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我妈”的醋你也吃? 张倾玄看到 ...

  •   他赶紧找补:“本座的意思是,为了,交流,纯属交流。修道之人,博采众长嘛。”
      江郁启笑容不变:“师尊教诲得是。那不如改日请姜师妹、苗宗主,还有音霖宗宋宗主一同论剑?
      宋宗主的‘冰魄剑诀’与弟子的雷法或许也有可借鉴之处。”
      他把宋伴雪也拉进来了!
      张倾玄头皮发麻。
      而这时,宋伴雪恰好看过来。
      这位音霖宗主今日穿了身月华白的长裙,外罩浅蓝纱衣,乌发只用一根玉簪松松绾起。
      她生得极美——不是姜夏影那种少女娇媚,而是一种清冷皎洁的美,皮肤在殿内明珠光下宛若冰玉,眉眼精致得像工笔画。
      张倾玄多看了两眼。
      内心突然“咯噔”一下。
      “等等……这眉眼……怎么有点像……”
      他脑海里闪过那张老照片。
      好像是他大概三,四岁生日的时候,在济南之前的房子里,妈妈在他旁边。
      那时的妈妈应该大概是三十出头。照片是彩色的,但色彩有种独特的年代质感,不是褪色,而是像蒙着一层温柔的旧时光滤镜。
      妈妈和眼前的宋伴雪,有七分相似,这俩人还都姓宋,你说巧不巧。
      不,不是长相完全一样,是那种“美得不似凡人”的气质,那种冰肌玉肤的透明感,那种微笑时眼里的温柔的光彩——
      “师尊。”江郁启的声音响起了,这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汤要凉了。”
      张倾玄低头,发现江郁启不知何时又给他盛了一碗汤,正静静看着他。
      那眼神……不太对劲。
      张倾玄心里一咯噔:该不会是吃醋了吧?因为我多看了宋伴雪两眼?
      不可能不可能,徒弟对我是图谋不轨,但不是那种吃醋……
      但他看见江郁启指尖捏着的玉勺,已经出现了细微裂痕。
      ……好像真是吃醋了。
      张倾玄赶紧收回视线,专心喝汤。
      内心却在疯狂吐槽:“这都什么事儿啊!我看别人像我妈也不行吗!这徒弟的占有欲是不是有点离谱了!”
      而且那笑容,让张倾玄觉得脖子发凉。
      苗絮竹和郑伴沧在另一侧低声交谈。
      等等,他们什么时候过去的?
      郑长老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新道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说话时眼神总往苗絮竹那儿飘。
      苗絮竹浑然不觉,还在说:“……所以剑意与音律确实可以结合,本座打算让波德试着将琴音融入剑招。”
      郑伴沧:“苗宗主高见。那个……您今天这身道袍很适合您。”
      苗絮竹:“嗯?这是宗门制服啊,大家都一样。”
      郑伴沧:“……”
      ---
      就在这微妙的气氛中,赵波德抱着他的大提琴箱冲回来了。
      “来了来了!等我调个音哈!”
      他打开琴箱,取出那把保养得极好的深棕色大提琴——琴身泛着温润的光泽,显然是被主人精心爱护的。
      然后在众目睽睽下,他拿出一个……夹式调音器,夹在琴头上。
      “这是何物?”有长老好奇。
      “电子调音器啦!”赵波德一边拧弦轴一边解释,“看这个屏幕,指针指到中间就是准的——啊对了你们没电,我用的是太阳能的……”
      他捣鼓了半天,终于调好音,正襟危坐,把琴夹在膝间。
      赵波德一边调一边讲,“我们万剑宗音修一脉,每个月要消耗三百中品灵石来保养乐器,还要买音石、谱玉……苗师父说,我再不好好练剑,就要把我逐出师门去街头卖艺了啦!”
      满殿哄笑。
      苗絮竹哭笑不得:“我哪有这么说?”
      “您昨天说的嘛!”赵波德理直气壮,“您说‘波德啊,你再把《御剑诀》练成《摇篮曲》,我就送你去天桥底下,和二胡大爷抢生意’。”
      这下连张倾玄都没绷住,唇角弯了弯。
      他偷偷瞥江郁安。
      徒弟正在慢条斯理地剥葡萄——用灵力凝成细丝,一层层剥开果皮,露出晶莹剔透的果肉,然后放在小碟里,推到师尊面前。
      全程没看赵波德,也没看姜夏影,更没看宋伴雪。
      就安安静静剥葡萄。
      张倾玄看着那碟剥好的葡萄,又看看徒弟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
      “这醋吃得,还挺可爱?”
      他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赶紧喝茶压惊。
      ---
      宴会后半程,张倾玄决定贯彻“少说话”原则。
      但他不说话,有人找他说话。
      宋伴雪端着酒杯过来敬酒:“张宗主,今日承蒙关照了,说起来,本座总觉得与您似曾相识……”
      张倾玄心头一紧:“宋宗主说笑了,本座久居玄清宗,与音霖宗往来不多。”
      “不是近期。”宋伴雪歪头想了想,“是很久以前……大概七百多年前?那时本座刚接任宗主,曾随先师来访玄清宗。
      那时张宗主似乎……比现在活泼些?”
      张倾玄脑子“嗡”的一声。
      七百多年前?那是原主的记忆!他融合得不完全,很多早期记忆都是碎片!
      “师尊。”
      耳边忽然传来低唤。
      张倾玄侧头,对上江郁启的眼睛——那双总是温润的眸子里,此刻暗沉沉的,像是压抑着什么。
      “何事?”张倾玄问。
      江郁启没说话,只是拿起茶壶,为他添茶。动作很慢,指尖有意无意擦过张倾玄的手背。
      张倾玄手指一颤,茶盏差点翻了。
      他赶紧稳住,内心疯狂吐槽:大庭广众的!逆徒你注意点影响!
      但江郁启仿佛没察觉,添完茶后,手也没收回去,就那么虚虚搭在案几边,离张倾玄的手只有一寸距离。
      张倾玄如坐针毡,一转头,发现苗絮竹和郑伴沧不知何时也离开了——好像说是去后山看什么“新发现的剑痕遗迹”。
      姜夏影则被赵波德拉住,正痛苦地听他讲解“大提琴揉弦的二十七种技巧”。
      洛怀歌在跟陈海峰拼酒——表面笑嘻嘻,实际在互相试探:
      “陈长老这酿酒手艺,不像修仙界传统啊?”
      “洛长老说笑了,这都是古籍里学的……”
      张倾玄突然觉得心累。
      江郁安突然说话,声音温柔,“师尊可是累了?弟子送您回去。”
      他说着,很自然地扶住张倾玄的手臂。
      动作轻柔,但不容拒绝。
      张倾玄想抽手,但徒弟握得很稳。
      两人在众目睽睽下走出去。
      一路无话。
      直到走进宗主殿,关上殿门,江郁安才松开手。
      “师尊。”他轻声开口。
      张倾玄警惕地后退半步:“何事?”
      江郁安看着他,忽然笑了:“师尊今日,看了宋宗主五眼,看了姜师妹三眼,看了赵波德七眼,看了苗宗主和郑长老六眼。”
      张倾玄:“……”
      “这孩子属计数器的吗?!”
      “而看弟子,”江郁安上前一步,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只有两眼。一次是弟子与姜师妹说话时,一次是弟子剥葡萄时。”
      张倾玄后背抵到殿柱,退无可退。
      “郁安,你……”
      “弟子吃醋了。”江郁安直白得可怕,他低头,呼吸几乎洒在师尊耳畔,“师尊能不能……多看看我?”
      张倾玄脑子一片空白。
      所有数据分析、风险评估、社交策略,在这一刻全部死机。
      他张了张嘴,干巴巴地说:“你……你是我徒弟,我当然会看你。”
      “那为何今日只看两眼?”
      “因为……因为……”张倾玄脑子飞速运转,灵光一闪,“因为你在剥葡萄!那葡萄皮太难剥了,我看得入神!”
      江郁安怔住。
      然后,他低低笑出声。
      笑声从胸腔震出来,带着一种莫名的愉悦。
      “原来如此。”他退开半步,眉眼弯弯,“那弟子以后,天天给师尊剥葡萄。”
      张倾玄:“……倒也不必。”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
      许久,他行礼告退。
      ---
      夜深。
      客舍区,赵波德房间。
      少年正趴在地上,用炭笔在一块木板上写写画画。
      他在“陈海峰”上画圈,写:“已确认,东北沈阳人,开餐馆的,穿两百多年。”
      然后在“孟云溪”“苏怡湖”上画圈:“疑似,未确认。”
      最后,他在木板最上方写下一行大字:
      “穿越者联盟(筹)”
      窗外,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掠过。
      江郁启站在客舍屋顶,看着赵波德房间窗纸上透出的剪影,眼神晦暗不明。
      而宗主殿内,张倾玄正对着一盘葡萄发呆。
      他拿起一颗,试图用灵力剥皮——
      “噗”一声,葡萄炸了,汁水溅了他一脸。
      张倾玄抹了把脸,面无表情。
      “这玩意儿到底怎么剥……”
      他决定放弃,直接把葡萄连皮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皱眉。
      “果然,带皮就是涩。”
      窗外,月亮升到中天。
      四宗联谊的第一天,就这样在葡萄皮、大提琴、醋意和无数秘密中,荒唐又热闹地过去了。
      而张倾玄还不知道,明天等待他的,将是更可怕的社交地狱——
      因为苗絮竹提议:“既然波德展示了音律,不如明日请各宗青年才俊比试一番?不拘形式,剑法、法术、琴棋书画皆可。”
      张倾玄当时脑子一抽,点了头。
      现在他正对着空白玉简发愁:
      “才艺表演……我们玄清宗派谁?
      郁启肯定要上,但他除了剑还会什么?等等他好像会画画?
      画得怎么样来着?
      我是不是该给他报个速成班?”
      “还有我!
      我作为宗主是不是也要表示表示?
      可我会什么?
      数据分析现场教学?那会掉马的啊!”
      他抓狂地挠了挠头发,把束得好好的发冠挠歪了。
      “完了完了完了……”
      殿外,值夜的弟子听到宗主殿内传来隐约的哀嚎,面面相觑。
      “宗主怎么了?”
      “不知道……可能又在推演功法吧?”
      “宗主真刻苦啊……”
      弟子们感慨着,完全想不到,他们心中高山仰止的宗主,此刻正因为“明天表演什么才艺”而陷入 existential crisis(存在主义危机)。
      当然,张倾玄自己也不知道这个词。
      但他此刻的感受,完美诠释了它。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有人看吗?有人看我就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