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宗门老祖，打击非法穿越者系统》北海青竹

6、人要脸，你怎么不要，因为你不是人吗？ 张倾玄:你

　　又过了半个月。
　　张倾玄已经“忍”那只熊猫很久了。
　　起初他还能保持冷静观察的态度，毕竟江念安虽然行为幼稚了些，但至少没闹出什么大乱子。
　　紫竹被砍的事，在他下了禁令后也确实停了——江念安改去灵植堂领普通灵竹，虽然品质差些，但总归不再祸害珍贵灵植。
　　可最近几天，情况开始不对劲了。
　　不对劲的源头，是苗长老那个小女儿，苗灵儿。
　　苗灵儿今年刚满十六，筑基中期，是个活泼开朗的小姑娘。她爹苗长青是戒律堂副堂主，平日里对女儿管教颇严，但也宠得厉害。
　　三天前，苗灵儿来主峰送一份文书——她爹让她来历练历练。小姑娘办完正事，本该直接回去，却不知怎么溜达到了后山。
　　然后，她看见了那只熊猫。
　　接下来的事情，是张倾玄从值守弟子口中听说的——
　　“苗师妹在竹林里看见江师叔的食铁兽，喜欢得不得了，非要抱一抱。江师叔本来不给，但苗师妹缠得紧，最后还是让她摸了。”
　　“后来苗师妹天天往后山跑，说是去看食铁兽。昨天还带了自制的灵果糕去喂”
　　“今天更过分，苗师妹居然问江师叔，能不能把食铁兽借她养两天。江师叔当场就冷了脸，差点没把苗师妹吓哭。”
　　张倾玄听完，眉头皱了起来。
　　苗灵儿喜欢熊猫，这不算奇怪。小姑娘嘛，看见毛茸茸的灵兽走不动道，很正常。
　　可问题在于，苗灵儿从前并不是这么没分寸的人。
　　她爹是戒律堂长老，她从小在规矩森严的环境里长大，最懂察言观色、进退有度。
　　缠着江念安要抱熊猫，甚至开口借养——这根本不是苗灵儿会做的事。
　　除非是——她也受到了某种影响。
　　张倾玄立刻派人暗中调查。
　　这可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这半个月来，接触过那只熊猫的女弟子，竟然有八人之多。
　　除了苗灵儿，还有传功堂的柳如烟（大众名）、丹堂的李如墨、甚至有一位已经元婴中期的外门女长老（宋凌雨）——虽然只是远远看了一眼。
　　还有其他几个人，等等等等。
　　而她们的反应，出奇地一致：先是好奇，接着着迷，最后产生一种近乎狂热的喜爱。
　　比如柳如烟为了看熊猫，连续三天旷了早课。李如墨把自己珍藏的养颜丹磨成粉，掺在竹子里喂熊猫。
　　而那位女长老更离谱，私下找到江念安，问能不能用一瓶极品丹药换熊猫的一根毛——说是要炼制成护身符。
　　最让张倾玄警觉的是，所有这些女修，在“痴迷”熊猫的同时，都对江念安表现出了异常的关注和亲近。
　　不是爱慕，更像是一种
　　——移情？
　　就好像她们把对熊猫的喜爱，部分转移到了熊猫的主人身上。
　　“这不对劲。”张倾玄在殿中踱步，脑中飞快分析，“熊猫的系统如果只是‘萌宠养成’，那目标应该是江念安一个人。可现在它影响了这么多女修”
　　他停下脚步，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难道这系统的功能，不止是‘攻略主人’，还有‘吸引信徒’？”
　　如果是这样，那这只熊猫的危险性，就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了。
　　以前看过网上那些所谓的猫猫教只都觉得图一乐。
　　但是如果真的在现实中这样的话，真是
　　—— 一言难尽呢。
　　不过，就算真要这样的话，能不能不要在我们的宗门这了？
　　正思索间，吴祈安匆匆来报。
　　“宗主，苗长老求见。”
　　“让他进来。”
　　苗长青一进殿，脸上就写满了焦虑。他先恭敬行礼，然后迫不及待地开口：
　　“宗主，属下有事禀报。”
　　“说。”
　　“是关于小女灵儿”苗长青叹了口气，“她最近，行为有些异常。”
　　张倾玄不动声色：“哦？是怎么个异常法？”
　　“她从前乖巧懂事，认真修炼，最近却总往后山跑，说是去看江首徒养的那只食铁兽。”
　　苗长青眉头紧锁，“这也就罢了，可她昨日回家后，竟对我说想拜江首徒为师。”
　　张倾玄挑眉：“拜念安为师？”
　　“是。”苗长青苦笑，“属下自然不准。
　　灵儿是木火双灵根，更适合丹道，而江首徒是剑修，修的又是雷法，这根本不对路。
　　可灵儿不依不饶，今日一早又去了后山，到现在还没回来。”
　　张倾玄沉默片刻。
　　“苗长老，”他缓缓道，“你可曾觉得那只食铁兽，有什么特别之处？”
　　苗长青一愣：“特别？属下只远远见过一次，圆滚滚的挺可爱，但也就是寻常灵兽，所以宗主的意思是？”
　　“本座只是随口一问，没事。”张倾玄摆摆手，“你先回去吧。灵儿的事，本座会留意。”
　　苗长青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躬身退下。
　　殿中恢复寂静。
　　张倾玄起身，决定亲自去后山看看。
　　这一次，他没有隐匿身形，而是光明正大地走向江念安的洞府。
　　还未到洞口，就听见一阵笑语。
　　是苗灵儿的声音：“江师兄，你就让我再抱一下嘛！就一下！”
　　接着是江念安冷硬的回应：“不行。”
　　“为什么呀？白团明明很喜欢我！”
　　“它累了。”
　　“江师兄小气！”
　　张倾玄转过竹林，看见洞府前的空地上，苗灵儿正嘟着嘴站在一旁，江念安则抱着熊猫，一副护食的模样。
　　熊猫在他怀里“嗯嗯”叫着，黑眼圈里的小眼睛却滴溜溜转，时不时瞟向苗灵儿。
　　看到张倾玄出现，两人都愣住了。
　　“师、师尊？”江念安连忙放下熊猫，躬身行礼。
　　苗灵儿也赶紧行礼：“灵儿见过老祖。”
　　熊猫则歪着头，好奇地打量张倾玄。接着，张倾玄“听”见了它的心声——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冰山老祖？比江师兄还帅！不过好高冷的样子，@系统，能不能查查他的好感度？】
　　【叮！目标：张倾玄。权限不足，无法查询。警告：此目标危险等级极高，建议保持距离。】
　　张倾玄心中冷笑。
　　看来这系统还有点自知之明。
　　他目光扫过江念安和苗灵儿，最后落在熊猫身上，淡淡道：“很热闹啊。”
　　江念安脸色微白：“弟子……”
　　“老祖！”苗灵儿却抢先开口，眼睛亮晶晶的，“老祖您评评理！江师兄养了这么可爱的食铁兽，却不肯让我多抱抱，是不是太小气了？”
　　张倾玄看向她。
　　十六岁的少女，脸颊微红，眼神热切——不是对江念安的倾慕，而是对熊猫的渴望。
　　那种渴望过于强烈，以至于让她忘记了身份规矩，敢在老祖面前“告状”。
　　“灵儿，”张倾玄缓缓道，“你很喜欢这只食铁兽？”
　　“喜欢！特别喜欢！”苗灵儿用力点头，“白团又软又乖，抱着特别舒服！而且它好像能听懂人话，我说什么它都会‘嗯嗯’回应！”
　　那是因为它在内心吐槽你啊。
　　俗话说得好，人无完人，熊无完熊。
　　如果有一个人（熊）莫名其妙的无条件对你特别好那很有可能是在憋个大招。张倾玄默默想。
　　他转而看向江念安：“念安，你怎么说？”
　　江念安垂眸：“白团是弟子的灵兽，弟子，想亲自照顾。”
　　这话说得平淡，但张倾玄听出了其中的执拗。
　　他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半个月前，江念安还是个为了师尊可以自残的偏执徒弟。半个月后，他变成了为了熊猫可以跟小姑娘较劲的“傻爸爸”。
　　这转变也太戏剧性了。这可真是真是廉价的爱。
　　“行了。”张倾玄摆摆手，“灵儿，你先回去。灵兽认主，强求不得。”
　　苗灵儿还想说什么，但触及张倾玄的眼神，最终还是瘪着嘴应了声“是”，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待她离开，张倾玄才看向江念安：“你随本座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洞府。
　　熊猫想跟进来，被张倾玄一个眼神定在了原地——不是法术，只是单纯的气势压制。熊猫“嘤”了一声，委屈巴巴地趴回软垫上。
　　洞府内，张倾玄在蒲团上坐下，江念安垂手站在一旁。
　　“坐。”
　　江念安依言坐下，但脊背挺直，眼神飘忽——心思显然还在外面的熊猫身上。
　　张倾玄看了他片刻，忽然问：“那只食铁兽，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江念安一怔：“弟子是在后山捡到的。”
　　“何时？”
　　“半月前。”江念安回忆道，“那夜弟子在竹林练剑，听见异响，循声而去，便看见白团倒在一丛紫竹下，似是受了伤。弟子将它带回，悉心照料，它便留下来了。”
　　“可有查过它的来历？”
　　“弟子问过灵兽堂，堂主说食铁兽罕见，但并非没有。西南群山深处偶有踪迹，或许是哪只误入宗门，被阵法所困。”
　　张倾玄点点头。
　　这说辞天衣无缝——如果熊猫真是普通灵兽的话。
　　“念安，”他换了个话题，“你最近剑练得少了。”
　　江念安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弟子近日有些懈怠，请师尊责罚。”
　　“不是责罚。”张倾玄淡淡道，“只是提醒。你是玄清首徒，剑道是你的根本。莫要因为外物，荒废了修行。”
　　这话说得已经很重了。
　　江念安低头：“弟子明白。”
　　“明白就好。”张倾玄起身，“本座还有事，你好自为之。”
　　他走出洞府，经过熊猫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熊猫抬起头，黑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身影。
　　这一次，张倾玄“听”见的心声格外清晰——
　　【这个老祖好吓人，不过真的好帅啊。系统，我要是攻略他，奖励会不会更多？】
　　【叮！警告：目标张倾玄危险等级过高，强行攻略可能导致系统崩溃。建议维持当前攻略目标：江念安。】
　　【唉，好吧，不过江师兄也不错，就是最近老是分心。那个苗灵儿整天来烦人，还有柳师妹李师姐，都是来抢白团的！气死我了！】
　　张倾玄眼神一冷。
　　他忽然明白了。
　　这只熊猫，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的“萌宠”。它是个穿越者，绑定着某种“攻略系统”，以萌宠形态接近江念安，获取好处。
　　而现在，它尝到了甜头——江念安的宠爱，女修们的追捧，系统的奖励——所以开始贪心了。
　　它想要更多。
　　所以它“无意间”让更多女修看见自己，吸引她们的喜爱，然后通过她们的喜爱，反过来巩固江念安对它的重视。
　　这是一种变相的情感操控。
　　张倾玄深深看了熊猫一眼，转身离开。
　　回到主殿，他第一件事就是传讯给吴祈安：“查一查这半个月来，所有接触过食铁兽的女修，看看她们之间有无联系，有无共同特征。”
　　“是。”
　　接着，他铺开玉简，开始记录熊猫的异常：
　　“影响范围扩大，从单一目标（江念安）扩散至多名女修。”
　　“影响表现为：过度喜爱、行为失控、对熊猫主人产生移情性关注。”
　　“疑似系统功能：群体魅惑/情感操控。”
　　“威胁等级：上调至‘高’。”
　　写完这些，张倾玄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他有点累了。
　　穿越一年来，他一直在扮演“玄清宗主”，在维持人设、管理宗门、寻找长生之路的同时，还要应付层出不穷的“穿越者”和“系统”。（虽然挺爽的，生活挺有意思。
　　顾洛白的吃瓜系统，叶凡的文抄公光环，现在又来只熊猫的萌宠攻略系统。
　　这个修仙界，是不是有点太热闹了？
　　正想着，殿外又传来动静。
　　这次是江念安。
　　他站在殿门外，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进来。
　　“师尊，”他行礼，“弟子有事禀报。”
　　“说。”
　　江念安咬了咬牙：“弟子想请师尊，准许白团在宗门内自由活动。”
　　张倾玄挑眉：“理由？”
　　“白团天性活泼，整日待在洞府闷得慌。弟子想带它四处走走，让它开心些。”
　　张倾玄看着他。
　　江念安的眼神很认真，甚至带着一丝恳求。那种神情，张倾玄只在一种情况下见过——当年江念安还是个少年时，想求师尊准许他养一只受伤的灵雀，也是这样的眼神。
　　可那时他十五岁。
　　现在他三百岁。
　　“念安，”张倾玄缓缓道，“你可知道，灵兽在宗门内乱跑，可能引发多少事端？”
　　“弟子会看管好它。”
　　“你看得住吗？”张倾玄的语气冷了下来，“这半个月，有多少女修因为你那只食铁兽耽误修行、行为失常，你可知道？”
　　江念安脸色一白：“弟子，弟子不知。”
　　“苗灵儿旷课三天，柳师妹荒废丹术，李师姐浪费珍贵丹药——”张倾玄一字一句，“这些，都是因你那‘白团’而起。”
　　“可那不是白团的错！”江念安忽然抬头，声音里带上了急切，“是她们自己要来看，要来找！白团什么都没做，它只是，只是待在那里！”
　　张倾玄沉默了。
　　他看着江念安，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徒弟，此刻为了只熊猫，几乎要跟他争执起来。
　　原来那只熊猫，在他心里已经这么重要了。
　　重要到，甚至可以为了它，顶撞师尊。
　　张倾玄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不是生气，也不是失望。
　　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就像你养了多年的孩子，突然跟外面的黄毛跑了，还在你好心想劝解的时候，说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情。
　　恶心的恋爱脑。
　　“罢了。”他摆摆手，在心中叹了口气“你想带它走动，可以。但有三个条件：
　　第一，只能在巳时到申时之间；
　　第二，不得进入主殿、丹堂、器堂等重要场所；
　　第三”他特意停顿了一下，眼神锐利：“若再引发骚乱，本座会亲自处理那只食铁兽。”
　　江念安身体一颤：“师尊”
　　“就这样。”张倾玄转过身，“去吧。”
　　江念安在殿中站了很久，最终深深一揖，退了出去。
　　殿门闭合，张倾玄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大殿里。
　　他忽然想起穿越前看过的一个词：宠物争宠。
　　现在的情况，不就是吗？
　　熊猫在跟他争江念安。
　　而江念安，选择了熊猫。
　　张倾玄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
　　他觉得有点恶心。
　　不是针对熊猫——虽然那东西确实让人反感。而是针对这种，被系统操控的情感，被套路支配的关系，被一只穿越熊猫耍得团团转的江念安。
　　三百岁的人了，活成什么样。
　　还不如二十岁时。
　　那时候的江念安，虽然偏执，虽然极端，但至少，心里装的是师尊，是剑道，是玄清宗。
　　现在的江念安，心里装的是一只熊猫。
　　张倾玄走到窗边，望向后山方向。
　　天色渐暗，暮色四合。
　　他知道，那只熊猫此刻一定在江念安的洞府里，享受着精心准备的食物、柔软的垫子、还有江念安全心全意的宠爱。
　　而江念安，一定在旁边看着，眼神温柔，嘴角带笑。
　　那画面，真是让人作呕。
　　“罢了。”
　　张倾玄低声自语，不知是对谁。
　　“既然你要玩，那我就陪你玩。”
　　他回到案前，提笔写下一道密令：
　　“即日起，加强对后山食铁兽的监视。记录所有接触者、接触时间、接触后的行为变化。”
　　“另，暗中调查‘萌宠养成系统’的相关记载——若有古籍提及类似‘灵兽惑心’之事，即刻呈报。”
　　写完，他将密令封入玉简，以神识送出。
　　夜色渐深，主殿的灯火亮了一夜。
　　而张倾玄知道，这场与熊猫——或者说，与它背后那个“系统”——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他不仅要保住江念安的神智。
　　还要搞清楚，这个修仙界，到底还有多少这样的“系统”，多少这样的“穿越者”。
　　以及，它们背后，究竟藏着什么。
　　窗外，弦月如钩。
　　寒风穿过殿宇，带来远方雪落的细响。
　　张倾玄闭上眼，九千七百年的修为在体内缓缓流转。
　　他忽然觉得，自己或许该感谢这只熊猫。
　　因为它让他看清了一件事：
　　在这个充满“系统”和“穿越者”的世界里，他能相信的，终究只有自己。
　　还有手中这把
　　——即将出鞘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