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因为那灯泡突然闪了一下》Silverwing

3、第 3 章

　　丁主管安排给于佳一个活，让她统计考核各分支机构上季度的业务量。于佳隐约记得，这个活以前是蔡璐和郭总干，而现在赵良驹归蔡璐组。于佳一股气憋到胸口，对丁主管说，“这个活我从来没干过，以前是谁干的？”
　　“我不知道啊，郭总安排我分给大家的。”
　　“这个活跟我岗位没关系，我不会干。”
　　“哦，那怎么办呀，我也没干过，我再问问领导吧。”
　　放下电话，于佳想这个工作或许是郭总推给丁，丁又推给了自己。但是不管会不会，统计考核这种重要的工作八杆子轮不到级别普通的自己。
　　林总喊于佳去她办公室，于佳进门看见丁坐在林总对面。林总问，“怎么了，考核的工作不知道怎么干是吗？”
　　“这个工作不在我岗位职责范围内。”
　　林总笑了，“不在岗位职责，”她看向丁主管，“她岗位职责是什么，给她加到里面。”
　　丁点点头，“佳佳，你工作不知道怎么干就问，但是不能不干。你要不知道问谁我帮你问问。”她说完又看了看林总。
　　于佳血往头上涌，但没张口，她心里又一根弦崩塌了。
　　徐况带于佳去楼顶花园餐厅吃饭，他一眼看出来“你不高兴？”
　　“是，因为上班的事儿”，于佳叹口气，把来去缘由讲了一遍。“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我咽下了所有的屈辱。”
　　徐况想笑于佳夸张的修辞又感到心疼，“屈辱的感觉”，他重复。
　　“对，这就是职场霸凌。你知道蜘蛛侠说过一句话吗？”
　　“哪句？”
　　“With greater power,comes greater responsibility.权力越大，责任越大。但现实是反着的。”
　　“拯救世界的责任不该落到弱小者的肩上。”
　　于佳点头，她欣慰徐况听懂了。
　　“这个班能不上吗？”
　　于佳双手扶住额头，“不能，快交房租了。”
　　于佳没按电影台词的套路反问，于是徐况说，“多少？我转给你。”
　　于佳白了他一眼，“你肯请我吃饭我已经很感激了。走吧，去楼顶花园看看。”
　　徐况看着于佳起身，跟着走了出去。
　　夜晚的露台亮着点点灯光，音乐缓慢流淌，年轻的男女在轻声私语、互相拍照，有几个女生朝徐况看过来。
　　于佳也看向徐况，月光抚过他清晰的轮廓，他的眼睛很亮。夜风骤凉，徐况问，“你冷吗？”于佳贴向他的胸膛，头埋进肩膀，说“冷”。
　　徐况伸手环抱住她，她感觉徐况的体温比自己高，热汽穿过单薄的衣衫浸入。
　　于佳第一次在健身房看见徐况的时候，她脑子想象的画面是他那线条优美、充斥着力量感的手臂轻松地托举起自己；她得知徐况不同于自己，是一名“有产者”的时候，有一瞬的遗憾，但转念又想，在身体面前，大家是平等的，如果发生什么，徐况绝对不算吃亏。她没想到的是，徐况似乎很愿意了解她的精神世界。每次上班的时候接到徐况微信问，“今天心情好吗？”，她就很想调侃，你可以给我发自拍啊，脸、腹肌都行。
　　徐况又发来信息，“起床了吗？”
　　于佳发了一个饥饿小狗起床觅食的表情。
　　“哈哈，我一会儿去接你吧？”
　　“周末你的店里不需要你吗？
　　“周末你不需要我吗？”
　　于佳犹豫了一会儿，“那赶紧的来吧。”
　　他俩在外面转悠了半圈，没想好吃什么。于佳问，“你会做饭吗？”
　　“会啊”，徐况笑出来，“我在英国待过一年，不太难的菜都会做，蛋糕也会做，要不要试试？”
　　“真的吗？那我请你去我家玩吧。”
　　“走吧。”徐况转身拉着于佳往回走。
　　于佳租的房子在一个老居民楼里，到了家门口于佳停住，徐况问，“怎么了？不会没带钥匙吧？”
　　“我没收拾，你先有个心理准备。”
　　“没收拾好啊，我帮你收拾。”徐况垂下眼睛看了于佳，她确实紧张了，于是他收起笑容，“我准备好了。”
　　徐况进门，环顾四周。
　　于佳问，“是不是脏乱差？”
　　徐况抿了抿嘴唇，“你就是走的这个家装风格吧。”
　　于佳笑出来。
　　于佳的家简洁、明亮，客厅里堆了几摞书，靠窗的位置摆了绿植，是一室两厅的结构。
　　徐况问，“这个房间有人住吗？”
　　“没有啊，我放杂物。”
　　徐况看到厨房有一个浅蓝渐变色的白珐琅锅，于佳上前说，“很好看是不是？我用它煮面条。”
　　徐况这才想起来他们没买菜，他翻了翻于佳的冰箱和橱柜，只能做意大利面了。他觉得这是第一次来于佳的家里，要隆重一点，又点了外卖。
　　吃完饭，徐况去刷了碗，还擦了桌子。于佳喊他歇歇。“你想看电影吗？”于佳摁遥控器。
　　“都行。找你喜欢看的。”
　　徐况倚在沙发上。于佳坐在他旁边，把遥控器递给他，然后把头贴在他肩上。
　　徐况没有回应于佳的肢体动作，他摁了一会儿遥控器，选了一部国外文艺片，于佳不喜欢看这类，说，“你累的话可以在沙发上躺一会儿。”她起身去喝了一杯水，又给徐况倒了一杯水。
　　于佳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回来看见徐况长长的一条人躺在她的小沙发里，侧脸看着电视。于佳轻轻地趴在他身上。
　　她听见了，徐况的心跳和她的一样快。
　　她的心轻轻放下又纠起。于是她小声地说，“我听见你的心跳了，和我的一样快。”
　　徐况伸手把于佳捞起来，吻上去。手抚过她的脖颈，她的背，捏了一下她的腰。
　　于佳在细密的间隙里喘息着说，“去卧室吧。”
　　徐况双手托起她的臀部将她抱起。
　　袁薇正坐在一张书桌前玩手机，看见徐况进来，她收起手机喊，“况哥。”
　　“今天你值班啊？怎么样？”
　　“下午来了三组客户，都是随便看看。”
　　徐况走到袁薇面前看着她。袁薇开始努力地回忆今天那三组客户的表现。
　　“你记不记得上上个月，店里来了一个女生，她在看这排台灯？”
　　袁薇皱起脸，“上上个月啊？那天是我值班吗？”
　　“周六，是你，我当时和你一起在店里。她背着瑜伽垫，和你差不多高，比你白一点。”
　　“哦哦，那个美女，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宽松衬衣？”
　　徐况点头。
　　“你不是加她微信了吗？”
　　徐况不回答，只是问，“你记得她比较钟意哪一个灯吗？她当时是不是在看tradition的这款花苞灯？”
　　袁薇心想你这不全记得吗，嘴上则连连称是。
　　“给她选哪个颜色呢？”
　　徐况最近经常不来店里，现在袁薇侦破了他的恋爱对象。“况哥你的审美好，你选的她肯定喜欢。”
　　徐况思索片刻，“去库房拿一个梅紫色的。我去拿吧。”
　　徐况取了灯，又去超市买了菜和零食，然后去接于佳下班。
　　于佳一边吃小熊曲奇一边看徐况做饭。
　　徐况问，“你还有平底锅吗？”
　　“就那个不粘锅呀。”
　　徐况摇了摇头，“煎牛排不要用不粘锅，要用铸铁锅，没有铸铁锅普通铁锅也行，铁锅才有好的美拉德反应，我用你珐琅锅煎吧。”
　　煎完牛排，徐况又用锅底的牛油混合黄油煎了口蘑和芦笋。
　　吃饭的时候徐况问于佳，“我买了两罐啤酒，你喝吗？”
　　“我不喝。”
　　“你喜欢喝什么酒？”
　　“我，我平常不喝酒。你想喝吗？”
　　“我开车了。”
　　“哦，对，那别喝了。”
　　吃完饭于佳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等你睡觉我就回去。你几点睡？”
　　“怎么得10点以后了。你明天还要工作吧？”
　　“嗯，我不着急，我可以晚会儿回去的。”
　　“你整天迟到不好吧，你店员心里怎么想，他们肯定不会像你这么用心的对待你的家具店的。哎，你好像也不怎么上心？”
　　徐况只是微笑着看着于佳，“我不放心你，我看你上床了就走，好吗？”
　　于佳担心徐况太晚回去，去洗刷完换了睡衣躺床上，说“我要睡啦。”
　　徐况走到床边蹲下，拉着于佳的手，“那我走啦？”
　　“嗯，注意安全。”
　　徐况干脆坐床上，“你都不留我吗？”
　　于佳心想原来在这儿等着，她拍拍床，“那你陪我睡一会儿？”
　　徐况站起来，抬手扒掉了上衣，于佳坐起来喊，“关上灯！”
　　徐况一连几天住在于佳家里，于佳有点吃不消，她感觉自己放进来了一头狼。
　　于佳枕着徐况的肩膀说，“今天真的累了。”
　　“嗯。”
　　“就只这么搂着行吗？”
　　徐况亲亲她的额头，“行。”
　　“你为什么开家具店呀？”
　　徐况想了想说“我家里是做建材的。”
　　“建材是指装修吗？”
　　“算是吧。我爸妈最早在村里给别人盖房子，他们每天很忙，没有人管我，我到处去蹭饭吃。”
　　徐况看着于佳，她正抬头认真地听。
　　“等他们想起来还有我这么个儿子，我已经长得很高了。他们就送我去私立中学，但是我小时候没人管，功课落下的太多了，去了那个私立学校更没人管，那个私立学校坑了很多孩子，后来都倒闭了。后来我又转学，那个班主任很年轻，我很喜欢他。”
　　“男的女的？”
　　“男的，像哥哥一样，和我们一起打篮球。我们的成绩都不对外公布。那时候我自己努力学习，成绩提高很快，我妈拿着成绩去问他，我是不是作弊了。他生气地说我妈，你看不到徐况很努力吗，他付出了很多，该在成绩上得到回报了。我高三那时候每天学习到凌晨两三点的。”
　　“还好吧。”
　　“按我高一时的成绩考不上大学的，我要从初中的知识开始学，最后我考上了大学，但不是很好的学校，因为我前期落的太多了，还有就是我妈给我报的学校，没报好。录取结果出来后她整天以泪洗面，还病了一场，她觉得自己对不起我。再后来就送我出国了。”
　　“你专业是室内设计吗？”
　　“嗯，环境艺术设计。我回国后去了北京一家设计公司，我不喜欢。”
　　“不喜欢什么？”
　　“不喜欢被人呼来喝去，我通宵画的图纸，被人团一团儿扔垃圾桶。”
　　“当你的面吗？”
　　“嗯，我当时就急了，说你干什么？”
　　“他怎么说？”
　　“他说你还觉得自己画挺好？”
　　“他是想故意打压你，你画的烂，完全可以用别的方法表述。”
　　徐况撇了一眼于佳，“这话什么意思？但是我才看不上他们那种，那不叫设计，我爸喊我回来，我说我回去要自己开店，我当时就想好了我要开家具买手店，他说好，我就回来了。”
　　“想不到你是村里出来的。”
　　“嗯？”
　　“你很潮啊。看来是money creates taste.”
　　“什么意思？”
　　“钱创造品味啊，不是留过洋吗？”
　　徐况不回应于佳的揶揄，他侧过身，眉眼变得柔和，一只手抚摸于佳的肩颈，像在按摩，手在背上打圈，划到臀部和大腿，轻缓而有力地捏。
　　于佳像面团一样被捏软了。徐况拨开她，她像小猫一样露出了柔软的肚皮。
　　徐况吻她的下颌，她袒露的肌肤和小腹，于佳的双腿不自觉地蜷起。
　　徐况问，“要吗？”
　　于佳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哼了一声。
　　徐况用手摁住她轻轻摇晃的腿，埋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