躺着面向床头柜上的郁金香发了会儿呆,他才懒懒地单手撑床坐起来。
房内还残留着谭知珩的信息素,阮听寒吸了吸鼻子,在橙花和苦艾混合的味道里嗅到淡淡的白檀花香。
没有花瓶,包装精致的郁金香原封未动地立在床头柜,阮听寒坐起来后才发现花束底端压着一张米黄色的便签纸。
即使没有落款签名,阮听寒也能辨出是谭知珩给他的留言。
谭知珩去Y国出差的那一周,因为时差的缘故,谭知珩偶尔会在视频里处理工作,阮听寒通过视频看到过他的字迹。
【阮老师,我先走了。我手机一直开着,你随时可以打给我。】
末尾还有一个简洁的线条爱心。
与凌厉的笔锋并不相配,甚至有些怪异。
钢笔勾勒出的黑色线条有些晕墨,小小的爱心像是镀了层毛绒绒的边,阮听寒很难想象谭知珩画下爱心的样子。
看了一会儿,阮听寒从枕头边摸到手机,镜头对准便签纸拍了几张照片。
拍完又觉得快三十岁的人了,做这样的行为显得很幼稚,手悬在“删除”上方,犹豫了几秒,阮听寒最终留了张自认为光线、角度都最好的,还顺手给谭知珩发了过去。
谭知珩回消息依旧很快:【醒了?感觉怎么样?有不舒服吗?】
【没有不舒服,应该很快就可以出院。】
【出院我可以去接你吗?】
阮听寒下意识想拒绝,在他从小到大接受的教养里,他在外人面前应该始终维持得体的礼仪和形象。
想到已经和谭知珩确认了恋爱关系,阮听寒又觉得谭知珩也许不算是外人,何况对方上午已经见过他脸色憔悴,穿着不合身病号服的模样了。
【好,麻烦你了。】
徐秋如昨晚就停了阮听寒的营养剂,他胃口不好,但三餐会有人准时送来。
负责送餐的宋寄安进门后就闻到空气里交织的信息素,他是个beta,不带攻击性的信息素对他没有影响,还不如床头柜上的郁金香更引他注意。
“这花的品相真好,不过这两年新培育的品种好像更受欢迎。”
阮听寒下了床,站在沙发前拉开隐藏折叠餐桌,随口问了句:“你喜欢花?”
“我喜欢郁金香。”宋寄安把餐点一一摆好,“这还是第一次在这里看见鲜花。”
特殊监管中心管理严格,尤其像阮听寒这种有信息素应激症的,以前每次都只有徐秋如和宋寄安能进出他的房间,连家人都不被允许来探望他。
阮听寒踱步到床边,从扎好的花束里抽出两支,剩下的花枝连着包装递给宋寄安。
宋寄安连连摆手拒绝,阮听寒笑了笑:“拿着吧,放在这里的话,明天就蔫了。”
鲜花娇贵,没有盛花的容器,确实很容易枯萎。
“好吧,谢谢。”宋寄安接下花束,郁金香淡淡的香味蹿进鼻子里,“阮先生,那位叫谭知珩的先生,你会和他结婚吗?”
阮听寒的婚事是对徐秋如组里的成员们而言很重要的事。
“会吧。”阮听寒没有隐瞒的必要,也不可能瞒得住,“我希望会结婚。”
不好打扰阮听寒用餐,宋寄安说了几句祝福的话就先离开了,晚点他还会再来收拾餐具。
餐食种类丰富,在保证营养的同时,味道也很不错,但阮听寒身体未愈,实在胃口欠佳。
勉强吃了小半碗饭,阮听寒抬头看向床头柜留下的两支郁金香,莫名想起四年前受伤的那场演出,如果没有谢幕时的意外,那可以说是他最满意的一场演出。
手机界面还停留在与谭知珩的聊天框,阮听寒拍了张两支郁金香的照片,给他发过去。
【我把郁金香送给别人了,不过我留了两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