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宗门老祖，打击非法穿越者系统》北海青竹

5、团宠？ 疑似团宠类

　　又过了将近半月。
　　玄清宗的腊月进入尾声，护山大阵外已飘起细雪。
　　张倾玄这几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起初是小事——主峰后山的紫纹灵竹，不知被谁砍了好几株。竹桩切口平整，是利刃所为，残留的剑气，感觉隐隐有些熟悉。
　　他没太在意。
　　紫竹虽是灵植，但宗门内用其炼器、制符的弟子不在少数，或许是哪个剑修练剑时没收住手。
　　可接着，第二件怪事出现了。
　　江念安变了。
　　不是性格大变，而是行为模式出现了微妙的偏移。抽象点说他好像变异了。
　　从前，江念安每日雷打不动要做三件事：晨起练剑两个时辰，午后处理宗门事务，傍晚准时到主殿汇报——顺便“不经意”地问候师尊，有时还会带些茶点。
　　但这半个月来，他练剑的时间少了。不是不练，而是心不在焉。好几次张倾玄神识扫过后山，都看见江念安握着剑站在竹林里发呆，眼神飘忽，仿佛在找什么东西。
　　汇报也敷衍起来。
　　往日事无巨细，如今三两句话带过，总是急着离开。有两次甚至忘了带茶——这放在以前的江念安身上，是绝不可能发生的。
　　更奇怪的是，他不再“骚扰”师尊了。
　　放在半年前，张倾玄或许会松一口气。可如今，他只觉得诡异。
　　那个偏执到可以为他去死、为他自残的江念安，突然变得礼貌而疏远。见面行礼，问答恭敬，眼神平静无波
　　——就像最标准的师徒关系，一丝多余的亲近都没有。
　　不对，好像还不如最标准的师徒关系，从他对我的态度来说，感觉好像我从神明变成了他不得不接触，但又需要防备随时可能吃人的邪神。
　　？？？
　　这不正常，比自己偷偷玩手机不让爸妈知道还严重多了。
　　张倾玄起初怀疑，是不是自己那晚在竹林的话说得太重，让江念安心灰意冷了。
　　可转念一想，以江念安的性格，就算心灰意冷，也该是更偏执、更阴郁，而不是这般平静。
　　平静得，像换了个人。
　　好像有点玩完了，张倾玄心想，我的宝贝徒弟不会被夺舍了吧，他这个修为还能被夺舍再我这个修为都没发现的情况下？
　　这人（鬼）不会修为高过我吧？
　　啊，啊！谁家老妖怪呀！
　　算了，张倾玄心想，希望是他想多了吧，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哎———
　　第三件怪事，是三天前发现的。
　　那日张倾玄去后山查看紫竹被砍的情况，正遇上一队巡逻弟子。为首的弟子行礼时，随口提了一句：
　　“江师叔最近好像养了只灵兽，挺稀罕的。”
　　“灵兽？”张倾玄挑眉，“什么灵兽？”
　　“弟子没看清，就瞥见一眼，黑白相间的，圆滚滚的”那弟子挠挠头，“有点像古籍里记载的食铁兽。”
　　食铁兽？
　　张倾玄心中一动。
　　他记得穿越前，食铁兽就是大熊猫的古称。
　　在修仙界，这种灵兽确实存在，但极其罕见，多生于西南群山深处，性子懒散，以灵竹为食。
　　江念安养熊猫？
　　这画面，好像有点违和。
　　张倾玄没再多问，挥手让弟子退下，自己却在后山多留了一会儿。
　　他循着紫竹被砍的痕迹，一路走到竹林深处。越往里走，剑气残留越明显——那确实是惊雷剑的气息，他不会认错。
　　江念安砍的竹子？
　　为什么？
　　正思索间，前方竹丛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张倾玄敛息凝神，悄无声息地靠近。
　　拨开竹叶，他看见了——
　　江念安蹲在一小片空地上，面前蹲着一只熊猫。
　　确实是熊猫。圆滚滚的身子，黑白分明的皮毛，黑眼圈大得夸张，正抱着一截紫竹，“咔嚓咔嚓”啃得欢快。
　　而江念安，正一脸温柔地看着它，手里还拿着一根新鲜的竹笋，轻声细语：“慢点吃，还有很多。”
　　张倾玄：“……”啊？
　　6
　　他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偷偷的眨了眨眼睛。
　　那个一剑可斩山河、眼神凌厉如电的玄清首徒，此刻蹲在地上，像个带孩子的新手父亲，耐心地喂熊猫？
　　更诡异的是，那熊猫一边啃竹子，一边还发出“嗯嗯”“嘤嘤”的声音。江念安似乎听得懂，不时点头，嘴角甚至勾起一丝笑意。
　　张倾玄看了片刻，悄然后退。
　　回到主殿，他第一件事就是召来吴祈安。
　　“江念安最近在做什么？”
　　吴祈安躬身：“回宗主，江师兄这半月除了日常事务，大多时间都在后山。具体做什么，属下不敢窥探。”
　　“他养了只食铁兽，你可知道？”
　　吴祈安一愣：“食铁兽？这属下不知。不过江师兄前几日确实去了一趟灵兽堂，取了大量新鲜灵竹和竹笋。”
　　张倾玄挥退吴祈安，独自坐在殿中沉思。
　　紫竹被砍，江念安行为异常，还突然养熊猫——
　　这三件事，看起来毫不相干，但张倾玄总觉得其中有某种联系。
　　他决定亲自去查查那只熊猫。
　　当夜，子时。
　　张倾玄隐去身形气息，悄然来到后山。江念安的洞府就在紫竹林深处，平日里设了禁制，但对他这个师尊兼宗主来说，形同虚设。
　　洞府内很安静。
　　张倾玄神识扫过，正厅无人，修炼室空着，卧房里江念安不在。
　　撕———-
　　他皱了皱眉，转向洞府后方的园子——那是江念安自己开辟的一片小药圃，种了些珍稀灵草。
　　然后，他看见了。
　　药圃边的空地上，铺着厚厚的软垫。江念安靠坐在垫子上，怀里抱着那只熊猫，正轻轻抚摸着它的背。
　　月光洒下来，落在江念安脸上。那张平日里总是绷着、或是带着温润假面的脸，此刻竟露出一种近乎天真的放松神情。
　　他低声说着什么，声音很轻，张倾玄听不清。
　　但下一秒，他听见了另一个声音——
　　不是从耳朵听见的。
　　是直接出现在脑海里的，一个清脆、活泼、带着明显少女感的心声。
　　【啊啊啊又被摸头了！江师兄的手好暖！不过今晚的竹子有点老，硌牙明天能不能换嫩点的？】
　　张倾玄瞳孔骤缩。
　　这是熊猫的心声？！
　　不是，张倾玄心想，江师兄？真自恋，乱给自己加辈分。
　　他凝神细听。
　　【唉，穿越成熊猫也就算了，居然还绑定了个什么‘萌宠养成系统’，任务全是‘让主人摸摸头’‘让主人喂食’这种任务太羞耻了吧！不过江师兄真的好帅啊，比我们学校校草帅一万倍！】
　　【说起来，这修仙界也挺有意思的。就是这些人怎么都傻乎乎的？我说竹子老，江师兄就真去砍新鲜的；我说垫子硬，他立马换了软垫这也太好骗了吧？】
　　【不过系统给的奖励还挺香。‘亲和力+1’‘魅力+1’虽然不知道有啥用，但总比没有强。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变回人形】
　　张倾玄听得目瞪口呆。
　　熊猫是穿越者？还是个女大学生？绑定的是“萌宠养成系统”？
　　而且这熊猫的心声，他居然能听见？！
　　不对。
　　张倾玄忽然意识到什么，他看向江念安——后者正温柔地给熊猫顺毛，眼神专注，仿佛在倾听什么重要的事情。
　　难道江念安也能听见？
　　张倾玄屏息凝神，尝试捕捉江念安那边的“声音”。
　　果然，他“听”到了微弱的、断断续续的片段——
　　“……白团说垫子不够软……明天去织锦堂换……”
　　“……竹子要嫩笋尖……后山东麓还有一片……”
　　“……喜欢被摸耳朵……嗯，记住了……”
　　张倾玄：“……”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啊，这——
　　江念安，玄清宗首徒，合体期剑修，活了三百年的人精，现在怎么会像个痴汉一样，对着熊猫的每句“心声”言听计从？
　　而且这熊猫的心声内容也太“套路”了吧？！
　　萌宠养成系统？让主人摸摸头？这剧情他在穿越前那些女频小说里看过不下百遍！标准模板就是：
　　女主穿越成萌宠，绑定系统，攻略高冷男主/师尊/师兄，最后变回人形HE。
　　可现在，被攻略的是江念安。
　　而江念安居然真吃这套？
　　不是，我现在硬可是江念安暗恋我了，不是，明恋也行呀。
　　张倾玄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江念安啊江念安。
　　哎呀，你三百岁的人了，被一只熊猫——还是个穿越的女大学生——耍得团团转？
　　你二十岁的时候都比现在精明！怪不得团宠文中那么多人喜欢团宠，给人家都整成孙子了呀”
　　他想起二十岁的江念安——那是原主刚把他捡回来没几年。
　　少年浑身是刺，对谁都戒备，唯独对师尊有一份小心翼翼的依赖。那时候的江念安，已经显露出惊人的剑道天赋和敏锐的洞察力。
　　可现在呢？
　　抱着熊猫，一脸痴笑，为了熊猫一句“竹子老”就去砍紫纹灵竹——那可是三百年才长成的灵植，拿来炼器都是上品材料，现在成了熊猫的口粮？
　　张倾玄感觉胸口有点堵。
　　他继续“听”下去。
　　熊猫的心声还在继续：【系统今日任务完成！奖励‘灵气亲和度+1’……唔，感觉周围的灵力更亲近了呢。不过江师兄今天好像有点不开心？】
　　江念安的动作顿了一下。
　　熊猫抬起圆脑袋，黑眼圈里的小眼睛眨了眨，发出“嗯嗯”的声音。
　　接着，张倾玄“听”见江念安那边的“声音”清晰了一些——
　　“白团问我为什么不开心，师尊最近好像疏远我了。”
　　张倾玄：“……”你要点脸吧，少年，啊不，徒儿。
　　心里能不能有点数呀？
　　这可真是无妄之灾呀，再说了，疏远你其实也不算太奇怪，和这种人相处，不会降低我的智商吧。？
　　熊猫的心声：【哎呀，原来是师尊的事。这个我熟啊！那些师徒恋小说里都这么写：
　　师尊疏远徒弟，要么是发现了徒弟的心思在避嫌，要么就是有别的追求者了！】
　　江念安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张倾玄：不，我没有。）
　　熊猫：【不过江师兄别担心！
　　根据我看过的一百零八本师徒文的经验，这种情况就要——主动出击！
　　但也不能太主动，要若即若离，要欲擒故纵，要让师尊产生危机感！比如明天不去请安了？】
　　江念安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张倾玄：“……”
　　啊？
　　他现在很想冲出去，抓着江念安的肩膀摇晃：醒醒吧！孩子！你被一只熊猫PUA了！它那是小说套路！不是真知灼见！
　　但他忍住了。
　　因为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他能听见熊猫的心声？为什么江念安也能听见？其他人呢？
　　张倾玄悄然后退，离开洞府范围，回到主殿。
　　他召来一名值守弟子。
　　“后山那只食铁兽，你可曾见过？”
　　弟子恭敬答道：“见过一次，江师叔带着它在竹林散步。”
　　“可曾听见，什么特别的声音？”
　　弟子一愣：“声音？食铁兽会‘嗯嗯’叫，挺可爱的。别的没了。”
　　张倾玄挥手让他退下，又连续问了几个近期接触过熊猫的弟子，得到的回答都一样——熊猫就是普通灵兽，会叫，会卖萌，没什么特别的。
　　所以，所以，只有他和江念安能听见心声？
　　不，等等。
　　张倾玄忽然想起那日流云谷的叶凡——他能听见叶凡吟诗时，周围弟子那些“应景”“好诗”的赞叹。
　　那些弟子是真的觉得“寒冬咏柳”没问题，是真的被“认知钝化”影响了。
　　而现在，这些弟子听不见熊猫的心声，只觉得它“可爱”。
　　那江念安呢？
　　他是真的能听见心声，还是也被某种力量影响了认知，产生了幻觉？
　　张倾玄闭上眼，仔细回忆方才“听”到的心声内容。
　　熊猫的内心独白，充满现代女大学生的用词习惯：“啊啊啊”“好帅”“太羞耻了吧”“我熟啊”“一百零八本师徒文”……
　　这些词汇，这个时代的修仙者根本不会用。
　　江念安如果真能听见，他应该立刻意识到这熊猫有问题——就像张倾玄一样。
　　可他没有。
　　他不仅没怀疑，还深信不疑，甚至按照熊猫的“建议”去行动。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江念安听见的“心声”，至少和他听见的不一样。
　　张倾玄睁开眼，眸中闪过寒光。
　　他大概明白了。
　　熊猫身上确实有某种“系统”，这个系统可能让特定目标——比如江念安——产生幻听，听到熊猫想让他听到的“心声”。
　　而这些“心声”的内容，是经过系统筛选、符合“萌宠攻略”套路的甜言蜜语、撒娇卖萌。
　　至于张倾玄为什么能听见真实心声？
　　“难道因为我是穿越者？”他心想，“还是因为我的修为够高，神识够强，能穿透系统的伪装？”
　　都有可能。（别的不是没有可能）
　　但无论如何，现在的情况是：
　　江念安被一只穿越熊猫用“萌宠系统”攻略了，行为严重失常，还砍了紫竹给熊猫当零食。
　　张倾玄揉了揉眉心。
　　他觉得这事比叶凡那种文抄公还棘手。
　　文抄公好歹只是抄诗，危害有限。可这熊猫，它（他）是在直接影响江念安的心智。
　　而且看江念安那副“痴迷”的样子，明显是陷进去了。
　　“得想个办法”张倾玄沉吟。
　　直接揭穿？不行。江念安现在对熊猫深信不疑，贸然揭穿只会激起他的逆反心理。
　　把熊猫弄走？
　　也不行。且不说江念安会不会发疯，这熊猫身上还有系统，万一它狗急跳墙，有可能闹出更大的乱子。
　　张倾玄思来想去，最终决定——静观其变。
　　他要看看，这只熊猫到底想干什么，它的“系统”有什么目的，江念安会被影响到什么程度。
　　当然，也不能完全放任。
　　张倾玄铺开玉简，开始记录：
　　“观察目标：江念安（玄清首徒）”
　　“异常源头：食铁兽（疑似穿越者，绑定‘萌宠养成系统’）”
　　“影响表现：行为模式偏移，判断力下降，对‘食铁兽’产生过度依赖”
　　“当前对策：暗中观察，记录数据，暂不干预”
　　写完，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备注：江念安三百岁的人了，居然被一只熊猫套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智商单方面返老还童，貌似还不如二十岁时聪明。”
　　笔锋一顿，他差点笑出来。
　　罢了。
　　既然江念安暂时“失了智”，那就让他再傻一阵子吧。
　　正好，趁这个机会，看看那熊猫的“系统”还有什么花样。
　　至于紫竹被砍的事情。
　　张倾玄叹了口气，提笔给灵植堂写了道手谕：“后山紫纹灵竹，即日起列为三级保护灵植，未经本座许可，不得砍伐。”
　　想了想，又补充：“违者，就面壁思过，抄写《灵植养护纲要》百遍，啊不，千遍”想了想又加了一条“不准用灵力”。
　　这样应该能阻止江念安继续砍竹子了。
　　至于熊猫的口粮，让它吃普通灵竹去吧。紫竹这么珍贵，喂熊猫太浪费了。
　　处理完这些，张倾玄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已深，后山方向隐约可见一点灯火——那是江念安洞府的方向。
　　他忽然有些好奇，此刻那只熊猫在干什么？江念安又在做什么？
　　神识悄然铺开，再次探向洞府。
　　这一次，他“听”见的是一片寂静。
　　江念安似乎已经睡了。熊猫也蜷在软垫上，呼吸平稳。
　　只有一道细微的、带着满足感的心声，断断续续飘过来：
　　【今天又完成三个任务，系统说再攒一百点，就能解锁‘人形体验卡’了，好期待啊，江师兄要是看见我变成人，会不会吓一跳？】
　　张倾玄挑了挑眉。
　　人形体验卡？
　　看来这熊猫的“系统”功能还挺齐全。
　　他收回神识，不再窥探。
　　“就让你再玩一阵子吧。”他低声说，不知是对熊猫，还是对江念安。
　　转身回到案前，张倾玄开始处理其他事务——叶凡那边的监视记录送来了，顾洛白的“吃瓜系统”最近安静得反常，还有宗门日常那些琐事……..
　　一桩桩，一件件。
　　夜还很长。
　　而张倾玄知道，这场围绕“穿越者”和“系统”的暗战，才刚刚开始。
　　他铺开新的玉简，提笔，落下第一个字。
　　雪，似乎下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