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花期》南柯如烟

5、暧昧升温与百万惊雷 暮色还

　　暮色还没完全浸满梧桐巷，书店里的光线已经柔得发暖。

　　海桐蹲在垃圾桶旁，指尖捏着一张描坏的青竹书签，迟迟没丢下去。王磊的声音就在身后，不高不低，带着点没察觉的试探：“真生气了？我那帮兄弟就爱胡说八道，你别往心里去。”

　　海桐没回头，也没说话，只是把书签狠狠扔进桶里，起身时肩膀撞了他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无声的怨气。她走回收银台，抓起毛笔，蘸墨的动作又急又重，墨汁溅在宣纸上，晕出一团难看的黑渍。

　　王磊没走，就靠在藤椅旁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没褪干净，反而添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兴致。他觉得这姑娘的别扭劲儿很有意思，明明耳根还红着，偏偏要装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他踱到收银台边，手指轻轻敲了敲台面，语气带着点刻意的亲昵：“别气了，明天给你带巷口那家的红豆酥，你上次看了两眼的那种。”

　　海桐的笔尖顿了顿，没抬头：“不用。”

　　“那加份双皮奶？”王磊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像说悄悄话，“我记得你喜欢甜的，上次吃桂花糕，你偷偷舔了舔嘴角。”

　　这话太直白，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在海桐的心尖上。她猛地抬起头，瞪着他，眼底的愠怒里藏着点慌乱：“你偷看我？”

　　“不是偷看。”王磊笑了，嘴角弯起的弧度很痞气，“是不小心看见的，毕竟，我的眼睛总忍不住往你那边飘。”

　　海桐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抓起桌上的镇纸就往他身上丢。王磊早有准备，侧身躲开，笑得更欢了。他喜欢看她这个样子，喜欢看她明明心动，却偏偏要故作镇定的模样。在他看来，这种拉扯的暧昧，是感情里最有意思的部分。

　　可海桐只觉得难堪。她讨厌这种没名没分的亲昵，讨厌他这种随口就能说出的情话，更讨厌自己明明反感，心跳却还是不争气地加速。

　　她别过脸，不再看他，指尖攥得发白。

　　书店里的气氛又陷入了沉默，只有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和窗外风吹梧桐的轻响。

　　王磊靠回藤椅，拿起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眼底的笑意慢慢敛了些。他看着屏幕上的海棠AR动画，想起工作室里堆着的方案，想起跑了无数次的合作方，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急切的念头——他想快点做成这个项目，想快点给她更好的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手机突然“叮”地响了一声，是微信消息提示音。

　　王磊漫不经心地拿起手机，扫了一眼屏幕，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他又凑近看了看，确认了一遍，眼睛倏地亮了，亮得惊人。

　　海桐听见动静，忍不住抬头看他。

　　就见王磊猛地从藤椅上站起来，手里攥着手机，手都在微微发抖。他看着海桐，脸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甚至有点语无伦次：“海桐！海桐你看！一百万！预付款！李总那边批下来了！明天就到账！”

　　他几步冲到收银台旁，把手机屏幕怼到海桐眼前。屏幕上是一条简短的微信消息，来自备注“李总”的人：一百万预付款已安排，明日到账，项目全速推进。

　　海桐的眼睛也跟着亮了。她知道这一百万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王磊熬的那些通宵，跑的那些路，受的那些委屈，都值了。

　　她心里的那点怨气，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冲散了。她看着王磊眼里的光，看着他激动得泛红的眼眶，忍不住弯起嘴角：“恭喜你，王磊。”

　　“恭喜我！”王磊攥着她的手腕，力道有点大，却带着滚烫的温度，“海桐，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他太激动了，激动得语无伦次，激动得忘了分寸。他拉着她的手，在狭小的书店里转了个圈，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海桐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却没舍得挣开。她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看着他眼里的星光，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原来，他也有这样意气风发的样子。

　　原来，看着他开心，自己也会跟着开心。

　　王磊终于冷静了些，松开她的手，却还是抓着她的指尖不放。他看着她泛红的手腕，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抱歉，太激动了。”

　　他顿了顿，眼底的光更亮了，语气里带着点不容拒绝的笃定：“今晚不回家，就在书店庆功！我去巷口买烤串，买你爱吃的羊肉串和烤面筋，再带两罐冰镇可乐！”

　　不等海桐回答，他已经转身冲了出去，帆布包甩在身后，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海桐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暮色里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泛红的手腕，又看了看桌上那个还亮着海棠动画的平板电脑，嘴角的笑意，悄悄蔓延开来。

　　窗外的梧桐絮，还在悠悠地飘。

　　暮色渐浓，暖黄的路灯亮了起来，把整条巷子，都裹进了温柔的光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