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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谁是猪? 张倾玄表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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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推开。
江郁启站在门口,一身玄色弟子服,墨发用玉冠束起,眉眼温润,笑容和煦。
“云溪,怡湖。”他走进来,很自然地坐在竹榻上,“在聊什么?”
“没、没什么。”苏怡湖扯出笑容,“就是讨论今天的授道课。师父,师祖讲的‘概率剑道’好深奥啊”
江郁启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师尊课后给了我一份补充资料,是更详细的公式推导。你们若有兴趣,可以看看。”
他把玉简放在案几上。
孟云溪和苏怡湖看着那玉简,心情复杂。
师祖啊师祖,您给徒弟送小抄就送小抄,怎么送的是数学公式……
“师父,”孟云溪试探着问,“您觉得师祖今天讲的课,如何?”
江郁启沉默片刻,轻声道:“很好。只是,弟子们未必能理解。”
他看向窗外,目光悠远:“师尊总说,万物皆有规律,剑道如是,人心亦如是。
他想用‘数理’把这些规律说清楚。但有些事……不是公式能算尽的。”
竹舍内安静下来。
苏怡湖看着师父的侧脸——那温润的眉眼间,藏着一种很深的东西,像是怜惜,又像是无奈。
她忽然明白:江郁启可能比他们更早察觉到师祖的“异常”。
他爱上的,或许正是那个“表面高冷、实则笨拙地用数据分析世界”的张倾玄。
“师父,”苏怡湖鼓起勇气问,“如果……我是说如果,师祖和您想象的不一样,您还会……”
她没说完。
江郁启转回头,看着她,笑了。
那笑容很温柔,温柔得让苏怡湖后背发凉。
“怡湖,”他声音轻得像叹息,“师尊是什么样,我很清楚。”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又回头:“对了,三师叔那边,最近在查一些旧事。若他问起你们什么……就说不知道。”
说完,他推门离开。
竹舍内,兄妹俩久久无言。
“哥,”苏怡湖颤声,“师父最后那句话……是警告吧?”
孟云溪脸色凝重:“洛怀歌在查百年前的旧事,很可能就是七师叔祖失踪的真相。师父让我们别说,是在保护我们……还是怕我们泄露什么?”
“哥,”她抓住孟云溪的袖子,“你说,师祖和七师叔祖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孟云溪摇头:“我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件事,师祖很痛苦。痛苦到……他宁愿忘记。”
他看向案几上那枚玉简,那是张倾玄亲手写的公式推导。
一个会用数据分析一切的人,却选择忘记某段记忆。
那该是多大的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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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宗主峰,静室。
张倾玄没有修炼。
他坐在窗边,眼神空茫。
今日授道堂,他又说漏嘴了。
“呼—-”
怎么搞的呀这是,他明明提醒过自己,不要用现代术语。
可一讲到逻辑推导,那些词汇就自然而然冒出来。
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我到底是张倾玄,还是谁?”他低声自问。
穿越十年,他融合了原主九千五百年的记忆。那些记忆庞大如海,有剑道感悟、宗门事务、修行艰辛……也有许多模糊的片段。
比如,他记得自己有个七师弟,天赋极高。
但他不记得他具体到底长什么样,不记得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只记得某一天,师弟消失了。宗门卷宗记载是“外出游历,下落不明”。
自己穿越最初那几年,他战战兢兢,生怕露馅。靠着原主的肌肉记忆和模糊传承,硬是撑起了宗主架子。
后来他发现,原主本就性情冷淡,不善交际,这倒给他提供了掩护。
他可以少说话,多观察,用数据分析来弥补人情世故的不足。
他甚至给自己编了一套“行为准则”:
1. 少笑(原主本来就不爱笑)
2. 少说(言多必失)
3. 用数据决策(显得高深莫测)
4. 保持距离(避免肢体接触暴露紧张)
十年了,他以为他扮演得很好。
直到江郁启勾他腰带。
那一刻,好像所有数据分析都失效了。他脑子里只剩下本能反应:完了,要出事了。
“师尊。”
静室外忽然传来声音。
张倾玄迅速整理表情,恢复冷淡:“进。”
门推开,江郁启走了进来。
“师尊,”江郁启忽然问,“您今日讲的贝叶斯……是什么?”
张倾玄好像卡了一下。
他尽量平静:“一种推演之法。源自……上古残卷,本座偶然所得。”
“上古残卷?”江郁启眼神微动,“那残卷上,可还有别的?”
“没了。”张倾玄垂眸,“只此一词。”
他在撒谎。
江郁启知道他在撒谎。
但两人都没戳破。
静室里只剩烛火噼啪声。
良久,江郁启轻声说:“师尊,无论您从何处来,有何秘密,弟子都会在您身边。”
张倾玄心头一震。
他抬眼,对上江郁安启的目光——那目光太深,深得让他害怕。
“郁启,”他听见自己说,“我是你师尊。”
“弟子知道。”江郁启笑了,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所以弟子会等。等师尊愿意说的那一天。”
他起身,行礼,退出静室。
门关上。
张倾玄坐在原地,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又来了——每当他情绪剧烈波动时,就会这样。
他按着心口,大口呼吸。
脑海里闪过碎片:
白衣少年在笑:“师兄,这个剑怎么出?”
他拿过来,比划了一下。
少年凑过来抱住他,发丝扫过他手背:“师兄好厉害。”
阳光很好,少年的眼睛很亮。
“漓黎……”张倾玄喃喃。
下一秒,头痛欲裂。
他蜷缩在榻上,冷汗涔涔。
那些记忆碎片像刀子,割开他努力维持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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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玄清宗迎客峰,今日热闹得有点过分。
杏黄色的迎宾幡旗沿着山道一路插到半山腰,每三步就站着一位白衣内门弟子,手持拂尘,表情肃穆——如果忽略他们眼里快要溢出来的八卦之光的话。
“听说了吗?万剑宗苗宗主把她新收的小徒弟带来了!”
“那个据说是‘天降异星’的赵波德?”
“对对对!说是三个月前凭空出现在万剑宗后山,浑身奇装异服,抱着一把木头做的怪琴,开口就是‘雷猴啊’——”
“啥?”
“就……一种听不懂但很神奇的方言。”
弟子们交头接耳间,一行人已至山门前。
为首的苗絮竹一袭青碧色宗主袍,腰间悬着七柄迷你玉剑——这是万剑宗的传统,每收一个亲传徒弟就多悬一柄。
此刻她腰间足足挂了十三柄,走起路来叮当作响,颇有“行走的徒弟展览架”风范。
跟在她身后的第四徒弟姜夏影今日明显精心打扮过,藕荷色留仙裙,发间插着新打的蝶恋花步摇,眼睛一直往玄清宗弟子队伍里瞟。
而队伍最末,那个抱着个梨形木箱子的少年,就是今日的主角了。
赵波德,十五岁,身高一米七五,瘦得像根竹竿,一头自然卷的栗色短发在修仙界堪称奇观。
他穿着件米白色针织衫——针脚粗糙得令人发指,显然是手织的,下身是条深色束脚裤,脚上一双……运动鞋。
“哇……”有弟子小声惊叹,“那鞋底的花纹,莫非是某种加速阵法?”
“不像,一点灵气都没有。”
“那他怎么穿着走路?”
“可能……纯粹为了好看?”
张倾玄站在迎宾台最前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内心OS已经刷屏:
“针织衫配运动鞋,这穿搭放现代都算灾难,放修仙界简直是行为艺术。”
“苗絮竹居然没把他这身扒了换道袍?看来是真宠这个小徒弟。”
“等等,他抱的那个……是大提琴箱?这玩意儿是怎么穿过来的?!”
是的,张倾玄认出来了。
那个深棕色、边角有些磨损的皮质箱子,上面还贴着一张褪色的贴纸——一个模糊的卡通熊头。
这绝对是大提琴箱,而且是专业演奏级的那种,呃?应该吧。
“张宗主,久违了。”苗絮竹已走到近前,拱手行礼。
张倾玄回过神来,微微颔首:“苗宗主,有失远迎。”
他声音清冷,表情疏离,完美扮演着高冷宗主。
——如果忽略他脑子里正在疯狂计算的话:
【社交任务分析】
目标:成功举办四宗联谊,维持玄清宗正道魁首形象
已知变量:
1. 我方:本座(大乘后期)、江郁启(化神大圆满)、洛怀歌(合体中期)等
2. 来宾:万剑宗苗絮竹(合体大圆满)+13徒弟、文通阁陈海峰(炼虚中期)、音霖宗宋伴雪(合体初期)
3. 不确定因素:赵波德(疑似穿越者)、姜夏影(对郁启有好感)
风险预估:
·赵波德暴露穿越者身份概率:68%
·姜夏影向郁启示好概率:92%
·郁启因此吃醋并做出异常行为概率:74%
·本座在社交中说错话概率:……算了这个不算了,肯定100%
应对策略:
1. 少说话,多点头
2. 发现苗头不对就转移话题
3. 必要时可启动“突发闭关”预案
“张宗主?”苗絮竹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您脸色不太好,可是身体不适?”
“无碍。”张倾玄迅速切回社交模式,“只是昨夜推演功法,略有耗神。诸位请——”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月白广袖划出优雅的弧度。
身后,江郁启上前半步,温声接话:“诸位前辈、道友,请随我来。客舍已备好,稍作休整后,未时三刻在清音阁有接风宴。”
他的目光扫过姜夏影,礼貌性地微笑点头。
姜夏影脸“唰”地红了,低下头捏着衣角。
张倾玄内心:“啊啊,天呀,小白菜要被猪拱了,不对,我家水灵灵的大徒弟要被白菜拱了,也不对,我徒弟才不是猪,也不对,姜夏影也不像猪呀?
算了,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赶紧把脑内小剧场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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