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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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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得了二等奖,一等奖被某国有大行摘得,领导对成绩很满意。
于佳来到林总办公室,她站门口敲敲门,林总和丁主管都在。
林总说,“佳佳,来坐下,最近测试忙吗?”于佳大致汇报了一下。
林总说,“这次喊你过来,是想问问你,你想回来接岗吗?你的工作一直做得很好,我们都很需要你。”
在这之前丁主管给于佳打了电话,告诉她林总不满意王馨悦的工作,王馨悦调任期满,回支行了。“佳佳,你知道的,你呆在测试组,可能工作轻松,但是也会失去很多机会,林总非常肯定你的工作,你过来跟她聊聊。”
“我是必须回去吗?”
丁顿了两秒,“你自己过来跟林总讲吧。”
于佳来林总办公室的路上,已经想明白了,留给她的标准答案是-----
“部门需要的话,我愿意回来接岗。”
于佳回来接岗第一天就独自加班到深夜,第二天办公室门还是她锁的,业务部门本来就很忙,王馨悦还留了一摊档案待整理。第三天,她端正了心态,说要把无限的工作留给有限的明天。同事们的笑声盖过了丁主管的叹气,于佳收拾包直接走了。
于佳回到业务部门后一直没有去健身房,熬到了周末,她想洗洗疲惫的脑子,去游泳了。
她选了一个靠近落地窗的泳道,阳光可以射进池底。
于佳转头吸气时看见旁边泳道一个人向她逼近,她加速打腿,使劲儿轮开双臂,那人轻松超过了她。
于佳气喘吁吁,不想再比,扒住池沿等旁边泳道先走。但是他没有动,还搭上话了,“你游得挺快啊。”
“谢谢,你游得、也很快啊。”
“我能要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
于佳扭过头,目光先触及的是饱满的胸肌和肩膀,水珠从锁骨滑落,他喉结动了一下,在冲她笑,是纹身男。
于佳裂开嘴,继而皱眉,“你带手机了吗?”
“没有,我手机放换衣间了。”
“我也没带手机。”于佳简直想哭,她戴着蓝色印有小海豹的泳帽,会把她的头勒成卤蛋,泳镜勒得眉毛变形,但是她更不敢摘,否则会露出两个眼圈。她不确定自己的镀膜泳镜是否能遮挡住她在对方裸露的肌肤上来回游离的视线。为什么要发生在泳池啊?
“那我告诉你,你能记住吗?”
“能,你告诉我,我能记住。”
于佳说了一串号码,他默念了一遍,接着双手撑住池沿跳出去跑了。
于佳非常郁闷,她游完了一千米上岸后忐忑地拿出手机,没有添加好友的通知,她查看了短信,也没有。过了两天,她不再等待了。
她约高中班长兼研究生校友唐婉茹出来下午茶,“一个电话号码有那么难记吗?他是有多笨?”
“也不是笨啦。”
“不是笨是什么?那些推销的都能搜到我的电话,他想联系我不可能没办法的。”
“佳佳,你对他又了解多少呢?你只是在健身房见过他几次,你了解他的家庭吗?他是干什么的?”
于佳没说话,她想,就睡一觉,需要了解这么多吗?但是她没有跟班长讲,班长接受不了。
“再进一步,他有没有结婚,有没有女朋友,你知道吗?”
“你是说,他可能骗了我,他结婚了。”
“我不是说他结婚啦,他可能是逢场作戏,你可以理解为缘分未到。你不要透露太多的信息给别人,保护自己是最重要的。”
于佳在纹身男要电话的第二天复盘时想起来,放开了微信通过手机号加好友的权限。她又打开微信,关闭了通过手机号加好友的权限。
部门里来了两个新人,其中一个小伙子赵良驹,他在部门里学习了快俩月了。林总迟迟不给他定岗,郭总曾建议,可以先做资金交易员练练手,可林总说,良驹这么优秀,做资金交易员太屈才了。
赵良驹曾用虚拟交易系统练习外汇资金买卖,一上午亏掉了500万美元,郭总说没关系,赚钱之前要学会亏钱,他摇摇头不敢再试了。
另一个女生邱舒已经定岗起早贪黑地审单了,林总鼓励她要多考证,比如CDCS、CSDG、CITF、CPA等等,有证傍身去哪里都不怕。邱舒问于佳,“佳佳姐,那些证你都有吗?”
“我有俩。”
“哇,好厉害。”
“那些证咱部里很多人都有的。”
“林总让我考证,那些证很重要吧?”
于佳翻了个白眼,“你知道咱们部最优秀的人是谁吗?”
“是赵良驹?”
“他优秀,是因为他有证吗?”
邱舒哈哈笑,“因为他爹优秀。”
林总对赵良驹高看一眼,在部门里不是秘密。有同事提意见说为什么赵良驹不用干活,还有很多外出培训的机会时,林总说外出培训大家轮着来的,他还没定岗、没成家就让他多外出跑跑。事后林总对身边人吐槽,“不看看别人爹是谁”。
邱舒上网搜索了赵良驹的爹,是市直属领导。大家便都心照不宣地怀着一种开玩笑不怕大的心情对外说赵良驹优秀。
自上次游泳遇见纹身男,于佳便没再去过健身房。在她看来,我肯给联系号码,就代表我接受了你的邀约,纹身男不联系虽然不能定义为拒绝,但总归不是开心的结果。她烦恼自己在想去不去健身的时候竟然把这个事考虑进去了。
正好陈文竹邀请于佳周末一起去打卡新开的一家瑜伽馆,老板是印度人,全英文授课。
于佳在开课前5分钟赶到,其他学员已经都到了,她在靠门的角落铺开自己的垫子。教室前方放着一台加湿器,徐徐喷出烟雾,老师用低缓的声音发出指令,于佳渐渐进入心流。她听见老师说“high lunge”,便参照其他学员的姿势,一条腿向前弓步,双手向上举起。她盯住一点以稳定身体,脑子里却出现白皙脖颈向下滑落的水珠,没留意老师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Are you breathing?”,她反应过来,察觉自己屏气了,赶紧用鼻子深吸一口气,嘴巴用力呼出来。老师满意地点点头,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上完课,她俩一路闲逛着去坐地铁,路过一个家具店,陈文竹说,“这是一个买手店,佳佳,我们进去看看吧。”
一位店员过来招呼她们,陈文竹已经结婚了,喜欢逛这些家居,跟着店员去看椅子,于佳独自浏览一排台灯,是花苞的形状,她很喜欢,已经不自觉地想是自己该选森林绿还是梅紫色的呢?
陈文竹喊,“佳佳,你过来看看这个椅子。”
于佳抬头去寻,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穿了肥大的白色T恤和宽松的长裤,但于佳脑子里还是切换了泳池里白晃晃的画面。于佳甩了一下头,下意识地去看他周围有没有女伴,单身汉很少来逛家具店吧。
但是他确实是一个人,而且他朝于佳走过来了。
“嗨,你来买家具啊?”
于佳背着瑜伽垫,穿着紧身裤,上身罩了一件大衬衣,她刚上完课没有梳头,松散的高马尾歪掉了,两缕碎发散落在脖颈上,显然不是刻意来逛家具店的。
“我陪同事来转转。”
“有喜欢的吗?”
于佳心想我有喜欢的你送吗?说“我觉得都挺好看的。”
他低下头,抿了抿嘴唇,于佳还在提防着他背后突然窜出一个女伴,听见他说“我把你的号码搞丢了,对不起。能再给我一下吗?”
于佳周围的环境被吸音了。
他用可怜巴巴的神情望着于佳,于佳有一种中了圈套的感觉,她听见了周遭的杂音,发觉已经报完了电话。
纹身男举着手机说,“搜不到你微信啊。”
“扫码吧。”
陈文竹走了过来,于佳晃晃手机说,“加上啦,回头聊。”
陈文竹出了店兴奋地说,“那个帅哥跟你要微信了?”
“嗯。”
“他好帅啊,你知道吗,他是这个店的主理人。”
低头走路的于佳抬了一下头,“哦,就是老板吗?”
“是啊,那个店员跟我说的。哎,你们都聊了什么?之前认识吗?他加你微信干嘛?”
“以前在健身房里见过,他可能想给我推销吧。”
陈文竹停在了原地。
于佳喊她“走啊。”
陈文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跟上前去。
于佳点开唐宛如的微信头像,要不要告诉她泳池搭讪男的后续,自己猜对了,他就是笨,又退了出来,她想保留给自己去探索,暂时不想分享。
她点开徐况的头像,进入朋友圈再次研究一番,没有期限设置,一览无余,近一年是一些桌子、椅子、灯的照片,再往前是旅行的照片,没有自拍,没有女人,也可能是删掉了。于佳又检查了自己的朋友圈,也没有期限设置,近一年有一些单位要求转发的政策、产品宣传,往下是在阿勒泰、日本等拍的风景和游玩照片,再早多是自拍和生活记录,越往前活人感越浓。于佳觉得自己的展示不算无聊。
徐况约于佳出来,于佳久违的用上了那些因为颜值下单却几乎没有使用痕迹的化妆品,她拉开衣橱,发现除了各种颜色、不同长短的瑜伽裤,运动内衣、背心、T恤,就是功能性外套居多,自己很久没有买过价值仅为美丽的时尚单品了。她选了一件去年购买的白色水泽长袖衬衫,发现没有能搭配的半裙,只得穿上了一条浅色干丝阔腿裤,踩上唯一的一双软底皮鞋,拎上最新流行的法棍包出门了。
徐况第一次见非运动打扮的于佳,他有一瞬的愣神,随后笑了。于佳也笑了,她主动解释,“不好意思了迟到了,我在家化妆呢,手生,花了比较久的时间。”她并排走到徐况身边,用手拂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发梢飘到徐况肩上。
于佳闻见徐况身上飘来的香水味,她以前从来没对男士香水上头过,想问是什么香水,又想起来自己出门前也喷了已挥发大半瓶的粉色香水,就没开口。
徐况跟于佳聊他开的家具买手店,他去参加showroom订货会,因为有起订要求他冲动下单导致库存堆货,聊意大利的大理石和美国的旧木头。
也许是职业习惯,于佳冷不丁问,“你开店的资金来源是什么?”
徐况又愣了,之前于佳一直微笑着注视他,他很受用,感觉心像飘浮在云上。他说,“我父母给了我很大支持,我很感谢他们。”
于佳有些黯然神伤。她的家境不算差,父亲是国企中层干部,母亲在医药公司。父母在她上学期间给了她良好的物质,不曾克扣过生活费和零花钱,她一直认为自己应当是幸运和幸福的,因作为独生女,她拥有父母全部的关注和资源。进入社会后,她曾以外地工作为由向父母提出希望他们支付购房首付款,父母不置可否,只是一味的催促她快找对象。而她清楚,早在她大学期间,父母就分别资助堂哥和表哥买了房,而父母也分别为对方的帮偏向于佳抱怨和指责对方。她接父母的话说,“找了对象就帮我买房吗?”“有了对象让老公买呀,女孩子不需要买房的。”她在工作中感到痛苦,却不敢辞职,因为她更不想回家。
徐况关切地问,“怎么了?”
于佳说,“没事,我很羡慕不用上班的人。”
徐况说,“我以为你想让我办贷款,我可以抵押库存。”
于佳笑了,“我不负责办贷款,我是做国际业务的,你有国外的订单合同我可以帮你看。”
徐况说,“我真有啊,帮我看吗?诶,我们怎么聊起来业务了。”他挠挠头,“我也上过班,我做过室内设计。上了两个月,感觉自己不是上班这块料。”
于佳蹙眉,徐况笑了,“你是不是又羡慕了?”
于佳一只手托起下巴,盯住徐况不说话。徐况也安静地注视着她的面庞,然后转开头。